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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报酬。       ...


  •   第二天一早,苏宿早早的起来捣拾自己,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想要的衣服,苏宿第一次开始嫌弃自己这一柜子的黑白灰配色,冷静下来后又恼羞成怒,她真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睡觉要起来这么折腾。
      最后,苏宿盯着黑眼圈出了门。
      门外,周闻宴果然已经在等她了,苏宿有气无力的和他打招呼,然后把包扔给他,说:
      “早。”
      周闻宴拿着包,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捏住她的脸迫使她仰着头,问:
      “哟,你这是做贼去了啊,黑眼圈这么重。”
      苏宿拍开他的手,说:
      “放开,别碰你爹,我这是没睡好。”
      周闻宴哧哧笑,然后手揽住她的肩,说:
      “行,走,吃早餐去。”
      苏宿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可能是因为周闻宴的加入,苏宿学习都感觉有了动力,学习进度是原先的几倍,没几天就将之前没学懂的弄通了,还顺道写完了寒假作业。
      在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林聿和奉眠终于从北京回来了,林聿又瘦了很多,苏宿看了觉得又心疼又羡慕,一个人含泪吃完了林聿给她带的所有零食。
      高二下学期很快开始了,对于学习这件事,苏宿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几天苏宿就又过上了被周闻宴逼着背单词的生活。
      多年后,一群大学舍友坐在一起谈论高中生活时,苏宿才发现周闻宴竟然是她三年时光里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她能想起的事不多,可是每一件事都有周闻宴,小到他的笑,大到他们的分开。
      那年发生的事很多,最重要的是那年她认识了周闻宴,最印象深刻的是她和他一起的跨年夜,最喜欢的的是他从北京回来,最气恼的是林瑶的热烈大胆。
      苏宿耻于承认自己因为嫉妒而讨厌林瑶,即使是他们毕业很多年后她也不敢承认,林瑶就是比她好看比她成绩好比她温柔比她懂得多。
      林瑶是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来借读的艺术生,温柔娇俏,才华横溢,一来就引起了轰动,毕竟谁能不喜欢一个能穿着洁白舞裙跳芭蕾,挽着长发拉小提琴,随手弹奏的都是肖邦、莫扎特的女神呢。
      林瑶与大部分的普通女生形成了完美的对比,她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仙女,而剩下的女生只能叫做女的,好比一张小火车,狠狠的碾过了苏宿在内的所有女生的青春。
      苏宿到现在还记得林瑶走进班里的时候,同学们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呼声,女孩落落大方,温柔浅笑,目光注视着讲台下的同学们,说:
      “大家好,我叫林瑶。”
      老胡交待一番后,林瑶被安排到了后排座位上,刚好在周闻宴的旁边,那时候苏宿和周闻宴处于不清不楚的阶段,她有点好奇周闻宴的反应,戏谑搞怪的盯着周闻宴看,结果人家毫无反应,反而直直的看着她,说:
      “别看了,女的你也喜欢?”
      苏宿:“……”
      周闻宴和林瑶的交集是从小组学习开始的,
      那时候,后排的两桌四位同学被分在了一个组,林瑶的同桌班上的江恺,在周闻宴和林瑶没来之前,后排一直是苏宿和江恺的天下。
      江恺属于学渣中的战斗机,苏宿拍马都赶不上他的废物程度,结果因为林瑶,江恺竟然金盆洗手,开始认认真真的搞学习,苏宿看了都觉得惊讶,江恺却一脸享受的和苏宿说:
      “你不懂,这个叫做爱情,苏宿啊,哥找到真爱了。”
      苏宿:“……”你没事吧!
      四个人的小组,两个学渣,对小组学习没有任何积极作用,所以,林瑶只能向周闻宴请教,渐渐的他们越来越熟,下课、放学、周末、时常能见到周闻宴和林瑶在一起,可能是交谈,可能是探讨交流,他们头凑在一起,手靠在一起,距离那样近,经常让苏宿和江恺两难兄难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可他们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自己气自己。
      江恺先忍不了了,豁出去的黏着林瑶,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坚决不让他们再独处,于是四个人的小组,变成了三加一的尴尬局面。
      苏宿也是烦躁又憋屈,可周闻宴和她只是朋友,他们从来不是什么特殊关系,她没有任何立场,她不像江恺那样,她拉不下脸来。
      每天的下课后的走廊上,都能看见林瑶站在周闻宴身侧,女生娇小,可爱的仰头问题,男生低下身子细心的讲解,那画面美好得让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苏宿当然也看了很久了,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很久,最后也只是泄愤似的把身后的另一杯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
      乔荞看出了苏宿最近的情绪端倪,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苏宿说,她是局外人,她看得很清楚,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点醒苏宿,她只能无奈摇头。

      周闻宴和林瑶又从后门进来,林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语气里满是调皮亲呢,说:
      “奉眠是这么叫你阿宴对吗,你们两还是青梅竹马啊,真好啊,让我不禁想起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这句诗,我也能这么叫吗,感觉很好听诶!”
