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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气运之子 众望所归恰 ...

  •   清晨,掐着卫晞出来的点,凤临炙出房门。
      果不其然,卫晞正站在飞舟的栏杆边,眺望着远方朦胧的天空。

      不过凤临炙原来想着是蹲卫晞出门的,现在看来,卫晞似乎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凤临炙走近问。

      卫晞不回答,凤临炙挑眉:“发生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
      卫晞矢口否认:“什么都没有。”

      骗人,就是不高兴了。
      凤临炙想了想,伸手一挥,一阵风刮到卫晞脸上,卫晞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卫晞眉头一跳:“你干什么?”

      眼前的飞舟大变样,有原先单纯的白色,染上了各种奇怪的色彩,如果真的要说一个比喻的话,就像一只五颜六色的鸡,插满了移接来的鸡毛。

      “不觉得很好看吗?”凤临炙欣赏着。
      卫晞没有力气,非常不给面子地说:“不好看。”

      “鸟类就是这个审美,特别喜欢绚丽的色彩。”卫琅察觉到灵力的动静,出来看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插嘴道,“从他们角度,确实是很好看的。”
      卫晞见到卫琅,一股无力感就涌上心头,她没有说话。

      卫琅出来没多久,君逑便紧跟其后,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
      四个人又凑齐了。

      看到凤临炙的杰作,君逑内心倒没多大感触,只是接上了卫琅的话,道:“即使如此,这样的色彩搭配也太奇怪了。”

      “你们嘲讽我倒是很开心。”凤临炙佯装生气,不到一会儿,自己就先笑了。
      卫琅看着鸡毛随风飘摇,跟着笑。

      但卫晞还是那副缄默的样子。
      凤临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卫晞心情外露了。

      他将飞舟大变样,又用术法幻化美景,变成初决众生百态,也没能让卫晞笑笑。

      卫琅饶有兴致地看着凤临炙的表现。君逑跟着他。

      凤临炙白了那看热闹的俩家伙一眼,就胁迫般勾着卫晞的背:“我们在飞舟上,无聊也是无聊,到临渊也还有近一个月,不如打会儿牌,谁输了,谁讲个故事吧。”
      这是以前凤临炙和青龙他们在飞舟上无聊做的事。主要就是想听旁人讲故事,消磨时光。

      卫琅稍稍挑眉:“打牌?有什么限制和规则吗?”
      “就最简单的,谁最后出完谁输。牌局的大小规则……”凤临炙想了下,以灵力化作字迹,规则就呈现了。

      反正在飞舟,无聊空耗时间而已。卫琅率先答应。君逑自然答应。卫晞看看卫琅,也应下了。
      飞舟的防护阵法运转,四人进飞舟舱内,坐在桌前。
      卫琅见气氛沉重,和无事人一样,先输了牌。

      “阿琅想讲什么故事呢?”
      卫琅想了想,开口:“不如我来讲一个话本故事吧,一个我认为非常有趣的话本故事。”

      凤临炙撑着下巴:“愿闻其详。”

      异界而来的游魂落入一个备受歧视的废物体内。此游魂生性坚韧,气运非凡,脱胎换骨后,鱼跃龙门。
      他拜入了宗门强者为师,进入了秘境,得到了无数奇珍异宝,成为了年轻一代的最高人,被无数人仰慕、嫉妒。追随者追求众多。而他遇上一个执着的追求者,家世非凡,与之结为道侣。

      他在众人崇拜中、在道侣的助力下,登基为最伟大的帝皇,他集结天下之力,决定以一己之力恢复通往仙界之路,召集百姓建立了高达天空的通天塔。

      “似乎是个成功者的故事。”凤临炙懒洋洋地点评。
      卫琅却说:“我认为,最有趣的是结尾。”

      直到最后,通天塔建好。
      他死了。死在了自己的道侣手中。

      【“为什么?”游魂震惊而又愤怒询问。
      “因为,通天塔建立的最后一步,就是要你的命啊。”

      美人优雅地扔下了匕首,踩上了游魂睁大的眼睛,然后走过尸体。
      ……
      次日,通天塔倒。帝与皇后齐曝尸于城门口。】

      “这个故事真奇怪。”卫晞提起精神,皱眉,感觉到了隐喻的意味。
      而一旁凤临炙听得无聊,边倒酒边在摸下一局的牌。

      卫琅笑笑:“苍生是个很厉害的作者。”

      苍生?
      凤临炙听到这个名字,忽地将手边的牌丢到一边,正坐,向卫琅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把那本话本给我看看。”

      卫琅见他的表现,问:“你认识话本的主人?”
      凤临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看看之后才知道。”

