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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河神发怒⑨ 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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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香看他如此癫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瞳孔里满是泪水。
“怎么…怎么会怎样？！！阿楼！阿楼！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肯定是药的问题，肯定是！”
贺君言颓废地坐在床边，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他已经不想再体会了。
那药，分明就是毒药。
但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浮花蕊，服下便会让人回顾自己一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然后就会承受莫大的痛苦，全身筋脉断裂，七窍流血。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下凡历劫时，他曾经在江湖上闯荡过。
而那药，正是产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七杀阁。他当时不会法力，武功也不好，亲眼目睹他的朋友被七杀阁毒死，什么也做不了。
他突然觉得悲哀。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衣袍下的手青筋暴跳。
贺君言偏过头，看着纳兰香还在施法救治，鲛族本就法力不高，她若继续这样下去，法力必将耗尽。看她这样，想必也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没用的。”明明知道她听不见，可贺君言还是说了，好像这样心里的愧疚能减少一般。
阿楼瘫坐在床上，吐了好大一口血。
纳兰香连忙冲上前将他抱在怀里，阿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阿香，别难过，我不，不怪你，你看，我很开开心能遇见你——
我这一生只爱你，为了…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说完，手垂了下去。毫无疑问，阿楼已经离开了。
纳兰香痛哭，她愧疚，她悔恨…
她紧紧抱着他。
“阿楼，你是不是很冷？没事没事，我抱着你，你很快就好了。”
“阿楼，你还要睡多久啊？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吃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一个大男人，跟小女子似的喜欢桂花糕，我以后再也不拿这个取笑你了。”
“阿楼，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你要和我一起看遍世间繁华。”
“阿楼，你说我唱歌好听，等你醒来，我每天都唱给你听。”
“阿楼，答应我的事，你不许反悔啊。”
“阿楼，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去做，你快点醒醒啊。”
“阿楼，你上次说要娶我，我答应你，我现在答应你。”
“我们阿楼对我最好了。”
“阿楼，你理理我。”
“你理理我啊”
“……”
直到外头夕阳西斜，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淡。
贺君言立于一旁，百感交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纵然活着的人要承受离别的痛苦。
纳兰香的瞳孔镀上一层暗光，一切如同贺君言想的那样，阿楼已经离开了，可惜，纳兰香的执念太深了，她必定不会放弃救活阿楼。
画面一转。
贺君言又来到了镇魂庙，这里的镇魂庙是干净的一一不是雾村的镇魂庙，是魔界的镇魂庙。
而眼前，纳兰香正跪在女娲石像前。
“女娲娘娘，信女祈求，愿所有苦楚由我承担。求求你救救阿楼。”
说完拿起匕首向手掌心划了一刀，暗红色的血一滴滴落下，滴在她面前的黑色石头上。
过了半晌，上面的纹路被血液填满，黑色石头发出了金色的光，贺君言这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石头上的纹路是一一百鸟朝凤。
接着一股风吹过，贺君言闻到了一股樱花味，正当他奇怪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在我这边许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声音似男似你，贺君言转头一看，女娲石像前站着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不知从哪冒出来。
反观纳兰香，她好似看到了希望，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什么代价我都可以，只要能救活阿楼，你拿走我的命也没关系。”
“我不需要你的命，我要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将永生永世献祭给我。”
“好。”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清楚了。”
“为了一个凡人，你当真不后悔？”
“不悔。永生永世不入轮回又怎样！”
贺君言心里悲凉。
他知道，他无能为力。
这里都是关于纳兰香的幻境，都是曾经发生的事，已经发生的事，又如何能去改变呢。
有人将他送到幻境里，让他体验在纳兰香身上发生的种种，虽不知是何种目的，但也算帮了忙。
贺君言虽然不能改变曾经发生的事，但他想看清楚这个‘女娲’究竟是谁。
就在他走到黑衣人面前，微微弯腰准备看清楚长相时，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错觉，这个黑衣人好像能看到他，也盯着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
黑衣人道，“看够了吗？”。
他一惊。
突然，画面又一转。
贺君言又看到了阿楼，躺在客栈的床上，旁边站着黑衣人。
这一次，贺君言不会贸然上前查看了，估计就是因为他贸然上前查看，所以才被发现了，刚才幻境才急急忙忙结束，以至于那后面发生的事他都看不到了。
但就算看不到，他也能猜到，纳兰香的灵魂多半已经卖了。
黑衣人拿出一个炉鼎施法，炉鼎周遭散发强大的灵力，一股黑烟进入了阿楼体内。
没过多久，阿楼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神与之前的阿楼已经不一样了。这眼神，贺君言却感到有些熟悉——
是那个不耐烦的‘阿楼’。
人死本就不能复生，这黑衣人定是用了什么禁术，所以导致阿楼性格转变，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阿楼，只是用着阿楼的躯体。
想到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贺君言看到这，结合在镇魂庙时，纳兰墨说的，已经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纳兰墨为了阻止他们相爱，准备去杀阿楼，纳兰香匆匆赶到，可阿楼还是受了纳兰墨一掌，纳兰香被有些人利用，给阿楼服下浮花蕊，于是有了客栈的那一幕。
后来纳兰香为了救阿楼，又和黑衣人做了交易，而救活的‘阿楼’性情大变，这才有了最开始那一幕。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画面一转。
贺君言来到了魔界的镇魂庙。这下，饶是贺君言见多识广，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面前一个女人爬在地上，满脸的血，头发乱糟糟的，她身边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骨头。
贺君言强忍着恶心，突然他看见一个东西，瞪大了眼，眉目间满是惊愕，慢慢地转为恐惧，他全身发抖——
是香囊！
那个绣着小鱼的香囊！
是纳兰香的香囊，正挂在女人的腰间，所以…
贺君言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这就是纳兰香卖了灵魂的下场，如果，如果纳兰墨知道了怎么办？！
他简直不敢想象。
正想着，突然传来尖叫声。
他一望，纳兰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血，她满眼恐惧，连忙往后退，却不小心压到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低头一看，是骨头，到处都是骨头，她吓得连连尖叫。
她大笑，她痛哭，趋于疯魔。
她想，她应该已经疯了，
她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她是怪物。
卖了灵魂的代价，每每到了晚上，月色升起，她必将化身成恶魔，食欲将控制她。
纳兰香还在身体里，但她已不在是原来的她。
她不再期待月亮的升起，她开始害怕月亮的升起。
怕自己成为怪物，怕自己清醒时手上沾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