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保姆手册》是派大星吗

4、四

　　两人在花园里绕了有许久。
　　这里的草坪应该是刚刚剪过，微酸发苦的草叶味道直往人鼻腔里钻，吸进肚子里，呼都呼不出来。再夹带着各种树叶的气味，不同的花香，伏泊感觉自己已经被这股复杂的味道从头到脚腌透了。
　　走过最后一段齐肩高的灌木小道，大别墅、小喷泉和红纹石铺就的小广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别墅的门敞开着，伏泊落后几步跟着理维思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大厅，大厅右侧有楼梯延伸到二楼中庭，深色的壁纸，上面花朵枝叶缠绕，但大厅里的家具却都是白木色，还高低错落的摆放了许多粉嘟嘟，暖烘烘的花朵，室内的设计毫无章法。不过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理维思直接带着身后的人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
　　“以后可以在这里休息。”走在前面的人稍微停了一会，扭头叮嘱了一句。
　　“啊，好的。”能看得出来，员工福利真的很不错了，一张超大的地毯几乎盖满了整个中庭，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豆袋很随意的堆着。两侧沿着柱子是两面直接到天花板的储物柜，塞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不会吧，全是零食吗？伏泊在心里没出息的感叹着。
　　中庭再往外，应该是一个露台，浅亚麻色的窗帘现在被太阳照着，十分漂亮。
　　理维思看着伏泊舍不得挪开的小眼神，眼神里的温柔意味更浓了，看着伏泊讲话的时候笑得更好看了。
　　“上面是零食和营养剂，下面的冷藏柜里有酒和饮料，你会喝酒吗？哦对了，那个小梯子，右边那个，够不着的时候就用它就行。”
　　“还不会，好的好的。”伏泊这才看到右边有一架脚部带着滚轮的黑色小梯子。
　　梯子最上面趴着一只猫，黑乎乎的一团，大尾巴耷拉着坠下来。在伏泊望过去的同时也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珠子嵌在黑色的脸盘子上，让这一眼显得更冷漠了。
　　哇！是猫猫诶！两只！呜！落泪了！
　　“它叫星期五，刚接过来不久。”理思维有些委屈，这样一副皮囊也还是打不过毛团子吗？过去也就算了，现在他都这么漂亮了，在她眼里还比不上撒娇都不会的星期五。
　　“因为黑色星期五？它好可爱！刚才花园里那个也是猫猫吧？”话音刚落，理维思瞬间变脸。
　　“可爱？哼，又蠢又不让人省心罢了。”
　　感觉出自己马屁拍错地方的小新人没敢再乱说话，小心翼翼跟在小理先生背后。
　　终于，他在右手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住了。理思维清了清嗓子，声音锁很清脆地弹开，“请进，就是这里了。”
　　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一面是窗户，厚重的窗帘没有拉开。阔大的办公桌把房间一分为二，桌子后是整面的书柜，桌子对着接待客人用的沙发和一张小几，上面摆放了一套看起来就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茶具。
　　伏泊看到理维思十分优雅地拉开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做好了开始接受培训的准备。
　　却没想到他看着自己说，“来，到这里入座。”
　　“我？”伏泊这会有点不知所措，那个地方一看就不是我能坐的啊，这个人不会还再为刚才的事情阴阳怪气我吧？
　　“快点，我们开始培训。”
　　“啊，啊，好的。”伏泊支支吾吾，活像个被赶上架的鸭子，非常拘谨的落了座，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鬼。
　　“好，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入职培训”，理维思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那么入职培训的第一个环节，我们从认识你的能力开始。”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看见我手里的这根金属棍了吗？它是用普铁制成的，那么现在，请你在脑海中为它变换一种形态。”
　　这是什么新的社会心理研究又被运用到职场中了吗？还是说这完蛋玩意其实就是洗脑前奏啊，老爹误我！！！！
　　好吧，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药。要让它变形是吧？行，那我要让它对折，再拧起来，没错，香酥小麻花。
　　伏泊的思绪已经从麻花跑到了小时候因为麻花而换掉的第一颗乳牙，理维思感觉到她思绪的波动，无奈出声提醒：“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呐，你的小麻花，是不是一模一样。”
　　？？？读心术？还是心理暗示？老爹，咱们可能真的上了班贼船。
　　“不是贼船，这是你自己捏出来的。”理维思的声音充满无奈的宠溺。
　　“可是我刚刚并没有碰到它！你不要碰瓷！”
　　理维思笑着叹气，拿出一根崭新的金属棍，像是教导小孩子一样耐心引导，“那你现在睁大眼睛，盯着它，再重复你刚刚的想法试试。”
　　“好吧，好吧。”伏泊也充满耐心。
　　你看我现在盯着它了啊，第一步对折，像刚才一样。