      苍生。

      话本扉页俨然写着这样的大字。
      没有留下丝毫岁月痕迹的、崭新的白纸映衬着如流水般的墨迹,很是干净利落。书写者笔走龙蛇,带着一股难言的放肆和恣意。

      凤临炙挑眉,将话本一抛,掷到了桌上,仿佛解答了什么疑惑,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卫晞少见凤临炙有这样奇怪的表现:“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想起这里有个与话本有关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是什么?”
      “打牌,打牌。牌打输了再讲我这边的故事。”

      凤临炙说出这句话,不就是摆明了要被围殴吗?
      卫琅、君逑、卫晞互相对望,齐齐收回视线,然后默契地又开了一局牌。

      凤临炙如愿被围殴,输了也优哉游哉地说了起来:
      “这世上有一个关于气运之子的传闻。所谓气运之子,就是天地钟爱之人。与他为敌的,必定尸骨无存;凡他厌恶的,都会烟消云散,凡他想要的,最后都能够得到;他不管做什么事情,到最后都会称心如意。”

      卫琅听着,回忆起了话本。
      “你的意思是,话本的主人公就是气运之子吗?”

      “是啊。我知道这么一个甚是深情的‘游魂’。他出生卑微,却爱上了一个比他更卑微的人,他抛弃许多事物,与之成婚后,方才发现对方身份非凡。”凤临炙说着,嘴角的笑更明显了些,带上了些许轻蔑与怜悯。

      “说不清是谁骗了谁。”

      “而他们的故事,除了最后的结局,都很像。连结局都是故事的一部分。作者发泄自己的私怨,再明显不过了。”

      凤临炙今天说话云里雾里。
      卫晞肯定凤临炙认识苍生,却不知他对“游魂”的态度。
      但她更好奇另一点:“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心想事成的人吗?你说的是谁?”

      “晞晞,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不相信吗?”凤临炙从储物空间里拎出了一壶酒,似笑非笑,扔下一个惊雷,“我举的例子你听不明白,我就再说更详细的例子……剑君迟越和知道吗?他就是这样一位气运之子。”

      剑君迟越和?
      那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老古董”了,尽管据说是个风流人物,但受时间所限,留下典籍很少,剩下的也不过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

      卫晞回忆着关于迟越和为数不多的记载。
      在迟越和的纪元之中,妖族掌控世界,人族不过是妖的食物,是妖族脚下的蝼蚁。是迟越和一手促进了人族的昌盛,将妖族驱赶到极北,也就是如今临渊所在的位置。

      他是人族第一个皇帝,众望所归,气运所钟。不过……

      卫琅问:“长生剑之主?”
      凤临炙:“是。”
      在如今的时代,比迟越和更加闻名的,是他的本命剑,长生剑。如今天行王朝的国器,也是君逑手中的佩剑。

      那是祸端的肇始。

      “剑君迟越和出生在人族的宗门之中,自幼天之骄子长大。”

      “很多人以为是迟越和逼退了妖族,但实际上妖族在当时本来就已经势微,只是表面上不显露而已。”凤临炙轻笑,“‘百族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那个时候的妖族了。”

      凤临炙说话不留情,大伙儿也习惯了。
      凤临炙慢酌杯中酒,又丢了三个杯子到桌上:“妖族所有的实力靠青帝一个人撑起。其他的妖类与他相比,都是一堆纸老虎,半点用也没有。”

      青帝?
      卫晞露出疑惑:“那是谁?”
      迟越和她有所耳闻,青帝却是半点都没听过。

      卫琅拿过酒杯,并给其他人倒酒,说:“传说青帝为神兽时代遗留的最后之人。”
      神兽时代,是久远得已经不可考究的时代,只有四神兽统治大陆的时代。

      卫晞接过卫琅的酒,因这句话拧眉。

      而一旁君逑低头,就着卫琅的手,轻酌一口酒。
      卫琅任由他这么做,眼神无奈。

      凤临炙点头:“他是。而且只要有青帝在,所有凡人的甚至妖族的力量都是纸老虎。所以天道选择先出手对付青帝。”

      卫晞问:“他是最后的遗留。那你呢?”
      凤临炙是凤凰,而青帝,又是什么?

