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人解不挂

11、岁岁年年 守

　　守岁，寓意岁月逝去的依依惜别，象征新年的美好祝愿，盼望着它能带走旧的一年的所有的不幸与厄运，在新的一年能诸事合宜，天地牌位前供奉着压岁钱，等到初一分发给孩子，希望它能带给孩子好运与幸福，云城一直都有这个习俗。
　　这个古朴的老城区承载了这个城市数百年的历史，离开了这里，处处皆是繁华街道，喧闹不止，只有这里是宁静的，它像极了一位睿智的耄耋老人，不喜动，不喜吵，却十分的赋有故事，夕阳向大地洒下余辉,整个古城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大地似乎也蒙上了神秘的色彩，汽车嘟嘟的喇叭声,自行车叮叮当当的铃声,霎时构成一组清晨交响曲。
　　云城处处不似从前模样，只有这片老城区，依稀还有几分从前的影子，岁月似乎把遗憾与美好全刻进了它的骨子里，以至于许多人常常不能忘怀。人一生中，总会想要给自己一个交待，长街，梧桐树，老城区，都是记忆里不变的童年剪影、当过去成为过去，遗憾成为遗憾，不变的景、物、人，就成了我们难忘的回忆。
　　即使年年复日日，可生活在这片旧城的人依然享受着生活，他们爱街道的喧闹，爱长明不灭的灯，爱跳舞嬉笑的此起彼伏，爱你我他的相识相熟，他们觉得这是心安，是魂牵梦萦。
　　而苏宿则是每年不可以外出被迫守岁的孩子。
　　屋里只开了照明灯，晕黄的灯光显得屋子很是温馨，苏宿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漫不经心的回复朋友们的新年祝福，电视里面放着春晚小品，没什么新意，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周闻宴这个人已经在苏宿脑海里活跃了一整晚了，惹的苏宿烦不胜烦，不禁念叨的人很快打来了电话，这一次是视频，苏宿手一抖，接通了！

　　苏宿：“……”该如何优雅不失礼貌的挂断视频呢？最后苏宿只能尴尬生硬的说：
　　“过年不背单词，老师说了给我放假，你别想折磨我。”
　　周闻宴轻笑出声，说：
　　“嗯，我知道，没想折磨你，有点无聊，找你玩不可以吗。”
　　苏宿想怼周闻宴，可是看着周闻宴低眉不太开心的模样又下意识的收起了到嘴边的话，最后“哦”了一句，然后刻意的找话题，问他：
　　“周闻宴，北京冷吗，下雪了吗。”
　　周闻宴抬眼看了看窗外，说：
　　“冷，现在在下，怎么，你想看雪？”
　　苏宿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一个大白眼，吐槽：难道云城没有雪吗，难道北京的雪要特殊点吗，我为什么要看雪啊！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可……以吗？”
　　说完苏宿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怎么心口不一啊。周闻宴抬眼一笑，弯弯的眉眼泛着光，迷得苏宿找不到北。她听见周闻宴说：
　　“可以，别说看雪了，你想看升国旗都可以。”
　　一说这个，苏宿兴奋了，眼里满是期待的问周闻宴：
　　“这个真的可以吗！”
　　周闻宴笑出声，调侃揶揄道：
　　“可以，但是你能起来吗？”
　　苏宿突然就觉得天安门升国旗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很快，周闻宴就穿好了衣服，径直下楼，苏宿有点慌，她开口问：
　　“你真去啊。”
　　周闻宴点了点头，又笑了笑，说：
　　“现在雪大，你可以看个尽兴，还可以堆雪人。”
　　苏宿：“……”
　　看雪只是一个玩笑，可是周闻宴当真了，苏宿莫名的有点心虚，劝道：
　　“要不算了吧，这大晚上的啊，又那么冷，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看。”
　　苏宿刚说完，就看见镜头里的周闻宴明显的顿了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幽黑，甚至能与夜色融为一体，可苏宿还是一眼看出他很不开心，他的眼底藏着戾气与厌世，苏宿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她说不出“算了”的话。
　　在那个长夜，苏宿深深的被周闻宴蛊惑了，她陪他看了很久的雪，他真的给她堆了一个雪人。
　　路灯下，雪人在夜里发着光，它似乎在笑，虽然丑，但是怪可爱的，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雪人，苏宿想到了一首诗：
　　在你的门前，我堆起一个雪人，
　　代表笨拙的我，把你久等。
　　你拿出一颗棒糖，一颗甜甜的心，
　　埋进雪里，说这样才会高兴。
　　雪人没有笑，默默无声，
　　直到春天的骄阳，把它融化干净，
　　人在哪里，心在哪里呢，
　　小小的泪潭边，只有蜜蜂。
　　《雪人》 顾城

　　突然，电话里传来了嘈杂的男声，打断了苏宿的思绪，苏宿问道：

　　“诶诶，周闻宴，我听到了有人在叫你！”
　　周闻宴抬头，看见了远处路灯下人，他突然的就展开了眉眼，回答：

　　“嗯，我朋友。”