　　然后就像光标闪烁的屏幕上被人输入了一串代码，运行键被按下，一切都开始按照设定好的规则开始运行——理维思新取出的那只普铁棍开始按照第一次自己脑海中想象的趋势开始慢慢弯曲，就像是伏泊她自己用手在慢慢改变它的形状。
　　这这这！这不合理！伏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分质疑。这是魔术，这是道具，反正这个和我肯定没有关系！而随着伏泊思绪的转换，刚刚还在缓慢弯曲的金属棍渐渐停止了变化。
　　伏泊瞪着金属棍，想要发现它的破绽，半晌没有任何发现。
　　然后她瞪的更用力了，想要在她前二十年的认知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使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一定要找到点说法，否则她的人生将会走上另一个岔路口，不论是传销洗脑，还是一些她从来没有认识到的真相，反正没有一样是她想要的。
　　一旁的理维思很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好了，那么第一个环节就圆满结束。”
　　“？？？？？？？？”伏泊觉得自己从这个培训开始已经满脑袋插满问号。
　　什么呀？认识我的能力，就给我看这个？这是我的能力还是你的能力？怕不是你变魔术的能力。
　　“不要担心，以后会有相关的课程。”理维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伏泊身边，微微俯身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很轻很快地摸了摸她的头，轻笑着安抚这个他很久没有见到的人，“好的，那么下一个环节，内容比较多，要跟上哦。”
　　救救我，谁要跟你学变魔术啊，虽然怀疑他能猜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但还是伏泊忍不住吐槽。
　　而且你这个最后一句话已经引起极度不适了！为什么要用这么漂亮的脸蛋，这么温柔的语气讲高中数学老师的台词？
　　高三冲刺时期关于数学课痛苦的回忆带来巨大冲击，以至于她没有留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和微妙神情。
　　“那么……”
　　“老师，打断一下好吗？”上一个环节悬而未解的重难点伏泊不想用一堆插科打诨把它遮起来，然后突然有一天一阵大风吹过去，它又那样残酷直接地出现在你面前，于是伏同学激情开麦，“我想问一下，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理维思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孩子，对于他的记忆而言，是全新的面庞，而现在的他，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但即使这样，此刻在他看来，他们好像并没有分开过，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他们刚刚完成一场商讨，又或者，是一场由她主导，由她发号施令的双人会议。
　　许久之前出现的那条异常指令开始疯狂运行，使他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现在的状态，语言功能也几乎出现故障。在伏泊看来，就是理维思突然沉默了下来，为揭开世界真相而进行最后的沉吟，她也不由自主得跟着紧张起来。
　　片刻后，理维思习惯了那条沉寂许久的指令重新开始运行带来的影响，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伏泊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上。
　　“你或许看到过一种小游戏，由纳感器捕捉人们的脑电波来操作的游戏？”理维思想了想斟酌着举例。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刚才那根普铁棍变成麻花的力是我的脑电波提供的，还是说，那根本不是普铁制成的，而是和纳感器类似的材质？”
　　“当然是前者，我从来不会骗你。”
　　“让普铁改变形态？这就是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那我简单补充一下故事背景？”
　　理维思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然后也不等伏泊的回应，直接开始新知识教学，“现在是佰世纪，人类走过了万余年的路程，一路上人类不断主动或被动的提高自己，追求所谓的极限。”
　　“从一开始发现脑电波的集中能够帮助人们更快地解出数学题，避免工作中的失误，再到后来发现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偶然情况下能够对外界产生影响，于是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投入到对这种力量的研究中。”
　　“又过了万余年或是更久，世界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些这种力量十分突出的人，他们的能力拥有一个复古的称呼——意志，这些人的意志有着各种各样的特定指向，其中一种的表现就是今天这样。”
　　讲解结束后他便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伏泊，伏泊很想分辨清楚那些复杂的情感都是些什么，但接受完刚才那段发言，宕机的大脑卡在了优先级更高的问题上：万余年或是更久？那我是谁？我也有“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