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辀》余它

4、寄托 李函睡觉没

　　李函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被一束阳光照进唤醒，他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出太阳啦！”

　　这座城市连下了两周的雨和两天雪，终于迎来了冬季里的第一束阳光，街道上终于不再是灰溜溜的了，尽管李函很喜欢下雪，可他更怀念南方的冬天，没有那么寒冷，也没有那么漫长。

　　李函打开手机，是周怀泽发来的

　　-今天出太阳了，蔷薇可以放到能晒到太阳的位置。

　　还挺尽责的，李函内心想着，又回复了

　　-好的。

　　今天的李函没有机会出门了，因为搬家导致拖稿被编辑打电话催了一个上午，而李函因为买房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心中半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如果没有被催促着，或许他会选择好好躺在沙发上享受慵懒的感觉。

　　就在李函终于结束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时，接到了祝英女士的电话，祝英女士是李函的后妈，在李函上初中那年，祝英女士就正式进入了他们李家，成为了他父亲的妻子，他的后妈。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沧桑：“小函，你最近还好吗？”李函轻轻“嗯”了一声，回复道：“阿姨，你们呢？”

　　“挺......挺好的，就是...你爸爸”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毕竟李函并不是她的亲儿子，她在对待李函这个继子上，并没有尽责但也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苛刻过他。

　　“我爸他怎么了。”

　　“他最近总说有些不舒服，还经常说肚子痛，说胃胀，前两天还吐了，饭也吃不好，劝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怎么都不肯去。”祝英讲到后面声音都显得颤抖了起来，“小函，你好多年没有回家了，回家看看你爸爸好不好，劝劝他。”

　　李函有些发愣，他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回家了，刚毕业那年的除夕还有回家，看到家里其乐融融的自己仿佛如何都融不进去，他便开始知道这个家中已经没有了他的半点儿位置，所以此后的新年总是以自己要加班工作忙之类的理由搪塞说无法回家，只是电话里问候了新年快乐罢了。

　　“嗯，好，我这两天安排一下工作就回去。”祝英听到李函给了自己答复，嘱咐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就满意的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李函就像浑身力气被抽干了般，坐在沙发上冥想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打开了手机订了第二天回广东的机票，这是李函第一次选择订机票，念书时回家为了省钱，都是连坐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座，等到下车时屁股骨头都麻痹了。

　　李函马上收拾了行李，期间陆斯年打来过电话，通知他结婚的大概时间，李函匆忙的和他解释了着急回家的原因，陆斯年很理解的对他说如果有什么帮忙的就随时传呼他之类的话就挂断了。

　　李函订的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机票，他住的比较偏僻，离机场要四个多小时，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晚上十点就出门去附近的客运站乘坐大巴，可以直达机场，临出门前才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花盆，他想着先寄托给陆斯年，可是他现在马上要出门了，他突然想起周怀泽，他想，周怀泽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马上拿起了行李和花盆，把所有电源关掉就出了门，下楼时还遇到了小区的热心的老奶奶，李函第一天搬来时，老奶奶热情的跟他介绍了周边的情况，但他没有多心思打招呼，只是简单的说告知家中有急事要尽快回去，老奶奶忙跟他告别害怕耽误了他回家。

　　李函走到了周怀择的花店，止住了脚步，看到玻璃窗里的男人正在认真的挑拾着鲜花，已经顾不上该组织什么措辞来拜托对方帮忙寄养，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看到李函左手抱着花盆，右手托着行李箱，略显惊讶，说：“你是要出远门吗？”李函答道，“是，周老板，我有点急事要回老家，我的花能寄养在您这吗，大概下周我回来取，方便吗？”

　　周怀择看的出来李函十分着急，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大半夜赶路，忙道：“当然可以，你尽管放。”

　　李函突然有点懊悔前两天还因为一点小事内心痛骂男人，顿时涨红了脸，周怀择接过花盆，李函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李函将花交给周怀择，说了告辞就拿起行李箱走了，周怀择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忙追了出去，拉住李函，说：“你是要去机场吗？”李函点了点头。

　　周怀择问道怎么去，李函说：“我搬来那天看到临北路那里有客运站，应该有直达机场的大巴，我坐那个去。”周怀择摇了摇头，说：“你之前是住在中心城吧？”李函点了点头，他又道“只有中心城那边的大巴才有直达机场的，这边也没有什么车会去机场的，你都不先了解清楚的吗？”

　　李函瞬间愣住，自己才搬来不久，也没有经常出门，李函对这些真的一无所知，他脑袋里马上组织了几种去机场的方式，周怀择见他沉默了，对他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等下就来。”

　　李函见周怀择跑回了花店，脱掉了身上的围裙后和店里的小姑娘不知说了什么就匆忙跑到围墙边启动了车子开了过来，命令般让李函上车，李函彻底愣住了，他这是要送自己去机场吗。周怀择见李函没有动静又下了车，抢过他手上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里，又对他说，“这里有摄像头的，不能停车，快点上来。”这时李函才点了点头，坐到了副驾驶上。

　　周怀择见他手指关节都冻得发红了才想起还没有开暖气，李函见他开启了暖气，才慢慢回过神说：“谢谢你，真的。”周怀择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说；“你刚搬来，不知道老城区这边交通没有那么方便的，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李函点了点头，他一向不爱麻烦别人，但这个男人总是说出让他拒绝不了的话，李函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带点心虚的说；“对了，我叫李函。那天...那天忘记回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