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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24、25、(小修) ...

  •   23、
      言若晓理所当然吓了一大跳,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后头就有人嚷着让他们快走,欧阳葵便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言若晓下意识地把斜挎地包挪到右边,谨慎地挨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小心,忽然间,她的手臂贴上他的,大中午的,两人身上都只有件T恤,也只是轻轻地碰触,她竟然觉得他手臂是如此的热。
      然后,欧阳葵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说:“若晓,你别躲我这么远。”
      她这才发现他的手向后拽着,她的手向前伸着,两人间不知什么时候拉出了一大段距离。
      原来她越是在意,越是下意识地疏远。离他越来越远,都是心理作用。
      这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孤高的言若晓,她的骄傲她的自信都是顾承莲为她强砌起来保护她的城堡,骨子里渗透的不过是长年累月累积的自卑与偏执。现在连那勉强堆砌的城墙都被推倒,她根本就无力去猜想他那句话的意思,又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地保护自己那颗心。
      欧阳葵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
      她只是点点头,抬眼的一瞬间看见的是他的笑容,暖暖的。
      她对他的感觉越发的奇怪,他们至多是比较熟识的朋友,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依靠他,想信任他,想看他暖暖的笑容,仿佛他只是对她这样笑着,她就轻松了。
      她迟疑着伸手去拽住他的袖子,“欧阳医生,我不是躲你,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异性处,才能不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她又犹豫了下,放开他的袖子,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汗湿,贴进他干净清爽的手心,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撇开了脸。
      他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也没甩开她的手。

      米米说,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每个生物都有它余生俱来的克星,人也不例外。她想,她可能就是欧阳葵的克星,能让他这么无奈,偏依着他这般温良和顺的性子,只能纵容着她的性子。

      乌镇说大不大,走完一圈还是挺累人的,欧阳葵便提议早些回民宿休息。
      在他们前头办住房登记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事前没有预订房间,这会赶上了乌镇旅游的旺季,要临时开到房间,自然是困难的,估计之前也跑了好几家民宿,都没碰到空下的房间,已经一脸苦色。前台小姐也是难做,想帮又帮不上忙,只能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叫下一位。
      两人绕过那对母子时,那孩子正摇着自己母亲的手喊累。
      言若晓看着那对母子,心头一动,仍是强转过视线,掏出证件与欧阳葵一道递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拿过两人的证件,移动鼠标按了按,找到两人的订房信息一看,就问:“两位是一起来的吗?”
      他们自然回答说是。
      “那两位可以用一间房,把另一间让给那位太太吗?”说着指了指角落那对母子。
      言若晓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妇人似乎也听到了这个提议,立刻充满期待地看了过来。
      欧阳葵知道她误会了,正要解释,言若晓踢了他一脚,说:“好。但麻烦你们再加床被子。”
      欧阳葵忙抬手说:“你们等一等。”然后俯低了头凑过去很认真地说:“若晓,不要闹。”
      “我没闹。人家一个母亲带个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若晓,我是男人。”欧阳葵有些无奈地提醒她。
      “上次不也一起过夜了吗?”
      “那不一样。”他试图与她讲道理,却忽然摇了摇头,还是对前台小姐说:“那就这样吧,不过麻烦你再送条床单过来好吗?”侧脸清清淡淡的,好象在想什么东西。
      言若晓推了推他,“在想什么呢?”
      “一个人。”
      “女人?”她揶揄他。
      他转过眼来幽幽地盯着她看,她心跳没由来地加快,“被我说中了?”
      “恩,被你说中了。”他笑笑转回脸,拿过前台小姐递过来的钥匙去找房间。
      言若晓跟在他后头走,一边追问:“欧阳葵,你为什么老看着我想到你前女友?我长得和她很像吗?”
      他开门开灯,融融的灯光悄然照亮了这间融合着古旧两个时代气息的房间,然后放下背包,拉开衣柜拿出一件浴泡递过去,“先去洗澡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又无奈了,“若晓,你是真的失恋了吗?”
      言若晓被踩到痛处,脸一沉,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物和那件浴泡去洗澡。

