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幽冥学校（四） 再次中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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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灵异事件簿~
鬼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很久不出现，有时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的背运到了极点。
考研成绩出来了，很重要的一门科目不及格，无奈之下，我加入了找工作的大军。
天气渐渐热起来，可是心在逐渐冷下去。
这天我走出失败的面试会场，距离下一个面试有段时间，到书店打发时间。书架上层有本《人生若只如初见》，我踮脚拿也够不到。
“给！”从旁边递来了一本。顺着书一看，竟是火头。
没有经过预约的巧遇，是第一次。
“火头，你喜欢看这种书？”火头是学理科的。
“帮酩酊买的。不过你买了也好，看完借给酩酊，我省钱了。”
“为什么不是你买给酩酊，然后借给我看？”
“因为穷啊！”火头故作苦相。
“我才穷呢！”
火头发挥了绅士风度，买下了书，我第一时间借走——本以为火头不会同意。
我兴高采烈地抱着书，火头说：“那你请我吃饭。”
原来如此。
饭还没有吃完，我已经无话可说。有酩酊在时，大不了他俩说话我听着。酩酊总是能够想出无穷尽的话题，或者反复聊一个话题也不烦，我却不知道该和火头谈些什么。
“酩酊找到实习单位了？”
“是。世界五百强。酩酊希望留下。”
“哇，好厉害！火头你找到工作地方了吗？”
“没有。我打算等酩酊决定了之后，在酩酊工作地方，附近找一个工作就行了——最好我也能进酩酊的公司，到一个工作地方就好。”
“你……你还真以酩酊为中心啊！”
“当然，人生短暂，我这辈子一事无成，只要有酩酊就足够。”
“哦。”
许是看出我对他的人生理想不屑一顾，火头说：“冥冥，以前和你说前世之类的事情，你好像都不相信。前世确实虚无缥缈，但是我和酩酊，是被前世所羁绊。今生能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知经过了多少辈子的努力。也不知还有多少时间，当然要珍惜。能多一分一秒都很不容易。”
“你和酩酊都相信前世？”
“当然！”
“反正我不信，前世和今生有什么关系？”
“对有些人来说，有关系。”
“那，你说我们前世是不是也认识呢？”
“前世认不认识不要紧，今生能遇见你，是我和酩酊的运气！”火头表情怪怪的，他向后靠在椅子上，眼神茫然，流露出与众人疏离的氛围，一种历尽沧桑的疲劳神态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我故意哈哈笑：“火头……我突然间想起酩酊说你在乡下装大师，装神弄鬼，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哈哈，真想看！”
火头又回到现实：“说到鬼的问题，你学校里的桑文娟还在那里是吗？”
“是。”我倒把桑文娟忘了，她安静本分，和普通人差别不大，我几乎要把她当成校园中原有的风景了。
“没有其他的鬼吗？”
“没注意。”
“桑文娟要找耳朵后面有两颗痣的男人，很不容易啊。”
“很不容易，但是我觉得找工作更不容易。”
“放心，工作会有的。”火头无所谓。
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强求好工作的话，干任何工作都饿不死人，可惜千军只想挤独木桥。
那时的我也是，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绝望。
之后的话题从工作扯到酩酊，讲有关酩酊的事情，火头就会两眼发光，我愿意看到火头有精神的样子，于是接下来一直谈酩酊。
这是我一生中和火头最长时间的聊天，但是我们并没有因此对对方了解更多一点。火头的事情，都是酩酊转述的，也许正是一个沉浸爱情中人的描述，才让我通过想象塑造了火头的完美形象。即使有着前世的记忆，他说到底不过是20岁多一点的毛头小伙子，走在大街上，和其他年轻人没有分别。