      奉眠转过头来凑近苏宿,然后气愤的说:
      “啊啊啊,这个小绿茶,那是我们家阿宴,是她能叫的吗,她真讨人厌,谁来把她收了啊!”
      然后十分孩子气的对着林瑶说:
      “不可以,阿宴是我的阿宴,你也知道我和他青梅竹马,你这么叫他是什么意思。”
      林瑶愣了一下,也没没生气,反而是眼睛在周闻宴和奉眠之间来回转动,然后暧昧八卦的说:
      “噢,我明白了~”
      奉眠:“……”
      恰好这一幕被林聿看见,林聿看了眼周闻宴,一声不吭的起身去接水,奉眠见状暗叫不好,然后可怜兮兮的转头跟着林聿,拉着他的衣服,问他:
      “林聿,林聿,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宿:“……”
      说真的,苏宿又羡慕嫉妒奉眠了。
      她的心里暗流涌动,却又什么也不说不做,周闻宴很快坐到了她身边,顺手放了杯奶茶在苏宿桌上,苏宿抬起头看清奶茶后脸又黑了几分,苏宿觉得她真是忍够了,忍者神龟都没她能忍,她把奶茶重重的放在了周闻宴的桌上,然后眉目冷然的说:
      “给错了吧。”
      喜欢香芋味的奶茶是林瑶,不是她,喜欢荔枝味奶茶的是奉眠,不是她!
      周闻宴也愣了一下,然后说:
      “新开的,我这给你换新口味。”
      苏宿:“……”
      转头,直直的看着周闻宴,说:
      “我 讨厌 香芋!明白了吗!”
      周闻宴听出了别的味道,突然笑出声,眉眼招摇明艳的展开,和苏宿说:
      “好好好,别气了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苏宿:“……”你没事吧你!
      苏宿感觉自己被气得头疼。
      周闻宴起身把奶茶递给了江恺,江恺看着和林瑶一模一样的奶茶开心得直笑,然后欣慰的拍了拍周闻宴的肩膀,说:
      “谢谢兄弟。”
      江恺笑得一脸荡漾,对着林瑶暧昧的说:
      “我们瑶瑶喜欢的味道我也喜欢。”
      林瑶被他逗笑,然后用手拍了他一下,接着转头不解的问周闻宴:
      “怎么了,奶茶不好喝吗?”
      周闻宴看着苏宿的方向,随口答道:
      “苏宿不喜欢。”
      林瑶若有所思,说:
      “这样啊,那下次可以试试其他水果味,比如荔枝味就很好喝。”
      只听到“哐”的一生,大家都看向了苏宿,苏宿面不改色的捡起笔筒,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做题。
      说真的,苏宿觉得林瑶真厉害,每句话都在她的雷区上蹦跶!
      幸好校运动会很快转移了苏宿的注意力,苏宿每天忙着给大家安排比赛项目和排练开幕式,没多少精力管周闻宴和林瑶的“同学情深”。
      班上集体项目有绑腿跑和拔河两个,剩下的项目主要就是男女接力、跳远,铅球等等,每年都没有人报男子3000米,苏宿也是很头疼,她得想办法忽悠个人去报。
      结果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苏宿在绑腿跑训练中成功崴到了脚,她没注意看脚下面,结果就踩到了一颗铅球……
      苏宿摔到了草坪上,右脚立马红肿,钻心的疼让苏宿眼角都红了,她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但林聿注意到了苏宿的异常,他立马跑了过来,双手扶起她,半抱着让她靠着他肩上,轻声问她:
      “苏苏,怎么了?”
      苏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然后对着林聿说:
      “崴到脚了,好疼啊,我的运动会泡汤了!”