      洗完澡的时候,估计服务生已经来过了,那张民国时期模样的四柱床上多了一床被子,欧阳葵正在挂床单,预备把这张床隔成两个部分。
      “就多了那条床单,谁想扑谁的时候钻一下不就得了,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她毛巾一甩,没好气地说。
      “若晓,我是男人没关系,你是女孩子,总要注意一些的。你别拿这些同我闹脾气。”他依旧好脾性,说话慢吞吞的,“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也是被逼急了。”
      她还是不想理他,拉过一条被子把自己裹住,闭上眼睛装睡。半晌,她听到他长长叹了口气,细碎的声音后是浴室关门的声音,再一会儿,房间的灯暗了几盏,只有床头的还亮着,隔着一条床单,她感觉到身旁一沉,是他也躺了下来,便卷着被子侧过身背对着他。
      “若晓,你别生气了,我道歉。”他感觉到她的动作,又开口道歉,“刚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好象怎么回答你,都会让你想到别处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想到别处去?”她忍不住问。
      “你神经要比别人来得细长,自然想得也多些。”
      她翻了翻眼睛,“那你说,我是不是和你前女友长得很像?”
      “像。”他老实回答。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
      他微掀开床单的一角,露出一双晶晶亮的眼眸,暗藏笑意,“若晓,你觉得我对你很好么?”
      她拍掉他的手,床单又垂下,有些郁闷地说:“你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女友才对我好。”
      “不是,”他很耐心地解释,“因为你是言若晓才对你好的。”等不到她回答,他又强调,“真的不是什么爱屋及乌。”
      她卷着被子笑了笑,又翻了个身,许久才说:“欧阳葵,你别想那个前女友,我也别想顾承莲,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说好不好?”隔着床单,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清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若晓,早点睡吧!”然后,他按掉了床头剩下的灯。
      24、
      她又做梦了。
      换成了高三那年圣诞节的时候,她下了晚自习去米米家吃饭。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就壮着胆子进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像是被许多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她又去看那人的脸,但是很模糊,越想看清楚就越模糊。再努力,她就醒了。眼前还是雪白色的天花板,床单的另一面,那人的呼吸声又轻又缓。
      她脑子还有点模糊。
      她明明记得去米米家不会经过那种巷子,可她又觉得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很熟悉。
      她很郁闷的坐起来,开手机,立刻进来一条短信,米米发的,大意是说她父亲和卓琴从日本飞回来了,想和她谈谈,会在常去的那家星巴克等到她出现为止。
      言若晓能够想得到他们要和自己谈的内容,不想去又非去不可。她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距离头趟回C市的班车还有一个小时。她起床很快打点好自己,回头看看还睡着的欧阳葵,还是留了张纸条,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了。

