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也有爱》叉包公爵

1、第一章 暴雨中的边境

　　在那彷似死去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多么的灰暗，冷清，没有动静，更不会有希望；没有蜡烛带来的亮光，眼前尽是黑暗，虚无的意识充斥脑海；混浊的空气中满是冰霜，还有那教人喘不过气来的腐败气息；地板，墙壁，甚至是桌椅都十分冰凉，彷如死者们的手；在这国度里，没有安稳，没有温暖，没有过去所熟知而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有的只是被遗弃的感觉。那段年岁里，我似乎跟一切都隔绝了，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概念……直到我遇见了他，爱德华，我的爱人，一个我不该爱的人。

　　－－费滋，吸血鬼黑武士

　　帝国历725年，曼法森王国边境。

　　友人旅馆的生意就跟往常一样好……至少，在边境里还真找不出比它更热闹的旅馆了，向来来到这不毛之地的人本就不多，这个季节更是经常暴雨连连，也只有像友人旅馆这种比较著名的旅店还有一些顾客。

　　当然，既然是在边境，它的装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外面正在下雨的关系，窗户一直都是紧闭着的，唯一的光源就只有那些昏暗的火炬，外头雷声大作，响亮得几乎盖过大厅内人们的谈话声。对于长期住在这儿的人来说这已是司空见惯，但对于初来者显然还是新奇的，而这儿倒也不乏刚踏足这荒凉的王国边境的人。

　　就像是待在角落的那几个人，跟其他旅行者显得格格不入。“你确定咱们正要追捕的那个邪恶法师真的在这儿？”那个留着满脸落腮胡的男子询问他的同伴，手高举着酒杯，注视着盛载其中的啤酒。“我没有质疑老大你的决定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要在这儿找到他也太困难了……这地方可是龙蛇混杂啊。”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似乎也是怕旁人听见这句话后勃然大怒。的确，到这里来的人确实不多，而且有不少都是被流放或是给通缉的狠角色。

　　“就是因为这儿人多又混乱，他才最有可能逃到这里来啊，盖伦。”男子的同伴柔声回答，然而他身上却穿着一件华丽的胸甲，跟他那温文的嗓音毫不相衬。

　　他们已经追捕了那位名叫洛克的法师好一段时日了，从王国的首都一直跟踪到现在，起初尚有一点线索，可现在却只能够依靠推测了。一提起他的所作所为，三名追杀者也都不寒而栗，但是，为了人民的平安，不让那疯子继续作恶，他们就算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也是这样的信念才带给三人穿越整个王国，甚至可能要踏进荒蛮之地的勇气。

　　盖伦摇摇头，摸摸胡子，想了好久也只能耸肩回应。毕竟这队伍的队长不是他，思考问题也不是他所擅长的东西。他是一名骑士，更适合用手中的宝剑砍杀敌人，相比起几个月来的捉迷藏游戏，他反倒更希望能够与那位叫洛克的老头正面交锋。

　　“当然了，你其实也说得对，我也不敢肯定他真会在这一带徘徊，他毕竟也是个天才法师，没道理猜不出咱们的想法吧。”那斯文的男人喝了口酒，皱起了眉头。“我也只能寄望他会笨一些了。”

　　“或许洛克也会比我们所想象中的要自大一些……这倒也合理，如果不是因为研究禁制的魔法的话，恐怕他也只会成为曼法森王国的宫廷法师之首，不是吗？”另一位同伴笑了笑说，只是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愿相信这个理由。“要完成任务就总得有点希望的，这你也应该相当明白了吧，威灵顿爵士。”

　　身为队长的威灵顿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圣武士总是相信神不会夺走我们最后的希望的，而这些苦难的过程也是为了锻炼我们的心智和信仰……大家都总以这些事来嘲讽我们呢！”他微笑说道。

　　在曼法森里，圣武士确实不是很受尊敬的角色，特别是对于贵族阶级的人来说，他们多管闲事，而且过于理想化的性格总是惹人生厌的。当然，他们那优雅的举止言行却也使他们成为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虽说也只是情人而已，事实证明没几个女孩真能接受到他们那一套思想模式和处事的准则。威灵顿既从小就在教会长大，又是圣武士出身，给人嘲笑之类的事情恐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不过，他跟现在的两位同伴倒是相处得相当融洽。先不说三人现在必须要共同执行任务，就算是平常，大概他们还是能成为好朋友的。

