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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日 噩梦重现 ...

  •   第三日存盘结果:

      玩家 角色 道具 信息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黑兔子 打火机,折刀 监禁的视频

      阿尔弗雷德·F·琼斯 黑兔子? 不明

      本田菊 黑兔子? 不明 地图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白兔子? 不明 已毁

      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 黑兔子? 拘束具 “白兔子有银色的头发”

      不明玩家 黑兔子? “白兔子有双红色的眼睛”

      其他尚不明

      第四日 噩梦重现

      人类的恐怖心理,远远比危险本身更为可怕。

      ——丹尼尔·笛福

      「哥哥就像是矛盾的同一体,我时常这么觉得。」

      「看似神经大条、野蛮又暴力的他,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纤细、敏锐而且深邃的一面。总在我行我素地做着在我这个弟弟看来都十分幼稚的事情同时,他的思想却每每让人大吃一惊。」

      「这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离经叛道,或者浪荡不羁。」

      「事实上,同样令人吃惊的是,在那混沌的外见之下,哥哥将自己禁锢在相当严密的『规则』之内,这一点就和父亲是同样的。唯一不同的是,那些『规则』只属于他自己。」

      「卡尔·克劳斯说过,弱者在选择前犹疑,而强者在抉择后质疑。如果这个奥地利人说的没有错,哥哥似乎没办法完全归类于后者,因为我也见过他闪烁的目光。」

      「但是,常常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直深深沉溺于过去无法自拔的哥哥身上,却依然体现出义无反顾的勇气,以及坚定执着的毅力。这大概是他最为矛盾的地方。」

      「而这也是我无法将视线从哥哥身上移开的原因之一。」

      「『必然』和『意外』之间细若蛛丝的间距,将人推入惶惶不安的窘境却又使之难以自拔。」

      「这样说来,也许我自身同样充满矛盾。」

      「毕竟,我们是兄弟。」

      真可笑啊。

      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在闪烁的昏暗灯光之中扬起的金发青年的嘴角,清清楚楚地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在眼中,自然也包括他的临时合伙人。而其中的意味更是不言自明。

      “哥哥。”

      路德维希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同时也为撑住他依然有些摇晃的身体,并将他拉近到自己跟前。氤氲着鲜血腥味的空气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这使得各怀彼此的视线交汇区间充满压抑的危险气息。

      “我们走吧。”

      暗示明显的半句他压在舌下没有说出口,因为无端的挑衅百害无一利。在危机时刻保持理智一直都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尽管那个该死的美国人绝对不会认同。但事实上,在看到哥哥的那一刻起,潜藏在内心之中的不安和焦躁已经一扫而空;此刻此刻,路德维希对自己的判断力有绝对自信。

      “等一下。”也许是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人了解彼此,阿尔弗雷德第一个解读到他的决定,以及那意味着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离开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吧,你们不是认为哥哥很危险吗?只要我们离开的话……”

      “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美国青年耸了耸肩:

      “没有地图和任何有用信息——至少表面上看来就是如此——单枪匹马找到出口的几率能有多大?话说回来,如果那么容易出去的话,这个游戏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和如此精细的设定简直完全不合啊。莎士比亚说过的,“聪明人犯蠢的时候简直无以伦比”,伙计,这不是形容现在的你吧?”

      “让那个该死的德国人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不等那对兄弟说点什么,额角还挂着一片血迹的少女突然尖利地大叫,神经质般绷紧的手指捂着自己泛出淤青指痕的颈部。

      “那个该死的疯子、杀人犯!你就是为杀掉哥哥才参加这个游戏的对吧?!说不定还想连我一起也……”

      说着,那因激动而翕动的嘴唇勾起了轻蔑的弧度: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对不对?”

