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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采赋 我未曾婚配 ...

  •   那日山谷之后,二人度过了一段平淡宁静的日子。
      这期间,朗月又为玄幽渡了几片重生草的灵叶。
      白日里,玄幽就修炼灵泉,练剑,恢复灵力。
      有时,他也会在后山的溪泉边上坐大半天。
      朗月知道,他是在想北境的魔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不顾他的族人。
      每到这时,朗月就留他一人,待到了天黑,便去叫他回来吃饭。

      这天晚上,玄幽从后山回来,看到朗月正在将地上的酒一坛坛往马车上搬,约莫有二十来坛。
      玄幽见过朗月用山上的泉水酿酒。
      他走上前,弯下腰就抱起地上的两坛酒,边走边问:“怎么一下酿了这么多?”
      朗月见他回来了,便道:“准备送到镇上的酒肆去卖。有一段时间没去送了,这次多送点,好多换些东西回来。”
      如今他们生活在凡间,多少要用银钱去换些日常用的东西。
      玄幽以前没想到过这些,此刻却有些歉意地说道:“你打算何时去?我也去。”
      朗月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道:“明日一早。”
      晚上,二人吃过饭,便各自休息去了。
      朗月仍是把那间里屋留给玄幽,自己则照旧睡在外屋的床榻上。
      如今他们的关系可以用“相敬如宾”四个字来形容,平淡中带着一丝的疏离。
      但朗月对此并不在意,毕竟玄幽已不再怨恨他,就像他们约定的那样,他们正在重新开始。
      第二日他们来到祈泉镇上。
      朗月像先前那样把马车停在了酒肆前面,回身对玄幽道:“我先进去叫一下杜伯,你帮我把酒坛子搬下马车吧。”
      玄幽道:“好。”
      朗月笑了笑,便下车朝酒肆里面走去。
      玄幽也跟着下了马车,准备把车中的酒往下搬。
      这时,对面的茶馆响起了一片叫好声,玄幽不由地朝那边人群看去。
      只见对面茶馆,坐满了人,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说书人,似乎正说到精彩之处,引得下面喝茶之人一片叫好。
      那说书人声音洪亮,茶馆和酒肆之间就隔了一条窄窄的街,所以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玄幽一边搬酒,一边听那说书人道:“话说仙君斩杀了那妖兽之后,黎泉也终于被解封,如脱缰野马般从胥黎山上倾斜而下,一路流向昭国的大小河道,水流花开。”
      “百姓这才知道原来有这样一位仙君,来到人间替民除害。”
      “国君感念仙君所为,命人到山上寻那仙君,却遍寻不到,只看见那陡峭石壁上留下的几处剑痕。真正是——
      翩翩仙人下天阙,
      斩妖释泉泽苍生,
      岩岩清壁留剑痕,
      饮水思源不忘恩。”
      “好!”
      “说得好!”
      ……
      底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
      玄幽听着,心中却对书人口中的仙君生出一丝怀疑。他隐隐觉得那仙君就是朗月。
      可如果是,那斩妖兽的岂不也是他?
      那日,玄幽只听朗月道是在胥黎山上找到了重生草,却并未听他说起斩杀妖兽。如今想来,的确有些奇怪。
      那重生草朗月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玄幽心中有了怀疑,便决定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朗月。
      刚在思忖之际,却听朗月向他走来,道:“藏深,把这些酒搬到里面去罢。”
      玄幽应了一声,看着那疏朗俊雅之人,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朗月似乎察觉到玄幽的目光,问道:“可是有事?”
      玄幽摇摇头,淡淡道了一句:“没事。只是刚才听到对面有人在说书,说的似乎是一个仙君斩妖释泉的故事。”他边说,边朝酒肆里面走去。
      朗月的神色微变,道:“哦,是吗?”随后又似不以为意地道了一句:“不必在意,凡间的人总喜欢夸大一些事。”说着,也搬起几坛酒向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把二十来坛酒全都搬完了。
      杜伯见朗月这次带了一个人过来,还是个模样英俊的人,便问道:“月公子,这位公子是谁?样貌可真是出众啊。”
      朗月微微一笑,道:“这位便是我那堂弟。今日过来送酒,他来帮忙。”
      杜伯又关心地问道:“那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朗月道:“在山中修养了几日,已经大好。”
      杜伯笑道:“哦,是这样啊。那你们打算长留在这里吗?”
      朗月回道:“应该还会再留一段时间。”
      杜伯点点头,道:“那就好。您酿的酒在我们酒肆卖得不错,喜欢的客人也不少。我还希望您能常常送来些呢。”
      朗月笑了笑,道:“好。”
      玄幽把酒坛整理好,朝朗月这边走来。
      正听到杜伯在向朗月说道:“月公子,您那堂弟真是一表人才。不知他是否也婚配了?这几日镇长正为他的女儿招亲呢,要不要我老头去牵个线呀?”
      朗月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忽听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谢谢杜伯的好意。我未曾婚配,但已心有所属。”说着,便看向朗月。
      朗月忽觉脸上一热,随即低下头去。
      那杜伯见玄幽沉着一张脸向这边走来,声音冷得好像能冻人,慌忙道:“这……我只是随口一提。公子您别放心上,是我老头多事了。”
      玄幽收回看向朗月的目光,道了一句:“无事。”
      杜伯见他未放心上,松了口气,随后颇为可惜地说道:“哎,本以为月公子已经婚配,没成想他的堂弟也已有人了,真是可惜了!不然以您二位公子的相貌,必定能得到那镇长千金的喜爱。”
      玄幽听到朗月说自己婚配时,脸色微变。
      那杜伯又对朗月道:“月公子,这是您的账目。您看看数目对不对?”