半夜十二点多，珠珠说到楼顶看星星。
我奉陪，因为身体冷一些，心或许好过一些。
上到七楼顶，从窗户翻出去。距离上一个跳楼的女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学校里却只是锁上通往屋顶的门，忽略了窗户。
楼顶空旷。
珠珠喝了点酒，在屋顶上转啊转，她今天的面试也失败了。
我对酒着实没兴趣，只抬头看天上的星星，看着看着，群星似乎向我压迫过来。重重的压力令我反胃，低下头努力平静。为什么人非要找工作呢，真是自讨苦吃。
四周太安静了，珠珠呢？
珠珠已经站到了屋顶的边缘处。
屋顶上没有围栏，只有膝盖高的水泥围挡，珠珠站在水泥围挡的外面。
一瞬间我不知珠珠怎么回事，我有点恐高，从来不敢靠近屋顶边，珠珠总是嘲笑我，她说她绝对能站得离屋顶边更近，只是以前从没试过。我记得这是珠珠眼见女生跳楼后，第一次上屋顶。
“珠……珠？”夜风中，我的声音低又轻，听上去陌生。
珠珠背对我，僵直站着。
“珠珠，回来！快回来！”
珠珠对我的声音无动于衷，我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在我眼前的，到底是人是鬼？
“珠珠，你是珠珠吗？”
没有回答。
我身上阵阵发冷！“你到底是谁？快点报上名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珠珠扑哧一笑，坐到了水泥坛上。“说什么？你太搞笑了！看到我这样子还不劝我，还问我是谁？大半夜的说鬼……”说着珠珠也意识到了这是寂静的半夜，吓得打了个冷战。“人家的心情郁闷死了，你竟然吓唬我……不过这是好招……”
我走到珠珠旁边坐下，看到珠珠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我的眼泪禁不住落下来：“珠珠，我理解你。我也觉得郁闷死了，没关系，现在没别人，大声哭就行……呜……”
“那，别人听见了……还不吓死了，半夜听见女鬼哭……”
“是两个女鬼哭……”
结果是我和珠珠抱头痛哭。那天上到屋顶时，我认真思考到底要不要干脆点死掉，珠珠后来说她也是同样的心情。可是正因为我们两个人互相鼓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终于没有踏出悲剧性的一幕。我不知道是我救了珠珠，还是珠珠救了我。
可是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遇到比火头更好的男人，专属于我，爱我就像火头爱酩酊。眼前，大学毕业的痛苦挣扎终会过去。
意外地，由于考研报考的学校扩招，我竟然又可以上研究生了。顿时，所有的愁苦一扫而光。接二连三热烈庆祝，再次看学校，也发觉出美来。
但是做梦时，见到桑文娟依旧伫立，呆呆凝望宿舍楼的身影。梦里，桑文娟幽幽问道：“你找到□□了吗？”
吓醒了。
等到天黑，找桑文娟。
“昨天梦到你了。”
“是吗。”除了谈□□，桑文娟的语气很平淡。
“你……不会能进入我的梦中吧？”
“我不能。”
“哦。”
“你找到□□了吗？”
“还没。抱歉啊！”
桑文娟再没说什么，我十分内疚。可是看见每个中年男人都要瞧右耳后，太有难度了。
学校五十周年的校庆到了，处处一番热闹的景象。其实校庆和大四的学生关系不大，但是为了对桑文娟的承诺，我志愿做接待员，迎接本学院的往届校友。在眼花缭乱的工作后，我特意到□□的学院里寻找一番，努力睁大眼睛看中年男人的右耳后面——一项超级艰难的工作，害得我一整天不停说对不起，但是忙到最后也没见到同桑文娟描述一致的人。
莫非□□没有来？
晚上，我向桑文娟报告，没有找到□□。
桑文娟听了很受打击。
“要不明天你自己去找找看。明天大家在礼堂里开校庆庆祝典礼，所有人都会去。”我提议。
“礼堂？我试试。可是……万一他变化很大，我认不出他怎么办？”
“怎么会？你们是恋人，记得……有人说过，爱一个人的话，即使经过几辈子，也不会忘记，在茫茫人海中，也能第一眼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幽冥学校（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