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卡》Nivose

1、序

　　银光乍现，在昏黄的天幕上撕开一道门，银灰色的战机翻滚着冲出光门，越过稀薄的大气坠向地面，伴着一声轰鸣在地面上砸出深坑。

　　“不是吧——”机舱内，青年呆呆望着屏幕一角，欲哭无泪。

　　那本该从星系一端跃迁至另一端也才能看出来有所下降的能量条怎么现在空了四分之三？他这是被抛到宇宙另一端了吗？他的求救信号真的能传达到伊阿星吗？

　　青年——拉里——望着保护窗外的世界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后推开舱门，踏上了这颗未知的星球。

　　没办法，坐在机舱里徒劳等待可不是他的风格。

　　信号已经设置好了，战机能源还有四分之一，理论上能够坚持好久，或许到他死能源都没有耗尽。暗号足够明显，甚至不能称为“暗”号了。如果真的有人来，那一定可以循着暗号找到他。

　　如果有……

　　最后确认了一遍，拉里左手持枪右手握刀，背着营养剂决然深入。

　　*

　　这颗星球大气稀薄，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地表看到真实星空。那颗恒星的光芒一点儿也不刺眼，拉里甚至敢于直视它。

　　“不是个好预兆啊。”他轻声说了句。

　　前行一天，拉里看到了建筑，平地起高楼。
　　视野一再拉近放大，拉里看清了建筑群的特征。

　　圆形的窗户、圆形的穹顶、中间高四周低的对称布局。拉里敢肯定，那布局定是圆形的。

　　他留下记号继续前行。

　　即使是在建筑群附近，拉里也没有看到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这颗星球比它的恒星早许久步入死亡，自然的伟力抹去了太多痕迹，只留下死寂。

　　这感觉可真不舒服。

　　出于某种心理，拉里没怎么犹豫就决心深入探秘，他将警戒拉到最高，踏过了那条至今也没完全消失的城市与野外明显的分界线。

　　城内的建筑外壁上都铭刻着拉里不认识的符号，墙脚与地面交汇处绘有复杂但对称的纹路，街道上残存着一些在拉里看来过于古老的交通工具。

　　是魔法文明吧。他这样猜测，却几乎笃定。

　　即便是不同的文明，也总是存在某些相似之处的。
　　在这彻底荒废的星球上，拉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轻易找到了图书馆、或者说……祭坛。

　　本该是图书馆的建筑内部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当然，是圆形。上方的屋顶不复存在，让这里直接与外界沟通。
　　衰败的恒星撒下橘红的光投射在符文上,并未唤起任何反应。

　　拉里绕着祭坛转了一圈，放弃研究它，走进了林立的书架中。

　　用本星球语言书写而成的书籍在拉里看来与天书无异，他粗粗扫了眼，放弃挣扎。
　　有几个符号确实眼熟，但可惜符号认识他他不认识符号，而贸然尝试显然是不明智的。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看到服务台时目光突然一凝。

　　摆在服务台上的、唯一一本、以通用语为名的大部头！

　　他的呼吸粗重了些，仿佛前方是魔鬼的诱惑，但是思量再三，拉里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他随手翻开一页。
　　字迹工整，如同印刷出来的。

　　……

　　“银月历第二纪729年新年，来自奥兰卡的访客抵达，与协会的魔法师们进行了为期半年的魔法交流。”

　　旁边是一行小小的评语，字迹相比较随意了很多：“不得不说，他们的魔法过于生活了。”

　　“银月历第二纪945年7月4日，南方魔法协会再次提出使用禁术，被联合驳回。”

　　“银月历第二纪1059年，即银月历第三纪元年，南方魔法协会暗地实验禁术成功。”

　　“如果说这是史书，那未免记载得过于零散了。”
　　拉力皱着眉继续，随手往后翻。

　　空白页。
　　“……行吧。”

　　他又翻回去，找到最后存有字迹的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不再是工整标准如印刷一般，而是和批注一样的手写。

　　“银月历第五纪618年11月2日，日落之时，改变一切的变化发生了。”
　　“突然之间这个世界变了，我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魔力在一瞬间跌落至从前的一半不到，并且还在继续衰退。首席说，末日来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肯说。”

　　接下来是一段更为潦草的批注。
　　“这不合理！即使是末日也不该如此突兀地降临！预言者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面换了一种笔迹。
　　“魔力的衰退是致命的。大型魔法的构建释放变得极为困难，开始有人感应不到魔力了，魔法师中有不少人魔力失控短短几个月……魔法的发展倒退了几个纪元。首席决定尽全协会之力绘制聚魔阵，追溯这场灾变的根源。”

　　“银月历第五纪923年2月27日，魔法阵绘制完成。协会实力顶尖的魔法师中有大半都参与主持了这场仪式。”

　　“我们失败了。”这句话下笔很重，几乎划破纸面。随后的字迹越发潦草匆忙。“抽干了所有主持仪式的魔法师的魔力，根源却无法追溯，是因为这是末日吗？”

　　“银月历933年10月9日，墨荼访客再次抵达，他们看上去像是在逃难，又像是在奔赴战场。”

　　“墨荼的访客向我们发出战争的邀约，首席拒绝了。是啊，失去了魔法的我们，能在战场上做什么呢？”

　　战争的邀约……

　　拉里记得，将军是这样向他们解释这场长达百年、看不到结束的希望的战争的起源的：“末日的信徒为他们的信仰悍然发动战争，而我们绝不屈从于所谓的末日。”

　　他继续看下去，却被字里行间的恶意震惊到失声。

　　“跨越末日鸿沟的外星来人，你将承受所有魔法师的诅咒。我们诅咒：你之珍视必将毁灭！你之信仰必将崩塌！”

　　拉里反手就是一发子弹。

　　书页被银光打中，四分五裂，溅开的光点撞在书架和地面的符文上，短暂地点亮了它们，却因为没有后续闪烁两下便再次沉寂。

　　这——

　　拉里瞳孔狠狠一缩。

　　伊阿星是科技文明，独属于伊阿星的能源怎么会激活一个魔法文明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