      朗月道:“不必看了。总之还是谢谢您,让我在这里寄卖这些酒。”
      杜伯笑呵呵地道:“哪里哪里,不必言谢。况且,您酿的酒真是好喝的很呢。您二位稍等,我去后院取钱。”
      那杜伯刚一离开,玄幽忽然拉住了朗月的衣袖,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堂弟了?还有我怎不知,长空君竟已婚配?不知对方是何人?”
      朗月想抽回自己的衣袖,却发现玄幽拽得很紧,只得无奈地说道:“说你是我堂弟,总比告诉别人你是魔尊好吧。”
      “嗯。”玄幽应了一句,但仍看着朗月,没有放手的意思。
      朗月微微叹了口气,又道:“至于婚配,当然是没有的事。只是上次那杜伯也想介绍女子给我,我就随口编了句。怎知他今日又想给你牵红线。”
      玄幽嘴角扬了扬,终于放开了朗月的衣袖,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二人正说时,忽然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酒肆。
      一个带头的士兵看了眼屋里的朗月和玄幽二人,随后大声问道:“谁是这里的掌柜?”
      杜伯刚从后院出来,见来了士兵,赶紧应道:“是我!是我!”
      那士兵瞧了一眼,盛气凌人道:“奉朝廷之命,昭国百姓从今日起开始缴赋,每户五两银。”
      那杜伯听闻,马上变了脸色,慌忙道:“这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昭国已经十年没有采赋了,这怎么又……?”
      那士兵没好气地说:“啰嗦什么!叫你交就交,上头的命令你敢违抗吗?还是你不想做生意了?”
      杜伯赶紧道:“不不不,我只是问问,绝没有不交的意思。”
      那士兵哼了哼,道:“准备好银子,三日后来收。”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朗月与玄幽二人对看了一眼,上前问道:“杜伯,采赋是什么?为何要你们每户交五两银?”
      杜伯又是摇头,又是唉声叹气,他一边把钱袋递给朗月,一边说道:“二位公子,你们从外乡来,不知道我们昭国以前的事。”
      昭国原本是沧州东面一个物资丰饶、民风淳朴的小国。
      但百年前,一个凶猛的妖兽霸占了昭国胥黎山的泉水,致使遍地干旱、民不聊生。
      但凡人哪有本事驱赶妖兽,当时国君便找了金玉门来除妖。
      金玉门是沧州东面最大的一个仙门,许多附近的小仙门都以其马首是瞻
      。国君便带着厚礼,上金玉门求助。那金玉门一开始也算仁义,为昭国驱赶了几次妖兽,但妖兽实在太过厉害,过不多久又重新回来霸占黎泉。
      国君只得三番两次派人上那金玉门求助。但几次过后,金玉门的掌门便开始不耐烦,说他们为了帮助昭国驱赶妖兽,损失了很多仙门弟子,又说为了医治这些弟子,耗费了许多灵药仙草。
      国君没办法,只好不断奉上昭国的宝物,才说动金玉门前去除妖。
      从此,金玉门便向昭国的国君定下规矩,每年施行采赋,由昭国上供金银,或是华宝,作为他们除妖的酬金。
      但金银有穷时,珍宝亦有尽。
      昭国一面受着妖兽的困扰,一面又要交付巨大的财富给仙门,朝廷和百姓实在苦不堪言。
      直到十年前,一位仙君的到来,将那胥黎山上的妖兽一剑斩杀,才彻底将昭国从这场灾难中解救出来。
      至此之后,昭国也终于摆脱了金玉门的“采赋”,得以休养生息,国泰民安。所以昭国上下对那位仙君才如此歌功颂德。
      朗月边听,边皱起了眉头。
      这金玉门他也算是有所耳闻。当年仙魔和谈,除了三峰之外,也邀请了沧州的几个大仙门共同参与。金玉门也算是其中的一个。
      他还隐约记得,当年的金玉门掌门是一位名叫应修德的中年修士,为人内敛沉稳,颇有一代掌门之风。
      若昭国之事属实,那这位掌门还真是道貌岸然之徒。
      修仙者,本应斩妖除魔,造福苍生。但这金玉门却以除妖为借口,趁火打劫,行不仁不义之事,实为仙门之耻!
      一旁的玄幽却淡然得多,他向杜伯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向别的仙门求助,一定要找那金玉门?”
      那杜伯道:“你们有所不知,每个仙门其实都有自己的领地,只要是划入领地的,国家也好,仙门也好,都统归它管。”
      “那些个小仙门自然不敢和它唱反调,像我们这种小国,更是只能靠这些大仙门庇佑。所以,就算我们舍近求远,去求其他仙门,人家也未必肯来。”
      “是不是所有仙门都像金玉门一样,只要有求于它,就要采赋?”朗月问道。
      “这我老头就不清楚了。但总不会只有金玉门一个。”杜伯道。
      朗月听后,陷入了沉思。
      玄幽看了一眼朗月,又问道:“既然妖兽已除,那金玉门如今为何又要到你们昭国采赋?”
      杜伯摇摇头,道:“不清楚。但之前,镇上有传闻说国都炎都出现了妖魔,听说最后是金玉门派了修士过来除乱。恐怕是因为这个,所以又要采赋了吧。”
      杜伯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昭国又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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