      林聿差点给她气笑,什么时候了啊还在想运动会。
      林聿蹲下,示意她上来说:
      “先别管那么多,上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苏宿这时候还是头脑清醒的,说:
      “你不能走,你走了没人替我管我的运动会,班长叫不动他们训练,你留在这,我自己去…诶喂…妈诶…疼疼疼,周闻宴,你轻点。”
      突然的被周闻宴抱起,苏宿疼得想骂人,手自觉的环住周闻宴的脖子,然后叫着让他轻点。
      周闻宴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别样情绪,但苏宿知道他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啊,苏宿不懂。
      周闻宴横抱着苏宿,然后对林聿说:
      “我送她去,你管训练。”
      操场到医务室挺远的距离,但是周闻宴就这么把苏宿抱到了操场,苏宿自己都害羞了,她在心里疑惑自己瘦了吗,周闻宴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啊,好像很轻松。
      巧合的是恰好校医不在,整个医务室只有苏宿和周闻宴,他将苏宿放在床上,顺手就脱了苏宿的鞋袜,皱着眉看了看高度变紫的脚,然后去隔壁小卖铺拿了几根冰棍,一根撕开塞进了苏宿嘴里,剩下的全落在了她的脚踝上,他也不嫌弃,握着苏宿的脚踝就是一顿活血化瘀,整个医务室响起了苏宿的惨叫声,她觉得周闻宴肯定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在报复她。
      苏宿整个人退缩到了角落里,她真是怕周闻宴没轻没重的对自己受伤的脚踝下手,只能敢怒不敢发的看着周闻宴,然后问他:
      “疼死我了,你故意的吧,哪有你这样的啊 ,你这是想弄死我吗?”
      周闻宴也差点被她气笑,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脸,说:
      “对,故意的,服不服。”
      苏宿:“……”咱做坏事能别这么理直气壮吗?
      突然苏宿想到了什么,连忙远离他的手,然后厉声控诉道:
      “周闻宴,你傻逼吧,你碰了我脚的手竟然又敢碰我的脸!”
      周闻宴看了看自己的手,直接乐出声,然后强势的又捏了回去,问苏宿:
      “服不服?”
      苏宿:“……服!”你就是我大爷!
      周闻宴带着浓浓的笑意凑近她,问她:
      “下次这种情况知道找谁了吗?”
      苏宿:“……找校医?”
      周闻宴:“……”
      他终于放开了她,姗姗来迟的洁癖迫使他去洗手,苏宿也忍不住吐槽他:
      “你不是有洁癖吗,之前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各种洗,捏我脚的时候忘了,你们这些万恶的洁癖党还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
      周闻宴抬头冷冷看她一眼,苏宿立马识相的闭嘴。
      等了许久校医都没有回来,周闻宴自己去药柜里拿了止疼片和云南白药气雾剂,然后捏着苏宿的脚踝又是一顿操作,疼得苏宿想问候他全家,但是看到他小心认真的表情的时候,苏宿又不敢开口。
      她突然知道了那个能让周闻宴开心的答案,下次如果再受伤知道找谁了吗,找他才有用。
      周闻宴又将她抱回了教室,教室里面没几个人在,周闻宴讲她放在了座位上又给了她一片止疼药,说:
      “怕疼就吃。”
      苏宿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将药片吞了进去。
      药片里面还含有一些安眠镇静成分,没几分钟,苏宿就困得不行,她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睡觉位置,在失去意识前她记得是一只手将她摁在了肩上,手主人说:
      “安分点,睡觉都要惹我生气吗?”
      苏宿:“……”哥们你谁啊,这么说话不怕被打啊,要是周闻宴…啊…就是周闻宴,是周闻宴那我就放心睡啦。
      苏宿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下午的第一节课,她精神不济的趴在桌子上,然后扯着周闻宴的校服和他说:
      “好疼啊,我还想要止疼药。”
      周闻宴捏捏她的手,示意她松开,和她说:
      “不行,那个药一天只能吃一片。”
      苏宿皱着眉松开了周闻宴,他却拿过外套,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苏宿见状强扯出一个笑,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笑意的问:
      “周闻宴,你是想热死我吗?”
      周闻宴:“……”
      他伸出手,再一次轻轻的让她的头依靠在他的肩上,他说:
      “开着空调呢,热不死。”
      苏宿哧哧笑出声,然后心安理得的靠着他,嘴里还提着无理的要求:
      “那你能帮我抄笔记吗?”
      周闻宴看着肩上圆圆的脑袋,说:
      “可以。”
      苏宿偏头看着周闻宴笑,问:
      “哟,这么好?”
      周闻宴放下右手的笔,抬头就揉揉她不短不长的头发,说:
      “哪天不好,那么多零食奶茶喂狗了?”
      苏宿感觉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她生硬的转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反常,可是慧眼如炬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呢,原本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他不想只是这样,他不想放过她,他甚至想更进一步,这个念头就像一个魔咒一样,只要有过就不能拔出。
      周闻宴也忘了自己那时候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去牵苏宿的手,在那个距离不过20CM、随时都能肩碰肩的桌下,爱在肆意疯长,他主动了握住了她的手。
      天气很热,那样的近距离是一种折磨,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放开彼此。
      周闻宴感受到了身侧女孩的不安,她的手心好凉,她很紧张,这个认知让周闻宴莫名的开心,他低笑一声,手指轻轻的挠她的掌心,女孩更加紧张,整个肩部都在颤抖。
      周闻宴终于不在作弄她,他左手紧紧的握住她,右手誊写着两份笔记,他和自己说,这算是报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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