      “我?我又不管妖族,更不管其他东西,当然不算遗留物。”凤临炙带笑说。
      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联想之前凤临炙说的神兽如何死去,卫晞陷入了沉思。

      她在思考的时候,凤临炙的讲述还在继续。
      “青帝不一样。他是妖族的统治者,生性懒散而放荡不羁,华服珍宝,样样不缺,却也样样不在乎。天道选择了最好下手的方面,于是友人叛变,属下篡位,秘境波动,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要逼死青帝。”
      “青帝死去,妖族群龙无首,陷入了后继者纷争中,自相残杀,削弱实力,正合了它的心意。”

      凤临炙有些渴了,喝了口酒说:“就在这时候迟越和出现了。他寄托了人族被欺压的期望。”
      “可谓是众望所归,恰逢其时,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凭借这无可比拟的运气,他当然成功地驱赶了妖族。”

      凤临炙未必喜欢妖族,却对迟越和打败妖族一事有着十足的嘲讽。
      这是卫晞能够从凤临炙口中感受的最明显的。
      然而在凤临炙的厌烦达到最高点时,他却硬生生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像从什么中惊醒,酒杯咣当一声被他撂到桌上,他摊开手:“故事讲完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讲完了?可分明看凤临炙还有很多话想说。
      君逑起身,卫琅将酒杯轻轻放下:“你不想说。我们又对那个时代知之甚少,还能说什么?”

      “是吗?”凤临炙摊手,正打算到此为止。
      君逑看了看凤临炙,却说:“不,针对你说的,我有些想补充。”

      凤临炙稀奇:“什么?”

      君逑不喝酒,而指指腰间悬挂的佩剑:“补充的事情关于剑君。”
      “你认识迟越和?”凤临炙听到他的称呼,又看到他指的佩剑,神色有点古怪,“和这把剑有关?”

      君逑点头,看着凤临炙道:“长生剑不是剑君的本命剑,而是他爱人的。”
      “而剑君的本命剑恰恰名为‘苍生’。其意来自宗门长辈寄托,‘不问鬼神问苍生’。”

      凤临炙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听过这些趣事传闻,并无惊讶,只讽刺地幽幽一笑。

      卫琅拿过撂在桌上的话本,翻到最后一页,将话本作者的后记展现在众人眼前:
      ——世人皆问鬼神,何人问苍生?为何问苍生?

      “不问苍生问鬼神。 ”卫琅摇头。

      卫晞本怀疑君逑特地点出的苍生剑,与话本的作者同名,是不是巧合,但见到如此质问,不由哑然一会儿。
      这正是如今的世道。撰写者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嘲讽。

      卫琅看完了《俗世异闻录》,却不认为其作者是个在乎苍生的人,只是……
      杯中没喝完的酒倒映出长生剑的锋芒,卫琅伸手触碰长生剑:
      “……师尊你说过,迟越和铸造这把剑的时候,将之赠与道侣,本想让他的道侣与他一同踏上长生之路。”

      凤临炙头一回听说这件事,看好戏的笑容淡去,在旁边诧异地眨眼:“愿所爱之人长生?”

      君逑颔首:“然而事与愿违。”
      他伸手按住了卫琅的手,两人的手在这把剑上相交。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与愿违呢?
      卫琅不再言语。

      卫晞追根究底问:“他的道侣资质很差吗?”
      凤临炙回神,不再笑,只道:“剑君的道侣,据说是个凡人。不只是个凡人,还是个男子。”

      凡人?男人?
      卫晞惊讶了一下便释然:“那么想必他们之间走得很艰难。”
      过了会儿,卫晞意识到自己出口了什么,又皱起眉:“但这不是与你所说的相矛盾?”

      凤临炙:“哦?矛盾在哪里?”

      卫晞对于“气运之子”这个说法不赞同:“你刚刚说的传说,气运之子心想事成,无有不应。君逑却说事与愿违。”
      迟越和最终没能带道侣飞升。
      “可见所谓气运之子也并非如此事事皆可得。”

      凤临炙嗤笑一声,望着卫晞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他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你举的例子,也说认识的身份卑微的人最后有着非凡的家室。意思是,迟越和的道侣最后也身份非凡,起码给了他非同凡响的助力……”卫晞陷入一阵思索。

      不,他成了迟越和修仙路上的无穷助力,成就了他无数荣耀,但也送了他一剑。
      凤临炙听着卫晞的话,眉宇中罕见出现了犹疑和烦躁。

      君逑还握着卫琅的手:“什么是重要,什么是更重要?对于迟越和,你恐怕并不了解。”
      卫琅将君逑的话说得更明白了些:“换而言之,对于你,那些助力重要吗?”

      于是凤临炙也沉默了。

      他已经说太多,尽管他开头是随意说的,但在座也没有傻子。

      从苍生的话本故事开始,他的态度和看法都自相矛盾。
      尽管卫晞所知最少,可卫晞对凤临炙了解太深。

      她定定望着凤临炙一会儿,收口不再询问。
      再多风流往事,恐怕也不过旁人的隐私。

      卫琅轻轻动了下,君逑将话本递到卫琅手中。
      卫琅接过,问君逑:“师尊,只想说这个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气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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