      如果基尔伯特此刻表现得更为平静,至少不要过于强烈,或许谁也不会在意少女有口无心的指控。说到底,意义不明的短信先放在一边,在众人面前采取攻击性行为的人并不是他,反而是此刻自诩——也许实际上也是——的受害者。

      但路德维希很清楚,哥哥可不那么擅长掩饰情绪。虽然在某些时候,当他用心去藏起一些心事的时候,谁也别想破解那顽固到令人叹息的防线。

      而那一刻,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就算在如此惨淡的灯光之下依然能明白无误地看到银发青年瞬间改变的脸色。

      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与其说是动摇、犹疑或者畏惧之类……倒不如说是凌厉到几乎割伤了自己的,决意的颜色。

      尽管额头浮现了冷汗,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握,但那双鲜红如血的双眸透射出一种危险的光芒。

      “那又怎样?”

      回应简单得超乎预料。

      阿尔弗雷德不禁感到惊讶,一年的时间到底可以多大程度地改变一个人?又或者,短暂而心惊动魄的相处,很多无关的因素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实在还不能算得上了解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这个人。

      方才险些被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杀掉的时候,他看不到这个人的表情;而此时,那决然的眼神可完全地……完全失去了当初的迟疑,甚至强硬到了让恨意满满的少女咬住嘴唇不再出声的地步。

      这家伙,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才来到此地的。

      不知为何,他有那样的预感。

      “就如哥哥所说的那样,”路德维希的声音显得更加平静,但冷淡的强调总让人觉得他在刻意掩饰激烈的心情,“你们的想法和我们无关,想互相残杀的话就继续在这鬼地方玩下去吧。”

      “看来我之前的解释都白费了呢……”

      美国青年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几乎不可听闻、格外阴郁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水滴落在地板的声响让肩膀不由得一抖;本田用力吞下一口唾液:

      “就算无意参加……‘狼’也依然将你们视作合法玩家吧?而且……刚刚我还强调过,关于那一亿赏金……”

      “就是呢,”阿尔弗雷德故作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能活到最后的黑兔子就算赢家,换句话说,想要独占赏金的玩家会竭力除掉可以参与分钱的妨碍者,这个游戏就是如此设定……而我们已经看到一些惊心动魄的证据……”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地面上的暗色水渍:

      “‘雪花不会为雪崩而负罪’(伏尔泰)……群体效应有时会疯狂得超乎人类自己的想象。”

      “正因为如此,”路德维希不动声色的反诘,“我认为现在每个人的危险程度完全相同,而那些晦涩暧昧的短信也不能证明哥哥有什么特殊之处。”

      “就算大家都觉得他是那个可怕的‘白兔子’?”

      阿尔弗雷德只是客观地指出显而易见的结论;但很显然,这不怎么讨人喜欢。

      “那么,就把这个该死的德国人关起来啊。”

      虽然口气不再强硬,但依然说得咬牙切齿,娜塔莉亚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当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才冷笑着提高了声音:

      “在这附近不远……我刚才看到过,”故意的停顿,让听者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女,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现了孩子气的得意光芒,“有一个很好的房间,正好可以用来关住这种危险分子……如果你们暂时还不打算将他‘处决’的话。”

      喂喂,先不管她的说辞是否可信……

      也许阿尔弗雷德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人,目前是三对二的微妙形式,但他这一边可没什么优势可言,毕竟那兄弟两人在体格上具有绝对优势。

      当然他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总之当时来不及想得更多;如果对其中一个他还谈不上了解深入的话,至少另外一个可能会做他还是有90%以上的把握确定——

      “别动。”

      当路德维希握紧刀柄的同时,阿尔弗雷德已经抽出了他藏在腰间的手枪,隔着冰冷潮湿的空气对准了他的眉心。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望着他,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狼。

      “本不想这么做的,”他用另外一只手推高眼睛,视线却对着站在金发青年身旁的那个人,“老实说……这么早就亮出这玩意实在打乱计划,但我就算对那一亿美金毫无兴趣,也不打算被情绪不稳定的笨蛋割断喉咙。”

      “我的心情很平静,琼斯先生。”

      路德维希的声音就如他描述的一般。

      “我是说你,基尔伯特。”阿尔弗雷德试图笑一下,但很快发现这不怎么容易,“我知道目前的情势令你感觉极端不愉快。但是呢,我们还没时间了解彼此,所以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我的射击水平绝对不比你在军校时的最好成绩差上一星半点,至少我能用脖子以上的东西担保在你乱来之前我就会准确无误地扣下扳机。我的意思是说……先来谈一谈如何?”