　　威灵顿很喜欢盖伦的性格，尽管后者没有甚么过于远大的目标，却也是个好人，为了荣誉跟国家的光荣甚至愿意牺牲性命。至于刚才说话的赫伯特，两人之间在言谈中老是有些许冲突，然而大家在办事时的思考方式竟出奇地相近，也不知道是否该说他也很有成为圣武士的潜质呢？不过赫伯特对此倒是相当抗拒，他尊重的也是威灵顿，而不是为教会及人民服务的圣武士。

　　他还记得主教在委托这个任务时说过洛克的可怕，“洛克是曼法森境内最聪明，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法师，目前他还很年轻，但假以时日恐怕就会成为一位足以威胁人们的幸福的大魔头。若不是研究死灵魔法的话，或许他很快就会成为宫廷法师的领袖……总之，在面对这人物时得小心谨慎啊。”这便是文森主教的警告了，然而，有他身边的那两位同伴，他又何需畏惧面对那个可怕的魔法师呢？

　　三人全都是武艺高强的战士，即使是比较逊色的赫伯特也曾获得过几次马上比武大赛的冠军，或许在深奥难测的魔法面前他们会不堪一击，但威灵顿深信到时候总有方法让他们战胜强敌的。信仰是他的盾牌，是他的剑，更是他力量的泉源。

　　说过那些严肃的话题后，很快盖伦又再说起了他自己家乡的往事了。事实上，他已经说过自己爱上的那个女孩好多遍了，也许因为读书不多的关系，他每次形容它时都总是那几个字，往往都能惹来赫伯特的取笑。过去的许多晚上，他们都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在听毕两名同伴互相斗吵之后，他们便会上床休息，直到明天继续他们追捕法师的旅程。

　　不过，今天晚上似乎与众不同。

　　门突然被打开了，炸雷亦同时响起，一下子就为进来的人引来了全场人们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即使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依旧能够看出她身材的丰满，斗篷同样漆黑如夜，只是绣着金边，兜帽给她拉得低低的，只能看见她那苍白的肤色及几缕淡金色的发丝。像她这样刻意地装出低调的模样的家伙在边境并不少见，但是如此迷人的女人在这儿却是稀客。

　　“她真的好漂亮啊，脸容精致，鼻梁高挺，双眼碧绿如水，黑色秀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流而下，身材姣好，胸脯高耸得像是两座没入云端的高山，而……”盖伦还没说完他对于进来的女子的感觉就给二人打断了。

　　“喂，你就不会换些别的句子的吗？瞎的也能看出这女生的头发是淡金色的啊，还黑色秀发呢……”赫伯特没好气的说。

　　然后她这就拉下兜帽，连一向对美色毫无兴趣的威灵顿也不禁惊讶于她的美丽。起码他还真想不出能有甚么言辞去形容她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肤色虽然过于白晢，但是那五官透露出来的气质是甚么也掩盖不了的。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蓝色的双眼中彷佛充满了希望及喜悦，脚步轻盈得似乎不会发生任何声音，那姿势就像猫儿一般优雅。

　　不过，那动人的眼神与笑容在来到柜台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重的感觉。

　　起初威灵顿还以为自己见到一个圣武士呢……他的一些同袍确实会在各国之间四处游行，也借那些机会行善以提升自己，宣扬唯一神的慈爱和威名，但是她现在双目之中的悲伤却与他们这些神的战士截然不同。

　　赫伯特离开了座位，走向了那漂亮的女子。他的两位同伴都不知道是因为何事，总不会是他心动了吧？这骑士总是说自己是情场的高手，如此经验丰富，该不会相信甚么一见钟情之类的话吧。而且就这样随便就找陌生人搭话，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显然也不是甚么有礼的举动，想到这里，威灵顿发现自己真想就这样便把他扯回来，免得损了礼节。还好他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她显然并不讨厌跟他谈话。

　　没过多久赫伯特就把那女生带来了，他笑容满脸，她在看见威灵顿时却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此时他也发现到眼前这美丽的女孩竟然带着不少兵器──腰间的剑带挂了一把长剑，后面插了一柄战锤和匕首，在旅行包里似乎还有其他武器……她似乎武装得比他们三个还要厉害，虽说她也没有穿戴太过厚重的盔甲，然而那种优雅的步法竟让他想起了一些高强的剑客。

