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辀》余它

22、除夕

　　李函原本想着他不会坚持太久，说不定几分钟没见开门就走。他顺着猫眼看他还是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想到周怀择刚受伤还没有痊愈，在这寒冷的冬天，他的手竟捏出了汗。

　　许久，他才慢慢打开那个门，周怀择听到门开的声音马上回过头，说：“你怎么在家也不开灯。”

　　“有事吗？”李函冷冷的回复道。

　　“我有事想跟你说。”周怀择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灰尘。李函此刻便是什么都不想要再听了，见他起身，转身就想将门关上。

　　周怀择眼疾手快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臂，李函盯着那只紧抓自己的手，眼睛马上充红了起来，说：“想和我说什么，说你喜欢的人就是陆斯年？”

　　“是，可是...可是...”周怀择看着李函，支吾了起来，他要在这种情况下告诉李函吗，可是他不会接受的，可是如果不现在说，他们就将永远止步于此，周怀择比谁都明白，只要今天他倒退了一步，李函就会用百倍的速度离开这里离开他，他十分清楚，他爱上了李函。

　　他低下了头，脖子和脸上都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刚刚斯年哥说的，你最近喜欢上的那个人，是我吗？”随之，他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李函看着他，没有回答。

　　是！他心里想着，可是那又怎么样。喜欢过玫瑰的人，怎么可能回头看到那株杂草丛中的雏菊。

　　周怀择没有等到李函的回答，却更加笃定了，那个人就是自己。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个人就是我，但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觉得你知道，可我又怕你是真的不知道。李函，我喜欢你多靠近我一些，喜欢你看到我就紧张的模样。”

　　周怀择哽咽住了，他一口气将心里的心事道了明白，可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看不透李函。

　　李函的眼睛充红着，眼角也积满的眼泪：“那你呢？你走出来了吗？要接受新的人了吗？”说完，他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周怀择慢慢的放开了他的手，李函的话直击他现在最无法回答的话，他要怎么证明他已经走出来了，李函是那样自卑，那样没有安全感的人，如果他的心是挂在别人那里，不管是多久，不管周怀择再说什么，李函都不会相信。

　　李函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慢慢的转身走进去把门关上。周怀择在门口站了许久，李函再也没有透过猫眼去看他，就好像只要今天过了，这辈子他们便不会再相遇了。

　　此后的这几天里，周怀择再也没有看到李函，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花店里却处处是他的影子，趴在桌上转笔，在花架上摸叶子，把仙人掌当成模特......他的世界出现过他，此后，便处处都是他。

　　“择哥！”晟晟看着发着呆的周怀择，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过来，便出手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中午就不过来了，我妈让我早些回去。”

　　周怀择看向时钟，都十二点了，对晟晟说：“都十二点了，你先等一下。”转身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晟晟：“新年快乐，这几天就好好在家过春节好好学习，明年考个好成绩，春节这几天就不用来店里了。”

　　“择哥万岁。”晟晟开心的给了周怀择一个大熊抱。

　　晟晟离开后，周怀择看着空荡荡的花店，今天已经是除夕了，花店格外冷清，老城区的除夕春节向来是热闹的，只是今年这份热闹被周怀择屏蔽掉了。他拿起手机给李函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依然是打不通，依旧是关机中。从那日后，周怀择就再也没有见李函，也没有能联系上。

　　在老太太和小姨的轮流电话轰炸中，他终于关了店。

　　小年夜时，周怀择说今年除夕会带李函回家吃饭，老太太心中十分欢喜，便坐在客厅等，等不住了又往门口走，刚好看到周怀择的车开进了院子，停住后，只见周怀择下车走来，她四处观望，也没有看到李函的影子，便问道：“李函不是也要来吃饭吗，他呢？”

　　周怀择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老太太看着这样的他，心中有了一些判断，说：“你们吵架了？”

　　周怀择依旧什么都没有说，老太太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她怕问再多，他也不会告诉她，或者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没有办法说。

　　便轻轻的握着他的手，说：“洗手吃饭吧。”周怀择点了点头，便搀扶着老太太进了门。

　　“今年，和我一起过年吧。”

　　他想起他和李函的约定，他不知道李函此刻躲在哪里，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啃着面包还是吃着泡面，不知道他会不会羡慕着听着隔壁团圆的喧闹声。

　　“小择，你发什么呆？”小姨看着他净看着菜，饭是一口也没吃。老太太便马上使了个眼神，让小姨别问。

　　“没事，外婆，我得先回去了。”周怀择马上放下筷子，起身说；“小姨姨父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知道周怀择心不在此，他心里记挂着人，魂也飘到记挂的人身上，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在他手上，周怀择马上推开说：“外婆，我都多大人了你还给我红包。”

　　老太太重新塞回去按着他推回来的手说：“一个是你的，一个是给小函的，帮外婆跟小函说新年快乐。”

　　周怀择没有再退回去，手里紧握着这两个红包，低着头看着，说：“好，我一定告诉他！”然后和姨父小姨打了招呼就出了门。

　　老太太看着周怀择的背影，眼角略微湿润，好一会才重新坐下，她一直都不能够放心下周怀择，老太太生病昏迷时，医生也说要看老太太自己的造化，小外孙陪在身边讲了一宿的话，老太太也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周怀择从北京赶回来，看到她躺在病床的模样，趴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太太意识里总想着她一走，周怀择便就孤苦伶仃了，就彻彻底底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了。

　　老太太醒来后，便开玩笑说要等周怀择有了家以后再走，周怀择便开玩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人了，外婆在哪我就在哪。”

　　如今老太太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她心里全然明白的很，那日在医院里看到李函和周怀择如此相互照顾，她悬的心掉下来一半，她比谁都希望周怀择走那条好的路，不被人指指点点的路，可是，她更希望他过得开心，而不是过正常的生活却一生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