　　那边的几个人好像发现了他在打电话，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调侃的问道：
　　“阿宴和谁打电话呢，上次那个小姐姐，你是真铁树开花啊！”

　　周闻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
　　“没谁。”
　　一群人看了看周闻宴，又看看一众兄弟，齐声说道：
　　“有秘密了啊，兄弟们，盘他！”

　　然后直接上手，抢手机的抢手机，捆人的捆人，周闻宴被困住动弹不得，就差爆出口了，说：

　　“真没谁，放开！李宁悟，你丫的要是抢了我手机，我一会起来直接弄死你，我发誓！”

　　李宁悟听了这话，露出了一副“我好怕怕”的模样，装模作样的说：

　　“呀！兄弟们，他威胁我。”

　　阮航嘴里带着烟，捆人的时候还不忘抖抖烟灰，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
　　“怕什么，咱们五个人，他打不过，你动作快点。”
　　容锦夜装得一脸痛心疾首，说：
　　“阿宴，你可太不厚道了，我们把你当兄弟，想替你把关，你怎么就非要藏着掖着呢，非逼兄弟几个对你动手！”
　　陈南浔看见雪人，浮夸的大声惊呼，说：
　　“哟，兄弟们，阿宴不去喝酒原来是在这堆雪人啊，你们看看，咱嫂子魅力真大，让阿宴都从良了。”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说什么都要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子，手上动作更加快了。

　　苏宿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一片黑，只听到了一群人乱糟糟的说什么嫂子之类的，突然她就害怕了，结结巴巴的说：

　　“周闻宴，我挂电话了啊，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众人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女声，抢得更加卖力了，嘴里还说着：

　　“别别别，嫂子别挂，我们都是阿宴发小，从小长大那种！”

　　“嫂子别害羞啊，我们就是想认识你……”

　　“……”

　　可等他们抢完，苏宿早挂了电话，一群人兴致缺缺的把手机扔给了周闻宴，说：

　　“抢了半天，头发丝都没看到，没意思。”

　　“就是就是。”

　　”……”

　　周闻宴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活动了一下筋骨，说：
　　“那么……谁先来？”

　　那一群人看了看彼此，也活动了一下，齐声说：

　　“跑！”

　　周闻宴：“……”

　　最后，一行人坐酒吧包间里，周闻宴情绪不高，手里面把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天。

　　裴虞眼疾手快的抢过了手机，问：

　　“和谁聊天呢，我看看啊。”

　　微信界面，置顶是小眠，裴虞看了看排除两个男生，锁定目标，第四个乔荞，然后说：

　　“兄弟们，咱嫂子叫乔荞。”

　　阮航也凑过去看周闻宴手机，说

　　“诶这名还挺好听啊，没想到啊，阿宴喜欢这种。”

　　周闻宴：“……”

　　然后抢回手机，说：

　　“别闹了啊。”
　　一群人忍不住八卦之魂，问道：
　　“咱嫂子好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到哪步了啊，一垒，二垒，还是……嘿嘿嘿。”

　　周闻宴一巴掌拍到了李宁悟的头上，说：

　　“能不能别这么龌鹾”

　　李宁悟乐呵呵的笑，摊手问道：

　　“龌鹾吗，那里龌鹾啊，人之初，性本色，懂不懂！”

　　周闻宴：“……”
　　陈南浔看着周闻宴表情，揶揄调侃的问了一句：
　　“不会是还没搞定吧！”
　　此话一次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端起了桌上的酒，轻抿一口，漫不经心的说：
　　“没搞，不想搞，我没那么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挺特别的，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不能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新鲜感去祸害一个小姑娘。”
　　阮航觉得周闻宴说的是对的，但他并不赞同，所以阮航经常祸害小姑娘，他玩笑一般的说：

　　“没想到啊，咱们最薄情的阿宴这么纯情啊，但我并不赞同，那叫祸害吗，那叫爱情！”

　　周闻宴听到这话笑了出来，骂道：

　　“爱个屁，你个渣男，你他妈才薄情呢，老子哪里薄情了？”

　　陈南浔语气幽幽的说：“哎呀，某些人还不承认，我可忘不了当年拒绝人家虞雅时候的表情。”

　　说着还模仿了一下：

　　“离我远点，不喜欢，我烦你，看不出来吗？哈哈哈哈哈！”

　　周闻宴：“……”

　　容锦夜：“本来就是开开玩笑，但听你说了之后，我更好奇那个女孩是什么样的了，能让我们周二觉得特别的。”

　　众人：“对，说说看，什么样的仙女啊？”

　　周闻宴形容不来，表情很是淡漠的说：

　　“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众人：“……”请不要讲废话。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磨刀霍霍的起身，说：

　　“兄弟们，这玩意不老实，搞他。”

　　“得令！”

　　然后一群人齐扑向周闻宴，周闻宴节节后退，最后退无所退，被一群人压在了沙发上……
　　正所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更遑论深似海的周家，周闻宴从小就在这样一个虚与委蛇的家里长大，他什么都清楚，他只是不愿意陪他们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