　　当然，皱眉之后她还是很乖巧地坐了下来，动作懒洋洋的却又相当优美。威灵顿与她对视了几眼，后者终于打破了沉默。“你是圣武士吗？”她柔声说，视线依旧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倒是眼神中没有任何厌恶。“放心，我不是洛克，更加不是你们的敌人。”

　　威灵顿很自然地点点头，隔了几秒后才发现到对方言论之中所带来的震撼。

　　然而此刻他还没有打算立即追问。“我的名字是威灵顿，来自伊森加德的圣武士。”他很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费滋。”她的回答更为简短，不过她还是很友善地伸出手来，虽然隔着手套，但威灵顿在与她握手时仍然能感受到它的冰凉和柔软。美丽的眼睛此时竟燃起了些许的欢乐，她刚才那迷人的微笑也重新挂回脸上，甚至变得更灿烂。这种变化圣武士一时之间也不理解，不过他更喜欢现在的她。

　　“对了，你刚才说你不是洛克……莫非你认识这个人？”盖伦此刻也开口询问，这本该是威灵顿问的问题，不过给他抢先了倒也无妨。

　　费滋思索了良久才作出答复，她摇了摇头，但却这样回答：“我跟他也算认识吧，不过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就只有敌对的关系，深入的认识还远谈不上。怎么说好呢？他犯了一个很大的罪行，那影响使我不得不攀山涉水，追寻他到天涯海角，然后把他杀掉。”

　　如此看来他们的目的还是相近的，虽然主教给他们的任务是把洛克抓回去，然而，在他们看来这就等于要把他杀死了──一个法力高强的法师可是有很多方法逃走的啊，能够像平常抓犯人一般把他带回去，那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相对来说，既然早晚也得处死了他，倒不如让他们下手，更为快捷，对洛克来说也更为仁慈。

　　说出那句话时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强烈的恨意，反倒是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然后我也猜想他会来到这里来，所以便想邀请几位英勇的战士加入我，怎么说他也是个本领高强的法师，要对付并不容易。”她笑了笑。“刚才看见你们看起来都不是平凡之辈，又有一人似乎是位圣武士，于是便壮起胆子来跟你们交涉，看看能够抽空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连忙点头，而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话，那么样一同上路也是不错的选择。更何况她既然能够独自一人来到边境，大概也不会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甚么拒绝的理由。

　　费滋大概就是之前给洛克抓去当研究的试验品吧，也怪不得她想要把他杀掉！威灵顿心想，这个理由又合情又合理，自然也不需要多加怀疑。赫伯特他们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看见她所带上的武器吧。她很漂亮没错，但他们并不是那一种遇上美女就甚么都忘记了的男人。

　　她很憎恨洛克确实是没错的，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跟他所想的相去甚远。

　　她根本就没想过眼前这几个战士竟然如此好骗，当然了，她也没有加害他们的心，只是深怕将来大家一起合作时会惹来很多麻烦。费滋并不在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给全法兰肯大陆的人所痛恨的并非这个时代，而她这吸血鬼的身份甚至让他们更易接受她对于洛克的恨意。

　　让他们相信自己是洛克所制造出来的吸血鬼反而有更好的效果，圣武士并不像牧师那么痛恨亡灵，更何况现在也并非不死生物肆虐天下的时期……

　　根据她曾读过的历史，奉命追杀这位日后遗臭万年的可怕法师的，正是在她身前喝酒言欢的男子。不过，这一次她回到了这甚至连自己都没出生的时代却不是为了能够好好体会这段历史。

　　“我是来改变历史的。”她再一次在心中提醒。

　　“所以你之所以是吸血鬼，就是因为洛克在进行的实验么？”在经过了好一阵子的交谈后，他们已经算是颇解费滋了，问起问题来毫无顾忌，而且三人也出乎意料之外的为她的遭遇愤愤不平，对她更是相当信任。

　　她还记得自己出生的年代，可从来没找过这么友善的人啊……虽说防人之心乃是人人都有的，然而在九世纪时，就连圣武士也都开始腐败，荣誉渐渐消散。只是相隔一个世纪罢了，为何差距会大得就像有着天壤之别？她也算是邪恶之徒了，回到过去为的亦只是报复而已，但是她居然觉得自己愧对他们的信任了。