      “不用管我,哥哥,那家伙在虚张声势。”

      “哦,真是美妙的虚张声势。”美国青年夸张地叹息,“乔治·卡林高呼:‘上帝,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啊?’几个小时前还疑神疑鬼的,现在竟然毫不质疑我绝不会为了一亿美金杀人的高尚情操?伙计,你前后矛盾。”

      虚张声势的是这边才对。

      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在赌博,虽然表情并没有背叛他。但正如那个将一切归结为性的心理学家所说的那样,故作镇定才是见鬼的心惊胆战。

      如果,此刻他的枪口对准的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脑袋,那家伙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吧?这是心理分析的资料所显示的直接推论,诚然不见得100%准确,却也提示了相当的危险性。

      而相反的是,他绝对不会拿弟弟的性命做赌注,哪怕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

      如果一切真如“那家伙”所说的话……那一秒钟他所作出的选择会让事情朝着有利于大部分人的方向发展。

      心脏的狂跳压过了手表的搏动;唯一能提示时间正在以超乎想象的缓慢速度流动的,只有不紧不慢地,从天顶滴落的液珠。

      拜托了…………!

      “你们。”

      黑暗中的声音,虽然恼火却透着疲倦,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

      “怀疑的人是本大爷对吧?这件事跟路德没有关系。”

      果然,最终的答案是“妥协”!

      为这个结论而欢欣鼓舞的阿尔弗雷德,完全忽略掉金发青年的怒火。

      “有没有关系由我们来判定。”他尽量维持着镇定,“在此之前确认是必要的,毕竟这里已经出现了尸体,大家人人自危……喂,那位小姐?”

      “我有名字的,”少女不满地撇嘴,但很显然,她对目前的展开相当满意,“我是娜塔莉亚。”

      “什么都好,小姐,请你负责带路,到那个什么可以暂时关住这家伙的地方去。还有那边的……”

      “我是本田。”日本青年皱了皱眉。

      “很好,总之,让小姐和基尔伯特走在前面,你维持一定距离跟住他们,至于我呢……”阿尔弗雷德朝金发青年走了过去,用枪抵住他的脊背,“负责看住这家伙不要乱来。”

      “我凭什么认为你们不是一伙的?”本田小声嘟囔,“你们本来就是认识的吧?”

      “就凭我们拿着武器,而你现在还好好活着这一点,已经暴露身份的黑兔子先生。”

      在反对意见占大多数的情况下,这个提案竟然最终得以实行,这在阿尔弗雷德看来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五个人缓步走在深不见底的走廊,只有交错的足音和心跳相伴,在坚硬冰冷的四壁之间徘徊,就算是有恶鬼跳出来也不足为奇了吧。

      不……也许每一个人都是夜游的魑魅魍魉,披着人类的外皮准备将茫然无知的同伴吞下喉咙。

      抬手示意大家先停住,少女独自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

      在这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大家都注意到了,除去稍微宽敞的中庭,也就是陈放第一具尸体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两边还零散分布着一些房间。由于间隔各不相同,他猜测这是内部也大小不一之故。

      她用力推上去。

      长期被水汽侵蚀的门轴发出了尖利的声音,落尘变黑的铁锈纷纷掉落。

      尽管如此,一个未成年的女性还可以单手打开它,足以说明就在最近,这里曾经被‘使用’过。也许是几天前……或者,十几分钟之前。

      没有站在前面,所以阿尔弗雷德不会最先闻到那股迎面扑来的刺鼻气味。

      但沉着脸跟在娜塔莉亚身后的基尔伯特可就完全不同;瞬间收缩的瞳孔便是最好的明证。

      这不是新鲜的……血液的味道,准确地说,是死亡本身散发出来的臭气——已经腐败变质的□□弥漫在不可测知的空间之中。

      银发青年后退了一步。

      他的本能反应却引起了本田的恐慌,或者是他本人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便尖叫着掉头就跑。

