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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魏濯 我既已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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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与玄幽二人在四周找了找,没有找到走丢的马车,也不愿留在镇上,以免再遇上金玉门的那些人,便决定还是先回到胥黎山的茅屋中。
人声渐渐隐没,距离小镇也越来越远。
路上,玄幽向朗月问道:“那名将军似乎认得你?”
朗月的脚步稍有停顿,随后问道:“为何这么说?”
玄幽道:“我看那将军朝你看了几眼,好像在确认什么。”
朗月仍是淡淡地道:“是吗?我倒没怎么在意。”
玄幽停下了脚步,问道:“你真的不认识他吗?朗月。”
朗月见也停住了脚步,回道:“不记得了,或许他从前见过我罢。”
“哦,是吗?”玄幽喃喃地道了一句,继续往前走。朗月也跟了上去。
其实,那将军朗月是认得的。
虽然过了十年,但那人的容貌,除了添了一些沧桑和稳重外,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那将军也必然是认出了朗月。
但朗月并不让想玄幽知道。他原以为与那将军不会再见面。谁知,二人快走到山中的茅屋时,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他们而来。
玄幽回头看了一眼,道:“看来是有人来找我们了。”
朗月远远地望去,看见来人正骑着一匹白马朝他们疾驰而来。
那人下了马,神情全然不像方才在镇上那般严肃,反而有些激动,而后恭恭敬敬地向朗月拜了一拜,开口道:“仙君,十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玄幽看向朗月道:“看来,果然是故人。”
朗月见那将军找了过来,知道此事瞒不住玄幽,便也坦然道:“魏将军。”
那人见朗月记得他,激动地说道:“没想到仙君还记得我!我是魏濯啊!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仙君,真是天不亡我昭国!”
玄幽问道:“为何要这么说?”
魏濯看了看玄幽,见他一直与朗月在一起,便问道:“您是仙君的朋友吧。不知道这位仙君该怎么称呼?”
玄幽道:“我不是什么仙君。”
魏濯楞了一下,问道:“您不是和朗月仙君一起的吗?”
朗月道:“他是我的朋友,姓宣名幽。并非仙门中人。”
魏濯恭敬地道了一句:“宣公子。”
玄幽点点头,又问他:“你方才为何要说天不亡昭国?”
那魏濯眼露悲伤,忽然单膝跪地道:“仙君,请你救救我们昭国的国君!”
朗月见此,赶紧附身去扶魏濯,后者却不肯起身。
玄幽在一旁问道:“你们的国君怎么了?”
朗月道;“魏将军,先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来。”
魏濯站了起来,随后悲愤道:“二位有所不知。自十年前,胥黎山上的妖兽被消灭之后,国君便取消了采赋。这十年来,昭国在国君的治理下,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但金玉门在这十年间不断派人向国君施压,要昭国恢复采赋。”
朗月听了,皱起了眉头,问道:“既然妖兽已灭,那金玉门为何还要向你们采赋?”
魏濯道:“是,我们国君也是如此以为。他告诉金玉门的人,百年来昭国深受磨难,而且已经向仙门进献了数不胜数的金银和珍宝。如今昭国好不容易恢复生机,无论是朝廷和百姓都要生养升息,无力再向金门进赋。”
玄幽冷笑道:“我猜那金玉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魏濯点点头,沉重地说道:“是,宣公子说得没错。国君这些年一直忙于政事,后宫空虚,自然也就没有子嗣。”
说到这,魏濯的神情有些悲伤。他继续道:“所以这些年,朝廷中有人就拿此事做文章,逼着国君立储,甚至有些有心怀不轨者,妄想以此串权夺位。其中属安国公野心最大。”
朗月问道:“这位安国公又是什么人?”
魏濯道:“安国公是先国君的弟弟,一直觊觎帝位。”
“就在上月,炎都忽然遭到血乌兽的袭击,而国君又恰恰在此时突染恶疾。安国公派人去请金玉门除妖,并趁此揽了朝廷大权,还向全国各地恢复采赋。”
“安国公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和金玉门的人有来往。我怀疑炎都之所以会有血乌兽袭击,定是与他和金玉门有关。”
朗月听到此,心道一个仙门,竟然为了采赋,扰乱一个国家的朝纲,甚至做出祸害苍生之事,不禁叹了口气。
玄幽看了看朗月,又道:“如此看来,今日血乌兽袭击祁泉镇也不简单。你又为何会与金玉门一同赶到?”
魏濯愤愤道:“我常年驻守边境,炎都有难后,我即可带兵赶回炎都,却发现国君病倒,朝廷已被安国公控制。”
“那安国公以妖兽四起为借口,将我调离炎都,命我带兵相助金玉门的人一同除乱。一月以来,昭国除了炎都,祁泉镇之外,还有其他几个都城也都陆续受到血乌兽的攻击。我同金玉门的人一路追击血乌兽,直到祁泉镇。”
“那你方才说要朗月救你们的国君又是何意?”玄幽问道。
魏濯咬了咬牙,似是压抑着满腔怒意道:“因为近日我在炎都的人传来消息,国君根本就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了一种及其罕见的毒。现在他已被安国公的人软禁了起来。”
“再过一段时日,安国公就会对外宣称国君医治无效,然后便以皇室血脉继承人的身份登上帝位。到时,他必定与金玉门狼狈为奸,昭国与百姓又要沦落到被仙门掌控的命运。所以,我要回去救他。”
说到这,他的语气是无比的坚定。
魏濯看向朗月,又道:“但是凭我一己之力,纵然能带兵闯进皇宫,却不能救国君的命。所以,我请求仙君同我一起去炎都,去救我们昭国的国君!”他再次跪地恳求道。
朗月见他神情坚决,俨然就是十年前的模样。
当年他上胥黎山寻找重生草,遇到同样来到山上的魏濯。
那时,这人孤身一人,一身戎装,誓要斩杀妖兽,也是这样一幅无比决绝、孤注一掷的模样。
朗月奇怪为何一个凡人会有勇气上山,便问他:“你可知这山上的妖兽是上古妖兽蛊雕。连仙门的人都未必有把握能杀死它,你区区一个凡人,何必来这里枉送性命?”
