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局》安静得太大声

5、恶运 何瑞因为喜

　　一中大门，星期三，大雨，2003年11月5日
　　何瑞耷拉着脑袋，像蜗牛一样往学校门口蠕动，心情比这冬雨将至的乌云还黑！早上醒来一看表，完了，完了，彻底完了，都已经七点了，今天铁定迟到；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走到半路又追了尾。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好嘛，今晚不打死何朔，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不叫人起床自己先溜了。何瑞双手握成了两个小馒头，心里琢磨着大清十大酷刑哪样可以用到何朔身上。
　　“同学，你迟到了。”
　　一个挺拔的身影在校门口拦住了何瑞的去路。何瑞一惊，怎么把学生会值日生这事给忘了，低头正盘算写个什么名字时，值日本递到了她的眼前。不管了，何瑞头也没抬，刷刷刷写完递了回去。低头就往教室赶。
　　“你叫何朔？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我不叫……？”何瑞的去路被这个身影挡住，气恼的抬起头。“嗖”的一声，何瑞听见自己的心被丘比特之箭狠狠地击穿，是那天公车上的眼睛侠！是自己这几天失常的根源！！是昨夜美梦中的主角！！！
　　“我负责过全校的学生名单，全校只有一个何朔。同学，拿出你的学生卡，写上你的真实姓名。撒谎远比迟到更可耻。”少年一本正经的说到。
　　吼！原来自己喜欢的人是个这么一本正经的家伙，完全一副钉是钉铆是铆的木头模样，最丢脸的是自己还给教育了一顿，这第一印象看来是负分了。不过，至少知道他是自己学校的。想到这，何瑞舒展眉头，喜滋滋的拿出学生卡，“嗯，你说的是，对不起，我叫何瑞，我马上把名字写上。请问你叫？”
　　少年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拿过学生卡，好好比对样貌之后才登记名字。“快去上课。”说罢转身离去。
　　何瑞只觉得秋风瑟瑟，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怎么喜欢上这种人？这么正经，还核对照片，学校又不给他们发钱，搞得这么兢兢业业。是不是有毛病啊？

　　午休的时候，何瑞捅了捅毛语荷，小声说道。“上次你说学生会招新，现在还有效不？”
　　“好像有个候补名额。”
　　“你不是在学生会吗？能不能帮个忙啊？”
　　“这个，我说话不算数。要不我给你去说说。”
　　“好好好！！最爱你了！！”
　　“等等，你这动机可疑啊！”
　　“哎呀，反正闲着没事，你有消息告诉我。”何瑞在毛语荷质疑的注视下睡起觉来，心想：要不下午跟老哥说说，就当他将功赎早晨的罪。

　　下午第一节课一下，何瑞急匆匆的冲出教室，直奔六楼学生会成员活动的办公室，在楼梯上遇到正好拾级而上的何朔。她一把冲上去，拉住何朔的衣服，“我找你有事。”
　　何朔看着自己这个鬼点子不断的妹妹，心想，铁定为了早晨的事来寻仇了。这可以你说我们要装作不认识的，嘿嘿，我就耍你一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话音一落，同行的几个男生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生，“同学，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样。”“就是，你是不是喜欢何朔？”“哎呀，何朔你的桃花还不断啊。”……
　　“你才喜欢何朔！我找的是何朔，你们回答个毛？”何瑞正准备对这个男生进行口头教育的时候，她心中的眼睛侠出现了。
　　“你是早上那个同学吧？你就算找学生会主席何朔，他也不能帮你消除迟到的名字，再说，你早上签名是冒充何朔。还有你刚才用语不文明，这要注意。”高高瘦瘦的男生身穿一件橘红的长衫下搭一条石磨的牛仔裤。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的人怎么是个老古董？真是人不可貌相。
　　何朔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橘衣男生。“李鑫，怎么回事？”
　　李鑫走到何氏兄妹面前，一五一十的将早晨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末了还对着何瑞说，“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一伙人听着听着，笑成了一团。此时的何瑞，虽然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男生，但是这样的尴尬场面还是让她无法保持一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睛渐渐红了，头也越低越下。
　　“好了好了，你们都先上去。我等下再上去。”说罢，拖着自己的妹妹到了空着的学生活动室。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刚才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别哭了，哥哥错了行不？”
　　“……嗯……王八蛋，给我餐巾纸。”
　　何瑞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正准备再骂他两句，看着哥哥关切的目光，心中的怒气也渐渐的平息了。“我找你，是因为我想进学生会。听说还有个候补的位置。”
　　“呃……你这是走后门？”
　　“不，这叫合理运用人力资源！快，答应我，我都哭了！”
　　“好好好，你等下跟我一起上去自我介绍一下就行。”何朔看了看妹妹，顿了顿。“你上次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李鑫？”
　　“我……我承认。进学生会也是这个理由。”
　　“你不觉得他太正经了？跟我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同相斥异相吸吗，好啦好啦，我们上去吧。等下我告诉他们，你是我哥哥，我不想让他误会。”
　　“我觉得你和他可能性不大……”

　　当何朔领着何瑞走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刚才嬉笑他们的男生脸上都挂着暧昧的神情。何瑞整了整衣服，一脸和煦的微笑说道，“大家好，我是新成员，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刚才师兄师姐们误会了，我是何朔的亲妹妹，我叫何瑞。”大家这才收起暧昧的表情，“原来是老大的妹妹啊，刚才不好意思。”“你哥哥那么出色，你也应该不错吧？”……
　　站在一旁的李鑫冷眼看着嬉皮笑脸的何瑞，突然说道，“何瑞，你刚才是找你哥哥走后门？”
　　此时的何瑞刚刚十五岁，虽然她是对李鑫有好感，但是在他一次两次尴尬的质疑下，何瑞终于无法保持平静，她手指着李鑫。“你给我听着，我知道你又在暗骂我无耻，有本事你就说说我不符合入会的地方。你可以去问我的老师和同学，论组织能力、思维能力、办事能力、创造能力和交际能力，我哪一样也不差。诶诶诶，你知不知道礼貌？等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要说我品德不好，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就算是你，这辈子就没有犯过错误？再说，我找我哥这是合理运用人脉，对于现在只知道读书的你而言，你知道现实社会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不是成绩，是能力加关系。你要是不清楚，我可以借你看几本书，至于你刚才无事生非的挑衅，我要你个花岗岩脑袋给我道歉！”
　　“你……！”李鑫听着何瑞的说辞，先开始只觉得这个女生大概被宠坏了，不过挺会诡辩的，但是最后一句把他气得够呛，白皙的脸霎时变得粉红。
　　“好啦好啦，我代我妹给你赔不是，她才进高中，还小。你就别往心里去。还有你，何瑞，你这态度不对，回家好好检讨！”何朔诚挚的打圆场。
　　一旁的何瑞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狠狠羞辱了喜欢的男孩，一时间只觉得无措，目光转到一边，愕然看到了一脸煞白的毛语荷，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同桌又要生气了。“语荷！”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毛语荷奔出活动室，留下满脸阴沉的何瑞和一屋不明所以的同学，冬日大雨也很是应景的，哗啦啦啦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