      到C市后,她先拨了电话告诉言峰换个地方见,因为她并不确定这个谈谈到最后会不会有一方忍不住拍桌子。
      她不介意闹笑话,但是介意闹笑话给别人看。

      约的地方是家位置很偏僻的咖啡馆,除了几个回头客,通常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却是个相当固执的人,执着地守着这家没有什么生意的小咖啡馆。
      言若晓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欣赏这种十年如一日,但她看上的却是这里的宁静。但言峰却不这么认为,他往往更注重生活的品质,咖啡一般都是要极品的蓝山之类,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牌他自然动都不动,那杯咖啡就这么隔在那儿慢慢冷却。
      言若晓喝了口自己的咖啡,问:“你们想跟我谈什么?”
      言峰看着她,目光闪烁,“我和你卓姨今天找你的目的,你是清楚的。”
      言若晓扯出一丝淡笑,左手三指捏着勺子搅着咖啡,“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言峰双眼一眯,这是动怒的征兆。
      言若晓觉得好笑,“我一直有些疑问,你到底是凭什么对我理直气壮的?我有亏欠,欠的是卓姨和明美,是代替我母亲欠她们一个完整的丈夫和父亲。可是,对你,我欠了什么吗?相反,是你欠我的吧?”
      “你……”言峰果然拍了桌子。
      卓琴赶紧拉住他,转头对她说:“既然你觉得欠了卓姨的,那听卓姨说两句好不好?你应该知道了明美和顾承莲的事了,他们既然都那样了……总不能让明美就这么没名没份地下去对吧?”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们想让顾承莲娶明美。”言峰略抬下巴示意她身后。
      她皱了皱眉,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她妹妹也在,那般楚楚可怜的坐在那儿,那般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明美是绝对的美人胚子,无论是身材样貌都是出类拔萃的,更让人羡慕的是她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清灵。
      反观她自己,再如何美貌,也叫这浮世铅华吞噬怠尽了。
      其实苏起说得对,像顾承莲那样的男子,与他相配的合该是明美那种简单纯粹,撒撒娇娇就能让他笑出来的少女,而不是她这种满身沧桑,需要他费劲心思照顾的老小姐了。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我只有一个条件,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言家无论生死存亡都与我没有关系……”
      她的脸上一麻,好象那道应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迸裂开来,并且越发地拉长了。她凉凉地抬眼看着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淡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会和顾承莲说的。”
      然后,她拿起包,离开这家咖啡厅,望着几米之外的人来人往,眼眶终于泛红。
      25、
      出了那家咖啡厅,她就去顾氏的办公大楼找顾承莲。
      说实在的,这会儿她挺鄙视自己这办事效率的。可是,顾承莲就那扎心头上的一根刺,总要拔的,与其小心避着不去碰着,还不如咬咬牙一口气拔了了事。
      顾氏的总台小姐训练有素,很机械地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没有回答,只是报上自己的名字。两个总台小姐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连应两声,再挂了电话,把言若晓送上专用电梯。
      顾承莲一个秘书三个特助看到她都有一种见到末日的感觉,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找死去敲顾承莲办公室的门。
      “行了,你们忙自己的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给人打工的日子已经够不好过了,言若晓不想为难他们,兀自整了整表情,直接打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顾承莲接到电话就等着了,听到开门声,合了面前摊了一早上的文件,坐到会客用的沙发上,抬头看了眼还杵那的人,说:“先坐吧。”
      言若晓也看了他一眼,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西装革履,气质卓绝,除了眼神黯淡,脸色憔悴,倒也瞧不出刚出院的模样,顺了顺衣摆,在他对面坐下。
      顾承莲问:“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就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言若晓利索地拒绝他的任何一点拖延,“我们分手吧,或者该说,我要离开你了。”
      顾承莲沉眸望着她片刻,忽然淡笑了起来,“我想这次你绝对不会原谅我了,是么?”
      “顾承莲,我爱你,深爱,甚过我自己。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错是我不能原谅的呢?我是要求我的男人一定要对我忠贞,但不强迫,也强迫不来,我是在等,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明美呢?你明明知道我家的情况,那又为什么偏偏要是她呢?”
      来之前,她做过万千遍心理建设,来就说分手,然后他说“好”,他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忍不住,她今天要讨个明白。
      既然不爱她,为何又要把她讨来?
      既然爱她,为何又要一再伤害她?

      顾承莲恍恍惚惚地坐在那想,这大概是若若跟他说过最长的话了吧。
      刚把她接到顾家大宅的时候,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只有她自己才走得进的小黑屋,从不跟任何人交流。他费劲了心思,也只能偶尔博得她一两声轻软的“恩”。然后,她会对他笑了,他又开始害怕了,害怕她眼里看的、心里想的不是自己,所以他跑了。再然后,她搬出去了,也很少打电话回来,有时他打过去或者约她出来吃饭,都是他在说她安安静静地听。
      最后,他的若若坐在面前,跟他说再见。

      顾承莲心中悠然长叹,万念俱灰走进那间他曾经千方百计也要把她拖出来的小黑屋。
      “对不起。”
      这是他三十年的生命中唯一一句,也是最绝望的道歉。

      言若晓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再说最后一句,既然你选择了明美,就好好对你的选择负责。”
      顾承莲依然低着头,“好。”拳头捏得死紧,青筋一根一根地暴出。
      言若晓收回视线,告诉他再怎么样也跟自己无关了,深吸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外头拉长了耳朵的四人惊恐地做鸟兽散。
      她笑了笑,其实很想告诉他们,他们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因为她不会再来了,不会再和顾承莲有瓜葛了,那个宠她疼她的男子不会再因为她耍小孩子脾气了。

      走出顾氏大楼后,言若晓全身的痛觉才开始从麻木中苏醒,此次开始竟比应该有的痛还要痛上几倍,痛得她全身的细胞都在仰面流泪。
      痛得她终于忍受不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缓缓蹲下身,无声痛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3、24、25、(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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