　　“嗯，就是这样了。他毁了我的一生，想必要是他一日尚存在于这世界之上，便会制造更多的悲剧，有人宁愿偷偷的躲起来，但是我选择了挺身而出。洛克一日不死，我们也将永无安宁之日！” 费滋说起这番话上来倒是挺有感情的，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演戏技巧很高的人，那话语却真摰得似乎她确实有着这样的情感。不过，归根究底她还是欺骗了对方。

　　尽管洛克确实曾经研究过怎样制造出吸血鬼，然而他终究找不出模拟吸血鬼的初拥的方法，所以后来他所创立的法师会的吸血鬼军队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个是他的创造物。

　　当然，她也很清楚他研究吸血鬼时已是差不多一百年后的事情了，而让她成为吸血鬼的也不是他，甚至与洛克毫无关系，只是一个刚巧碰见她的老血族而已。不过他们也没办法立即找来洛克向他问过究竟，就算洛克真的如实作答恐怕三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她的这个谎言被揭穿的机会几乎能说是没有，更何况她被变成吸血鬼后痛恨与亡灵有关系的人物也是很合理的，所以就算给认定了是在骗人也好，费滋仍然能够得到他们的同情，更别说她现在可是在帮助他们啊。虽说她最终的目的并不只是要杀死洛克，只是这同样是她必须要做的工作就是了。既然大家都必须要干掉那该死的死灵师了，也没必要先内讧，这样做的话洛克大概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窃笑吧。

　　“对啊，为了人民的幸福，我们就算是明知道死定了也得牺牲自己，起码也得与他同归于尽。如此一来，曼法森王国才会有真正的和平！这是神的旨意啊，让我们几位英勇的战士前去讨伐他，以免更多的人受苦……”威灵顿听完后立即拍案喊道，顿时让整个大厅的人都看着他们。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尴尬，连忙止住声音，继续喝酒，假装甚么事也没发生过。

　　因为曼法森王国以北便是荒芜的灰色平原，因此来到这里的除了有要事在身的人之外，多半都会是些逃犯啊杀人狂魔之类的坏蛋，在他们面前如此激动地讨论王国的和平，内容还包括了追杀某人，很容易会惹来误会的啊。

　　在这儿闹事可不是好玩的，旁边的全是狠角色，纵然剑术再高超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又再聊了一会，见其他住客都离开了不少了，威灵顿才开始谈正经事。其实他的计划本来其余二人都知道的，可既然来了个新队员，他自然有义务去把完整的细节告诉她。

　　他拿出了这一带的地图，主要绘画的还是灰山，也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山脉的地势。说真的，再往北走的话也没甚么好画的了，最多也就是一些平原上的野蛮人部落的分布图罢了。吸血鬼知道那个洛克在这段时间应该还是躲在某个不知名的部落里的，可因为当时读的文献已经少了一些的关系，对于其他细节真的一无所知。而根据历史，赫伯特等人就是因为没有踏进灰色平原这才找不到他的下落的。

　　所以，这一次她在猜测死灵师的藏身之处的同时，也得说服自己的三位同伴前往那片更荒芜，更野蛮的国度。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给她多些时间的话，这倒是不难，就怕三人打算只找一会就离开了。这样一来要找到洛克时，后者便已经创办好暗天使法师会了。

　　要是两人单挑的话，以她的实力，洛克必然不是对手，可是单靠她一个人要完成寻找那家伙的这个任务似乎又不太好。而且她在被传送过来之前不是说要顺道帮助他们的吗？

　　因此丢下现在新结识的同伴也是不可取的。

　　虽说女吸血鬼也不知道为何当初答应送她回到过去的贤者会要求她尽可能协助唯一神的教会，如今两者已经处于不同的时空，显然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但她仍然愿意遵守这个承诺。也许她的所作所为真能影响到原来的世界也说不定，反正对于这方面的问题，即使是学识渊博的学者也不敢轻易断言。

　　曾几何时费滋还是暗天使法师会的手下，然而如今她却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它摧毁。正是它，带给了人间无数的悲剧。

　　“贤者大人，我实在没有能力与整个法师会相争啊，要是能够回到过去，那样就好了。”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我可以在它仍未掘起，甚至连创办也没有时把那些创办人从世间清除掉。”要是这件事真能发生的话，她也算为为了为民除害的大英雄了。

