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女皇》梦宫兔君子

43、童稚 若真是能活

　　甘草在尚食局给元春送来的燕盏上发现了前朝秘药，相比于其他人的惊慌，元春却觉得，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这次有孕，元春非常的谨慎。

　　在她有孕之后，就几乎没有出过延禧宫。每日只在延禧宫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新领的衣料份例都压在箱底，只将以前的取出来，由延禧宫的宫女亲自做衣裳鞋袜，且只做最简单的款式，连绣花也一律不要。

　　浆洗晾晒也在延禧宫，为此，元春自己出银子，给延禧宫的宫女太监都发的三倍月例。

　　她每日里只素面朝天，份例里的胭脂水粉都分给了袁才人三人。

　　香料份例也全部分给她们三人，正殿只摆些瓜果罢了。

　　这三人也谨慎，只把香料好好的收着，打算等元春生产之后她们再用，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吃食更是上心，只命尚食局将食材送来延禧宫，由甘草检查过后，每日亲自为元春烹制适合元春的膳食。

　　太医每日都会来请平安脉，且每日都是不同的太医轮番请脉，若和前一日脉案相差较大，元春就会请来三个以上的太医会诊。

　　考虑到元春的年纪，庆历皇帝也很是理解元春对这胎的重视，也感动于她的慈母之心，便也随她折腾。

　　如此，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到了八个月。

　　元春如此小心，并不是外人以为的她担心自己高龄产子。

　　贾母三十几岁才有了贾敏，王氏也是三十几岁才有了宝玉，元春如今不过二十五，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算是高龄产子。

　　她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这一世，庆历皇帝和她关系亲近了很多。

　　偶尔他们两人独处之时，庆历皇帝会放下架子，嬉笑怒骂自在随意，朝堂后宫但凡有不和他心意的，骂人的俗语俚语成语信手拈来。

　　没有任何面具和伪装，也不在意元春从他的话语中了解他对某人某事的看法。

　　元春从这些相处之中，逐渐感觉，庆历皇帝其实天性仁孝，对弱者和普通百姓有悲悯之心。

　　之前两淮盐引案牵扯进来的官员，若是在做亲民官的时候，能够做到政通人和，治下百姓丰衣足食，那么不管他贪墨了多少盐税银子，都会被庆历皇帝特赦免去一死，家人也不入教坊司，只抄家全家流放便罢。

　　甚至力排众议，将贪墨较少且治民之能突出之人，特许待罪立功，只发配去往边远苦寒之地任亲民官。

　　如此一来，定会有不少人看出来，只要做亲民官的时候能够勤政爱民，在庆历一朝便仿若有了一张免死金牌。

　　他对每个儿女其实都很上心，能够说出每个儿女的喜好，知道每个儿女的饮食禁忌，年幼的儿女们新学会了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只是为了让太子地位稳固，不给其他人错觉，他不便对其他儿子表现得太过上心，只常借元春之手关照几分。

　　这样的人，是不像能为了外物便对自己的妻儿下手的。

　　前世便是庆历皇帝亲自给她赐下了堕胎药，她飘在皇宫之时，也见到他私下里为她和孩子很是哭了好几场。

　　但另一边，元春依然不觉得，当年入宫不到一年的陈氏，有能耐那样大手笔的让郭氏落胎。

　　便是皇商叶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轻易便赌上全家的身家性命，去听命于一个无子的婕妤，为她算计全后宫。

　　元春觉得，她应该是忽略了什么人。

　　但此人既然能让案件缜密到种种证据都指向陈氏，甚至让她怀疑上了陛下，那此人在六局和内务府埋下的钉子，比她想象的深。

　　她曾经还一度想到了太上皇或是皇太后，但这两位只要一句话，便能轻易将陛下后宫包括先皇后在内的所有人打入深渊，根本不用绕圈子使手段。

　　这个元春猜测之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出手，甚至元春偶尔会想，是不是她草木皆兵了。

　　但元春不敢放松丝毫警惕，她宁愿自己多虑了，也不愿意一时疏忽给人机会伤害到她盼了两辈子的孩子。

　　终于，她等来了毒燕窝。

　　据甘草所说，她从小就学着辨认各种秘药，宫廷的，民间的，包括一些明面上早已禁止的歹毒之药。

　　这次送来的燕盏，色泽通透带微黄，有光泽，有香味。且燕盏之上的细丝都一丝丝的清楚可见，纹理清晰而粗细不一，十分繁密，内部的囊丝杂乱而松散，是极品燕盏。

　　只是甘草的鼻子对各种秘药的气味相当敏锐，在燕盏的香味之中，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其他味道。

