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就好》刺啦刺啦

10、第 10 章

　　“我走啦阿陆。”秦丹桂踏出了门，他打算回家。

　　“哥？”秦冰鉴打开了门。
　　“嗯，我回来看看。”
　　秦丹桂一进门就看见秦冰鉴和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抽烟。
　　桌子上还摆了好多啤酒瓶。
　　“哦，这是我朋友，穆婵娟。”
　　穆婵娟冲秦丹桂挥了挥手。
　　秦丹桂回到自己房间，还是原封未动的模样。
　　他拿了一个风铃走了，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可他迟迟忘不了秦冰鉴刚才的模样，貌似她胳膊上还纹了什么。
　　他刚出门就被秦冰鉴拦住了。
　　“哥，我想了很久了，我想休学出去工作。”
　　“你想好了吗？”秦丹桂看着秦冰鉴。
　　“想好了，学校的日子嘛…我想在我的青春年华干出点不一样的。”
　　“我尊重你，但并不代表让你伤害自己，懂吗？”秦丹桂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
　　秦丹桂再一次拥抱了她。
　　这一相拥就是五年。

　　那年秦丹桂二十岁，她的妹妹死在了台湾的某条大河里，再不见踪影。
　　秦冰鉴的那具尸体越直直地倒在了秦丹桂的心里，好像有千斤重。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每晚都是这样，越来越孤僻，身边的人好像一个个地都走了，只剩他一个“幸运”般地留在这儿，为了见证重要的人的离去吗？

　　他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立马被他扔在了床上。
　　———丹桂，是我，祁芸樱。在我落魄的时候，还好有你在。我好想活下去，没人允许我再活着了。丹桂，有空就替我去看看海吧，和海说我很爱她。
　　秦丹桂脑子嗡地一声。
　　再见到祁芸樱是在那石碑旁的黑白照片上，她的笑容永远印在了那张小小的照片里，黑白的，却好似有无限光彩。
　　他拿了一把雏菊放到祁芸樱墓前，那是她特地嘱咐的，不要普通的菊花，越漂亮越好。

　　与此同时，他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是从十七岁开始喜欢的。
　　他觉得他和金北陆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隔了，但谁都不能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便会滑倒吧。

　　金北陆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的天，今天依旧晴朗，晚上月亮是圆形的，看起来很完整，但他却觉得月亮永远缺了一块。
　　他拨通了秦丹桂的电话，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了？”秦丹桂温柔的声音响起。
　　“出来散散步么，无聊。”
　　“嗯，正好睡不着。”
　　秦丹桂披上外套去了金北陆家门口新开的一个花园里。五年来，自从那个花园修好后，他们就常常去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觉得很安静、很美好。
　　“阿陆，这里！”秦丹桂招着手，声音柔柔的，似是很担心吵醒正在熟睡的居民一样。其实金北陆小区里的楼隔音很好，毕竟是真贵啊，但秦丹桂还总是这样。
　　金北陆还像往常一样地靠近在他身侧，和他慢慢地顺着洁白的月季花坛走着。
　　“丹桂，你的生日快到了吧？”金北陆问他。
　　秦丹桂一般过阴历生日，金北陆也是，秦丹桂的生日有时在十一月有时在十二月，今年刚好是十一月中旬。
　　“嗯，是呢。”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听说，有些群青色的颜料很贵，我不知道那样的群青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看看。”
　　金北陆点点头。
　　秦丹桂真的很喜欢群青色，但他最想要的不是那抹群青，只是他身侧之人罢了。
　　北风唱着歌，未结冰的小溪哗啦哗啦地流，一切都还是那么安静。
　　“丹桂。”金北陆叫住他。
　　“嗯？”
　　“你还有想要的么？”
　　“啊…”秦丹桂装模作样地想想，“倒还是有一个啦。”
　　“什么？”
　　“我想那天，你还和往常一样给我过生日喔。”秦丹桂笑了笑。
　　他一直都是那副笑容，把伤心的事埋藏得很深，连同他想说的所有的话。
　　“秦丹桂。”
　　金北陆叫得很正式，秦丹桂微微一怔。
　　“我有话想对你说。”
　　“是什么？”秦丹桂很疑惑。
　　“我要死了。”
　　秦丹桂笑了笑道：“怎么突然开这种玩笑？不吉利哦。”
　　金北陆很坚定地摇摇头：“不是的，我真的要死了。”
　　“为什么？”秦丹桂像哄小孩一样问他。
　　“这样的话，恐怕我说出来真的必死无疑了吧，我会被绞杀，然后下地狱的。”金北陆很严肃，倒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轻轻悄悄地去碰碰秦丹桂的小拇指，秦丹桂没有缩回，于是他握住了那双白皙光滑的手。
　　“我很爱你。”
　　几乎是在这一刻，漫天的雪花倾盆般落下，蒙住了二人的双眼。
　　“好肉麻的话，我也很爱你。”秦丹桂有些诧异，却还是当作像兄弟一样的情谊。
　　“不是朋友之间的，是我真的爱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
　　在一起。
　　秦丹桂真的愣住了，他觉得呼吸已经停滞。
　　“秦丹桂，我十九岁了，六年了，你没有喜欢过我一点吗，就算我是男的。”金北陆话说得有些颤抖。
　　秦丹桂再次傻眼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是真实的，好像大梦一场。
　　那么既然这是梦。
　　他抱住了金北陆，紧紧地抱住了金北陆。
　　“我有，我真的有。”
　　金北陆捧着秦丹桂的脸，他觉得太不可置信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概率远比中大奖更低吧。
　　但他中大奖了。
　　金北陆捧着那张脸看了又看，颤抖着的瞳孔，玻璃一样的脸庞，看起来那么易碎。
　　“可以，接吻吗？”
　　秦丹桂点点头。

　　人的一生要碰到太多事情了。
　　他生了一场大病，不打招呼地就走进来了。
　　但到头来还是要谢谢他。
　　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打招呼地就走进来了，手里端着笔墨，要给自己的人生续写新的篇章。
　　我要心动、要烈阳、还要一个不能生活在烈阳之下的你告诉我，有我在，可以不需要烈阳。
　　易碎的你，在我这里便不是了。我要呵护你，但你不是我的金丝雀。
　　你是自由的，只是怕你心碎，没人帮你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