　　“你真能做到？我又怎能相信一个吸血鬼的话呢？”贤者回答。

　　“没错，我是个吸血鬼，然而我痛恨它的程度可能更胜你们。没有任何东西比起那些不死生物和法师更让我痛恨，更何况我也已经是个给背叛的人了……为了我，为了大家，我一定会阻止暗天使法师会成立的。”

　　“那么好吧，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得尽你一切所能帮助当年的那三位英雄寻找洛克。”对方终于肯让步了。“不论你在另一个时空当中所做的一切对我们有没有影响也好，我也希望至少你能让那个世界的人们免受苦难。”

　　费滋点点头，他们之间的交易便算完结了。这个诺言也是使她非要找来威灵顿他们三人的原因，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正义与荣誉，她仍旧选择了去遵守。

　　回过神来后，吸血鬼专注地听着同伴们的计划。

　　威灵顿打算在灰山里绕圈子，看看能否与洛克不期而遇，说真的这并不是个好方法，更多是依靠运气而不是理智，更何况狡猾的死灵师大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一走了之，根本就没有他所预料的因为害怕给追杀而被逼待在山头里。然而，赫伯特虽然支持圣武士的观点，不过他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他指了指地图上北方的平原。“如果他真的是逃到曼法森边境来的话，我猜他会尽可能地留在灰山里，再往北走的话他就得面对无数的野蛮人的部落，以及一片不是从小就在那生活就几乎生存不了的荒野。我想他的魔法再神奇也不可能随意地变出食物和水，还能不睡觉吧？”骑士连珠炮似的说着。“灰色平原远比咱们想象中要危险多了，只有比疯子更疯的人才会认为那儿是最佳的避难所。相比之下，我觉得灰山的资源已经相当丰富了，他也该会相信单凭我们几人之力没可能找到他。”

　　分析得确实不错，然而洛克可就是个比疯子更疯的法师呢。要不然为什么他会有宫廷法师不去当而去研究亡灵魔法？再说，只要他运气好的话还是能碰到一两个部落的。

　　“确实很有道理。不过呢，灰色平原还是有很多野蛮人居住的，谁知道他会否刚巧就碰到一个正在迁徙的部落呢？那儿不是我们所熟悉的地方，所以也不能够断言那里不会有咱们的目标啊。而如果洛克真的找到了一个部落的话，迎接他的可不会是战士的斧头，而是热烈的欢迎啊！谁都知道野蛮人最喜欢的就是魔法师了。”她反驳道。

　　“嗯，你倒提醒了我啊，可爱的费滋。咱们要是跑到平原那里的话可是会给当成是入侵者的，他们可不喜欢我们这些手持兵刃的家伙进去的呀，这样一来他要真跑到那里去的话，我们又能有甚么对策呢？”

　　其实费滋也会一点点魔法的，尽管不如她近身作战的技巧，不过骗骗野蛮人，说自己是个法师大概也不会有人质疑。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因为是吸血鬼的关系，还能施展一两个法术，威灵顿却开口了：“的确，我们还是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灰山一带吧。至于北方的平原，我想真的在这边境找不到后才好好计划一下，因为那里确实是太危险了。来让我们讨论一下新的寻找路线好了，我猜你应该对洛克略有研究，费滋？”

　　“我们才不怕那些野蛮人呢！”盖伦有些不满的插嘴道。

　　“即使我们不怕他们也好，要在那一片荒原上生活和寻人的话也是一件不易的工作。我同意洛克逃到平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然而，目前仍是集中在这里找一下更有效率。”赫伯特说。

　　至于费滋，则在记忆中找寻关于那位死灵师的事迹。说真的，虽然她出生时他依旧健在，但是到她加入时他却早就因一个魔法实验失败而给炸死了。也正因如此，后来的暗天使法师会的魔法师大多都会选择成为巫妖，这样一来给炸成碎片后还能够复生，显然要安全多了。

　　所以说，他们两人可说从没见过面，她甚至连他的模样也不怎么记得了，因为关于他的画像少之又少。不死生物之中也很少有兴致画画的，特别是到她加入时已经由一整群巫妖来统治了，全都只剩下一副骨架，画出来也没用。所以要她说对洛克有甚么研究的话，这还真的有点困难，幸好对方也不甚清楚，利用这个机会增加说服他们去平原寻人也不错。

