《凌空》千里溜溜

2、第 2 章 见到他们来

　　见到他们来，那个人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就是看到他还带了这么多小萝卜头时，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哎呀，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这些小孩，你都要救吗？杀人容易救人难啊。”他看着凌空，眼神揶揄，凌空看不出他眼睛里有一点愧疚或者歉意，可干娘不会骗他，这个人，会养他们的。
　　“干娘说，以后，你就我们的哥哥，你要养我们，你欠我一条命，不还，就死。” 凌空看着他，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掌心里，依旧没有任何纹路，像是俊美的人偶，美则美矣，凉薄无心。
　　“小鬼，一段时间没见，变得会说话了，小时候还哭着让我抱，现在不怕我再取了你另一只眼睛？”他伸出手指，像是几年前，挖出凌空眼球的动作。
　　凌空下意识闭上眼睛，“哥哥，不要挖我另一只眼，挖了，我就看不到你了。”少年的声音清脆软糯，像是在撒娇一样。
　　“哈哈哈哈哈！”那个人把凌空抱在怀里，举高高，“你可真有意思，原来，换一个人养，真的会有变化啊，果然，还是得有母亲啊。”
　　几个小不点看着抱着凌空转圈圈的青年，害怕的不敢靠近，空哥哥和他们说过，除了喊哥哥，什么都不要说，会被打的。
　　深山里的邻水别墅，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与世隔绝。
　　翠绿的平坦草地上，十几个孩子才几岁的孩子跑老跑去，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房子里的地下室里，一个独眼的孩子，四肢被锁上巨大而厚重的锁链，脖子上的铁圈拷在墙面上，只要他想要低头入睡，就会因为呼吸不畅而窒息。他的怀里有一只柔软的三色母猫。
　　凌空看着通风口转动的扇叶，想起那个人怪异的笑容，“你在这里待满一个月，我就帮你养大那些孩子，不然，我就宰了他们，剁碎了，喂湖里的鱼。”
　　失策了。
　　这个人的确有点变态。
　　不过，那些小布丁是他带出来的，他得对他们负责。
　　听着通风口跑过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凌空抚摸着手里的猫，一脸平静。不知道干娘是不是还活着。
　　那远方的山中小村，湮灭于一场人为的山火。
　　“先生，没有找到那些孩子，我们去的时候，村里已经没人了。”黑色西装的寸头男人，恭敬的向一位老者汇报。
　　老者坐在车里，望了一眼装在福尔马林液体里的一个个狰狞的人头，慈爱的微笑着，“时代变了，想不到如今却还是有心怀赤子之心之人，物以稀为贵，找到他，把他的眼睛带回来。”
　　“是，先生。”黑衣人合上冷冻柜的门，看着车子开远。
　　别墅里，俊美的青年打开地下室的投影仪，开始每日一放。
　　凌空的头上戴着VR眼镜，每天夜晚十二点，那个人就会放一部鬼片给他看，咒怨，贞子，猛鬼街……那个人，是想看他哭吗？
　　一个月满，俊美青年解开凌空的镣铐，问他：“这一个月，你有什么感想？”
　　“生的随机，死的自由。”凌空突然说道。
　　“哦？”俊美青年夺走他手中的猫。
　　“人类是一种食梦而生的生物。当人失去梦的时候，就不再是人。你，做过梦吗？”凌空空洞的黑色眼洞里溢满泪水。
　　“梦？你做过？”俊美青年带走猫，丢进绞肉机里，看着外面跑过的小短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要是你向我求饶，现在里面的，就不止一只猫了。”
　　凌空睁着那只水灵灵的眼珠子，“哥哥，我们要上学。”
　　俊美青年忽的转头，如同欣喜若狂一般。
　　“那就是另外的代价了。”
　　端着被嚼碎的夹渣猫毛的肉屑，放在凌空眼前。“吃了它，哥哥让你们上学。”
　　地下室里传来呕吐声。
　　一个月的时间，小布丁们终于见到了空哥哥，他瘦了好多，手腕上缠上纱布，像是被虐待了一样，看的小布丁们有些害怕，围着空哥哥，抓紧他的衣角。
　　“不要怕，明天开始继续上学。”凌空微笑着说。
　　说是上学，也不过是视频教学，给他们上课的老师，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十分耐心细致的教导他们，穿着西装，就像是以前电视里看到的精英白领一样。
　　卢卡斯，凌空不明白，明明不是外国人，为什么要叫外国名字。
　　卢卡斯说，他出生在国外，父母是在外务工的人，他从小生活在唐人街，里面鱼龙混杂，很多人都为了钱而奋斗，甚至不惜磨灭自己的良心，只为了在这个残酷的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世界里活下去。
　　说的很现实，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没过几天，最小的那几个孩子，开始想亲人，晚上总是埋在被子里哭。
　　凌空没有劝慰他们。
　　他让他们活下来，只是因为是他带他们出来的，但是他没有义务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开心，成长总是伴随着疼痛和泪水的，就像是长大就会失去一样。
　　那个人待在房间里，很久没有看到了，要不是青岩端过去的食物被吃光光了，凌空都会以为他已经饿死了，尸体都发臭了，因为，他的房间里，总会有股难闻的恶臭味，就像是下水道的死鱼一样。
　　三岁的时候，看到他是什么样子呢？香香的，像是从光里走出来一样，让他的祖父畏惧的如同见到神明，凌厉而随意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进尘埃里，俊美的和周围格格不入。
　　和现在的他，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地方相似，就像是停留在世界上，不远离去的鬼魂，就像是那些鬼片里的恶鬼，除了残留的恶意，还有这股恶臭。
　　门打开，一只手把凌空扯进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