　　元春便命人去尚食局和内务府，将同一批次的燕盏全部带回延禧宫。

　　经过甘草仔细辨认，每一份燕盏都被加入了少量的童稚。

　　童稚是一种相当歹毒的前朝宫廷秘药。

　　这种药不比那些活血之物，并不会伤害母体，也不会造成滑胎早产之类的后果，甚至不会让胎儿体弱，只会无声无息的伤害胎儿的脑子，让生下来的孩子，天生是个痴傻之人。

　　这药最早是前朝一位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后位，下给宠冠后宫还身怀有孕的皇贵妃的。

　　她想，生了痴傻孩子的皇贵妃，应该不会再被皇帝放在心尖上了吧。

　　不过来不及等到其他人发现皇贵妃之子是痴傻之人，皇贵妃刚一产子，皇后便被以无子之名，废掉后位册为贵妃。

　　而皇贵妃，刚出月子便被册立为皇后。

　　废后就好像认命一般，安静的生活在后宫里，冷眼看着帝后二人将那孩子捧在手心，还未满百日便将那孩子立为太子。

　　可渐渐的，帝后二人和孩子身边的人，都发现了孩子的不对。

　　看着帝后二人因此渐行渐远，反目成仇，曾经捧在手心的孩子也被他们弃若敝履，废后觉得还不够。

　　她让人散播帝后无德受天谴才会有痴傻太子的流言，哪怕那两个人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禁言，但这种涉及皇室的流言，是禁不住的。

　　很快就有言官上奏，请皇帝下罪已诏，请皇后去皇家寺庙修行。

　　废后觉得此生再无所求，便只说有要事禀报，求见皇帝，请他屏退左右之后向他合盘托出了她的手笔。

　　皇帝大怒，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让她生不如死。

　　可她却不等皇帝喊人，就大喊一声冤枉跑出御书房，众目睽睽之下一头碰死在御书房外的立柱之上。

　　之后皇帝特意下召，向臣民细细解释，希望臣民相信，太子的痴傻不是帝后无德，而是废后歹毒。

　　可因为废后众目睽睽之下以死明志，外人也只当帝后无德，却将脏水泼到无辜的废后身上。

　　嫔妃不得自戕，自戕的后妃死后要被曝尸荒野，褫夺封号，不得进入皇家陵园，家中的父母亲族也会跟着遭殃，女子为奴为仆，男子流放边疆。

　　废后宁愿曝尸荒野连累家人也要以死明志，想来也是不想背上残害皇子的罪名，否则家族就不止流放为奴了。

　　宗室和重臣不愿皇帝继续无道下去，联手阻止了他处置废后的娘家。

　　他们却也更加相信，是帝后无德受天谴才会生下痴傻的太子，废后从头到尾都是被他们迫害之人。

　　哪怕皇帝找到了童稚，哪怕他可以命人让死囚生子来验证童稚的药效，可那只会让人更加确信，他是无道昏君。

　　童稚便被他封存，只是他不甘心后人误解，就将前因后果写成了手札，和童稚存放在一起。

　　后来本朝建立，太宗的暗卫在御书房发现了前朝皇帝的密室，在发现里面封存的秘药时，也发现了那位皇帝的手札。

　　甘草也是在学习认药的时候，听师父讲到了这个故事。

　　童稚的药效甘草也不敢肯定，她只是将童稚闻出来了，便将她知道的告知元春。

　　元春觉得，这件事应当不是后宫这些人的手笔。

　　若是今天甘草没有发现童稚，元春就会生下痴傻的孩子，庆历皇帝就会背上帝王无德受天谴的名头。

　　她们的地位来自于庆历皇帝，若是庆历皇帝背上了这个名头，太上皇废帝另立，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生下痴傻孩子的人是元春，那么贾珠献上的祥瑞甘薯就有说头了。

　　若真是能活人无数的祥瑞，怎么贾氏女会为当今生下痴傻之子？

　　等到确认甘薯真能活人无数，百姓又会猜测，便是甘薯的功德都不能抵消帝王的无德，那么庆历皇帝到底做下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本次敬上的燕盏全部都有童稚，若不是元春反应迅速，将燕盏全部带回延禧宫，半个月之后，其他燕盏都会消耗一空。

　　若确如甘草所说，无孕之人不会受到童稚的任何影响，那就没人会知道其他的燕盏也有问题。

　　便是以后元春这里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谁手段高超，成功把药下进了延禧宫。

　　这和庆历二年的郭氏落胎案的手法极度相似。

　　这种情况下，元春便将此事全部托付给了庆历皇帝，一副全心全意相信他的样子。

　　庆历皇帝自是相信了元春的判断，听到前朝秘药，其实已经有了怀疑之人。

　　想到当年被人谋害了子嗣，还被凶手耍的团团转，就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