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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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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沈苍歌今日气运欠佳,事事不如意,待到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居然正坐在大船的甲板上。
她忘了考虑那些“仙人”的思想行为,不过就算考虑了也没用,在不了解的绝对实力下进行反抗通常带来的是更惨烈的痛楚。
沈苍歌想起了传闻里那个因为妖魔肆虐而消亡的国家,人类在神仙的面前身不由己,在妖魔面前也同样如此。
而她明明应该在树下坐着或者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被送走,却连是谁带她上来的也不知道。
“三皇女。”
沈苍歌回头一看,喊她的人正是之前山峰上的白衣男子,看来老者的药效果很好,不久前那么严重的内伤不过她思虑的时间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来阁下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沈苍歌站起来看着男子。
对方点头:“因为除了三殿下我想不出其他人选会这么做。”
俞国终究是大国,就算百里嗣再不了解朝政,作为寒月的世子也要对俞国的几位皇子了解一二。
大皇子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二皇子向来嚣张,四皇女一直以温婉贤淑示人,五皇子年数尚幼。
排除下来就剩下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女。
“百里世子说笑了。”
沈苍歌面上挂着和善的假笑,心中想道,百里一族的继承人果然非常符合百里的特征,这不会说话的风格真是一脉相传,要是在俞国他在自己面前说这句话,自己怕不是要来一场决斗了。
百里嗣完全没感受到沈苍歌的内心,又问道:“三殿下如何知道我是百里嗣?”
“世子一开始便表明了寒月的身份,再加上那把精铁所制的宝剑和与其他武者截然相反的白衣长袍,我也只能想到百里一族扎根在寒月的延辽王府,而和阁下年龄相符的也只有世子一人。”
通常的武者若是在外出行自然会选择更为方便的短打,再不然也要换成不易脏的暗色衣服,只有百里家会遵循一个怪规矩——
白衣过千人,收鞘不染尘。
只有达到这个标准的百里族人才被准许配武器外出。当然这个千人只是虚数,否则天下武者都要在百里名前自惭形秽。
可在数十人的围攻下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翩然而过也非易事。
这样一来,身为寒月王族的百里嗣未至及冠就有佩剑外出的资格,在许多人眼中出言不逊倒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了。
“世子可知我是何时上船吗?”沈苍歌问道。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上船的?”百里嗣眉梢微挑,一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眼看向沈苍歌,满脸写着不信。
“不知。”沈苍歌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百里嗣惊讶道。
“不知。”沈苍歌已经有些不想搭理百里嗣了,甚至怀疑船上的百里嗣和之前那个不说废话的剑客是不是同一个人。
和眼前的人交谈是一件能让人心力交瘁的事,她还没有能心平气和与其相处的本事。
沈苍歌移开看向百里嗣的视线,转而望向四周,飞船不知会何处飞去,在甲板上只能看见流云在船身周围笼罩,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在大俞她并非只见过皇宫的红砖绿瓦,身为皇女,尤其是国师亲自批命可能成为臣子的人,她的眼界不能只有宫内的世界。
她跟随着会成为下一个帝王的大哥去过不少地方,大漠孤烟,日落山海,小桥流水,这些都被她看在眼里。
但沈苍歌不曾真正地身处云海之中,哪怕是在高山之巅朝下望去,看到的也总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奔流不息的江河,以及像蚂蚁一样为生活奔波劳累的民众。
那是沈苍歌和她所追随之人要守护的国土,要保护的人,他们必须将那些刻在眼里,不能忘记。
如今失去了过去的目标,她又看见了什么?
沈苍歌突然发起呆,没有焦点的眼神让百里嗣有点不知所措,俞国的三皇女似乎是在顿悟?
习武之人偶尔会有这样的状态,他们除了练武之外,还会去感受世俗的风景,由此产生顿悟。
没有哪种武功可以脱离世俗,一切从他们生活的土地上开始,一切的生长也在这里,所以只有贴近它才能变得更强。这便是百里氏族的理念。
百里嗣不禁眯眼,这个一直低调的三皇女果真不是平平之辈,也不知道为什么名气甚至比不上才七岁的五皇子。
作为百里氏族侠客的他自然不会在这时打扰沈苍歌,他甚至站在她身边进行护卫,每一个能进行感知的强者的存在都是对于百里氏族理念的支持。
而且哪怕三皇女不能感知到,也是他认可的并肩作战的同伴,否则他刚刚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在此时的沈苍歌眼里,流云依旧是流云,和过去的所有时刻一样在空中随风而行。
沈苍歌从没想过成为流云,之前成为臣子仅仅是她的一个选择,就算目前因为暂时面临脱离掌控的力量不得不搁置,她也不认为自己以后的路会由别人选择。
这一晃神就是一个下午,沈苍歌跺跺站酸了的腿,心里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注意到什么时候上船。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抵抗,就干脆在那些人面前放松过头了。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她这是逐渐显出了本性,放在还在俞国的自己,这时候早就开始写十篇自省书。
沈苍歌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百里嗣还在,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一旁护卫,但还是道了声谢。
百里嗣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一起打过架的人。”
沈苍歌嘴角抽搐,她寻思和这位世子爷打过架的人不少,可是传言里百里嗣是个高冷的性子不是二愣子吧,也可能是因为家世高贵又容貌过人导致二愣子的性格传出去没人信直接焉了。
飞船的阁楼上红衣男子和一名老者对坐,望着下方甲班的两人,笑道:“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这两小家伙有成仙之资。”
还未踏上修行路就隐约摸到了道的边缘,以后想必不会像某个心境不佳的家伙一样走火入魔。
老者不认可地摇头,慢悠悠说道:“虽说心境重要,但真正的天才不仅需要心境,更需要天赋,那几乎是所有修者终其一生都不可改变的东西。”
“你怎么能肯定她不是既有心境又有天赋的那种天才呢?。”红衣男子随手幻化出一支含苞待放的红梅搁置一边,那花便在桌上静静盛开,“独木峰可不会收庸者。”
否则他们也不会特地来到下界收下连灵力为何物都不知道的凡人。
老者抛出一枚金印落在红梅上,那红梅的所有花瓣便开始灰暗,逐渐干瘪枯萎:“自视为臣,心负俗世,就算内里还算阔达,依旧在最初时沾染了一身欲念,又岂能成仙。”
红衣男子一挥手,凋谢的红梅又再次绽开,颜色甚至更盛:“哈哈,三辰子,那我就与你打个赌,若是此人在入门大比里排入前列,你就改名三瞎子,敢不敢?”
“若是未能,你又当如何?”三辰子看着再次盛开的红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我拂颜之名就此改为无颜。”拂颜尊者盘坐在阁楼上,单手撑着脸微微一笑,世间的光景便仿佛都在他的容颜中,比那盛放的红梅还要艳丽。
三辰子哎呦一声:“大比过后老朽怕是要被爱慕你的修者们骂上一通。”
“谁输谁赢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