朗月还记得那晚的夜空,月明星稀,晚风呜咽,月华染血。
魏濯握紧手中的剑,抬头看向妖兽潜伏之地,目光深远,神情决绝。
他道:“凡人又如何,仙人又如何?仙君认为我是枉送性命,我却觉得我是在做一件正确无比的事情。”
“我是昭国的将军,是他的臣。忠君报国,为君战死,本就是我此生的归宿。”
“他要昭国富强独立,百姓安居乐业,我便为他战沙场、斗奸邪!”
“若无人为他开路,我便做他的马前卒,用我的血、我的命为他铺一条平坦大道!”
“我既已承诺他,此生就绝不会退缩,管它面前是妖是魔、是仙是人!”
“既已承诺他,就绝不会退缩。”朗月口中喃喃地念着这句话,只觉浑身被刺痛了一般,被蛊雕啄伤的手臂已经鲜血淋漓,却也没有这般痛。
“仙君,请救我国君,救我昭国!”魏濯眼中满是恳求。
朗月此刻内心复杂,他并不是不想出手帮助魏。
且不说昭国国君性命堪忧,单是金玉门以斩妖除魔为借口,向人间采赋一事,就难以令他袖手旁观。
但是如果他答应魏濯,势必要和金玉门的人对上,到时他的身份自然被众人知晓。
他好不容易将玄幽带出北境,眼见他的灵泉恢复有望,怎能此刻暴露行踪,将他再次置于险境中。
他已经失去过玄幽一次,绝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他既已看明白自己的心,就绝不会再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玄幽在一旁并未出声,仿佛也在等待朗月作出决定。
朗月心中已有了决断,便先将魏濯扶起,缓缓道:“对不起,魏将军,此刻我还不能答应你。”闻言,魏濯难掩失望。
但随即又听朗月道:“但请你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日一早,无论我作出任何决定,都会告知将军一声。”
魏濯听后,眼神重新有了期待,便点点头,但随后他又向朗月道:“仙君,无论你明日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会赶回炎都。”
说完,便策马离去。
玄幽看着魏濯离去,道:“倒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
却听身旁人道了一句:“也是一个深情之人。”
玄幽疑惑地看着朗月。
朗月温柔一笑,道:“我们走吧。”
胥黎山的风轻轻地吹着,似在轻吻这山间的一草一木。
玄幽抬头,恰见窗外的风吹起朗月的一缕青丝。他轻轻抬手,将这缕青丝整理好。
正在低头吃饭的朗月抬起头,诧异地看向玄幽,只见玄幽正温柔地笑着,烛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越发俊朗。
玄幽道:“你的头发乱了。”
朗月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如坠梦中。
如果这是梦,他愿意长眠不醒。
他轻轻地道了一句,生怕打破这梦境:“谢谢。”
玄幽笑了笑,问道:“对了,你打算如何回复那将军?”
朗月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其实,就算玄幽不问他,他也打算与他说这个事。
“藏深,我打算明日一早与魏将军赶回炎都,去救他们的国君。”朗月道。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玄幽的意料,他知道以朗月的凛然正义,绝不会袖手旁观。
“嗯,那我便同你一起去。”玄幽的语气很自然。
朗月皱了皱眉,道;“藏深,你留在胥黎山等我回来。”
“为何?”玄幽问道,看向朗月。
朗月的眼睛很好看,很清澈,像寂静夜空中的明月,温柔而宁静。
朗月回道:“因为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玄幽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朗月见他如此,担忧道:“你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若被仙门中人发现,定要对付你。况且,以我……”朗月没有说下去。
玄幽皱了下眉,问道:“况且你如何?”
朗月清楚这些年自己的灵力已经为炼制重生草耗去大半。在带玄幽离开北境时,又受了重伤。
虽然表面看去,他似与之前无异,其实早已是外强中干。
若此去惹来仙门中人,他没有把握能保护好玄幽,或是令他们全身而退。
他并不怕与众人为敌,从他看明白自己的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畏惧过,退缩过。
他害怕的只是再次失去这个人,这个他等了十年,终于愿意再和他并肩走的人。
他也不想让玄幽知道自己灵泉有损,不想他因此感到内疚,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他对玄幽道:“况且,我一人就已经足够。你无需再跟我同去。”
玄幽见他语气坚决,也没有坚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便在胥黎山等你回来。”
见玄幽不再坚持,朗月也放下心来,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救了昭国的国君,便立刻回来。”
晚饭过后,朗月照例收拾了碗筷,正当他离开之际,玄幽忽然问道:“朗月,你同那魏将军是如何认识的?”
朗月的脚步停了停,而后转身淡淡道:“那一年在昭国,我在来这山上寻重生草,他恰巧路过,便相识了。”
“哦,原来是这样。”玄幽看着朗月,见他神色如常。
朗月见玄幽没有继续追问,道了句:“夜深了,你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