      如果,那一刹那有丝毫的动摇,情况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事后阿尔弗雷德一直在后怕——如果那时候,他所做的不是更用力地拿枪抵住路德维希的脊背,示意他不可以乱来,而是手指开始颤抖,哪怕只有短暂的几秒钟,已经收缴、此时就在他衣袋里的折刀还是会花开他的脖子。而那个被喷上满身鲜血的家伙,大概依然能面不改色转身离去。

      “最好不要乱动,”他在那个人看不到的角度微笑,故意提高声音其实是为了让另外一个人听到,“我可不会因为手抖而乱开枪,但在必要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我相信你是这样,琼斯先生。”

      天杀的,这家伙的口气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这正说明刚才他的确想做点什么的吧。

      “胆小鬼。”

      轻蔑地瞥了一眼惊慌失措、却又不敢独自跑远,最终只能贴着墙壁大口喘气的日本青年,少女甩开长长的淡金色头发,按下了顶灯的开关。

      老式的荧光灯管来来回回闪烁了好几次,才勉勉强强亮起来。依然在颤动不止的光芒,透过附着着金属颗粒和灰尘的玻璃,发出一种尸骨一样泛出不详的黄色。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足够让室内的陈设从漆黑之中浮现出来。

      地板的方砖已经辨不出本色,缝隙之间都是黑色的污迹;四面的墙壁和其他地方一样又湿又滑,黏黏的灰面让人很不舒服。而位于屋子最中间的,则是一把陈旧的扶手椅,仿皮的衬面部分裂开,露出里面土黄色的填充物,就像是从干瘪的老人口中露出的腐烂的牙齿。

      椅子本身倒没什么出奇……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散落在地面和座位上面的,皮革拘束带。

      拷问室……?

      强烈的既视感。

      路德维希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和他所获得的视频如出一辙。也许毫无特征的环境很容易重现,但在想出非那么做不可的意义之前,他认定这个结论绝对不会有错——

      而美国青年大概也联想到这一点,证据就是他寻求确认的目光。

      基尔伯特的喉咙收缩了一下。

      仅凭这样微小的反应不能说明什么吧,阿尔弗雷德暗想;他知道这个人曾经在受审期间受到过怎样的对待。那种暗惨痛的经历,就算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心有余悸。

      所以,这还不足以说明,他的的确确曾经被拘禁在这个地方。

      “这里很不错吧~”少女得意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扶住了几乎抵到她下颌的椅背,“只要把‘白兔子’关在这里,之后大家一起研究逃出去的办法就可以啦!”

      “你倒还真熟悉这个游戏啊,小姐。”阿尔弗雷德似乎无心地感慨。

      “我说过了,我的名字是娜塔莉亚。如果你的脑袋真的那么笨,就便宜你也叫我娜塔好了。”

      “很好,娜塔小姐。”美国青年丝毫也不在意受到了嘲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帮个忙……把家伙随你心意绑在那个椅子上面,动作最好快一点,谢谢。”

      “你……”路德维希沉吟,“有多大的把握认为我不会把你杀掉?”

      “丝毫没有。正因为如此……那边的……”

      “……我的名字是本田。”

      “怎样都好,快点拿条皮带给我。”

      “喂……!”

      正当基尔伯特想要发表不满的时候,便被猛地推坐在椅子里面。

      “我可是知道哦……”膝盖压在座位上面,少女凑近过去,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声说,“基尔最讨厌的是什么。”
      说着,她拿起一条皮带,故意响亮地在手中试过韧度,然后俯身将那个缠绕在他的眼睛上面。

      金属扣紧绷的瞬间,并没有反抗的人手指突然收缩在一起。

      “哥……!”

      同一时间,忘记了自身处境的路德维希刚要阻止,却被人从身后牢牢地捆住了双手。

      “要把他们一起关在这里吗?”

      不紧不慢地将银发青年的手脚全部固定在扶手和椅腿上,少女得意洋洋地回转头。

      “其实呢……”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一笑,同时抬高了手枪:

      “本人另有打算。我想在这里和白兔子先生单独一谈。至于你们嘛……在此期间就请乖乖陪这位愤怒的黑兔子先生一起在隔壁的房间稍等。No,No,不要让我听到反对意见……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说了算。”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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