　　“洛克的体力很差，走起路上来慢吞吞的，持久力也不行，虽然能够用魔法增加自己的前进速度，但他总不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些法术之上了吧？因此，我猜他在这一带走动可是会非常痛苦的，没有山路，这儿可是比起平地难走许多倍啊！”她想了想后就开始说出自己的见解了，倒不是说那些全都是废话，不过她并不敢肯定自己所说的对或错而已。“难道不是吗？起码我来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力气呢！”

　　其余三人纷纷头点附和。其实吸血鬼并没有体力这个概念的，然而，既然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数据了，她这样说也没关系。威灵顿他们总不能直接找个吸血鬼来询问了吧？

　　很快他们就简略地制止了前进的策略了──其实这真的太简单了，就是在这一带绕圈子，然后渐渐深入罢了，不过这样的话倒是不那么容易迷路，就是真的要走的话恐怕得花上一段时日，可她又不能反对。这主要是因为她没甚么证据，总不能她是来自未来的啊，也只好暂时同意了，到时候再找机会说服他们。

　　“对了，你们吸血鬼会不会像人们传言中的那么样，害怕阳光的？”盖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确实体现出了他对她的关心，吸血鬼温柔地对他笑了笑，不知怎么的，此时她竟有些感动。因为过去曾有人同样问出这样的问题，其用意却截然不同。

　　事实上，一般来说吸血鬼都会害怕阳光的。可是，费滋并不是普通的吸血鬼，她已经活了很多年了，早就有了对付阳光的抗力，只有在烈日之下才会对她造成真正的伤害。

　　“放心吧，我白天也能赶路，不会拖累你们的进度的。”她喝了一口酒。“我毕竟是因为实验才变成吸血鬼的，一些特性跟真正的血族是不一样的。起码我不会畏惧阳光，太猛烈的自然会让我受伤，但是在同样地，在那种情况你们也该会被它灼伤吧。”又一个近乎完美的谎言。

　　然后这个简单的会议就结束了。“好吧，那明天我们就正式出发了。至于一旦遇上洛克的话要用的战术，那就以后才讨论吧。现在更重要的是抓紧时间休息。”威灵顿总结道。

　　“嗯！”三人齐声回应。

　　虽然吸血鬼严格来说并不是活人，但又不像其他亡灵，他们是需要睡觉的。

　　根据很多人的理解以及乡间流传的故事，吸血鬼往往都会白天睡在棺材里，晚上再来吸血……这对于大部份血族来说确实是无可否认的，但费滋却是一个特例。先别说她总是觉得睡在棺木里很不自在，就算是阳光也再伤不了她了。

　　作为一名能在白天行动自如，就像一个正常的生物的吸血鬼，她确实可以适应她的人类同伴，在晚上躺在还算柔软，就是会发出阵阵怪味的床上。

　　所以这一晚她也没再做甚么，脱光衣服后就倒在床铺上了，没有盖上被子，因为她根本就不怕冷，接着便渐渐堕入梦乡……对于很多人来说，作的梦往往都是美妙的，或是看见自己站在权力的顶峰，或是发现自己身为一名传奇故事中的英雄，或是……然而，吸血鬼往往作的梦都是截然不同的。

　　费滋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梦魇中的场地。

　　“费滋大人，请进会议室吧。”一名巫妖飘到她的身前，弯着腰恭敬地说。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吸血鬼军团的团长，算是站在暗天使法师会的顶层吧，没有任何亡灵胆敢在她面前摆出骄傲的模样，即使是巫妖也不例外。

　　“谢谢你。”她冷漠地回应道。“我本来就要来见他们的。”这一次她不小心犯了大错，即使是她这个团长也难逃责罚，更何况一直以来首席的位置都由巫妖所担任，更不可能获得轻判了，倒不如快点来这认罪，反正她也没甚么可以再失去的了──除了爱德华之外，他也是巫妖之一，但却更倾向于吸血鬼派系。

　　她很熟悉这个梦境，因为几乎每隔几天它就会再次浮现在她脑海当中，犹如幽灵一般挥散不去。然而，尽管费滋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也好，她也没能力阻止在梦中的自己继续前行。

　　会议室的大门给推开了，迎接她的尽是一片黑暗。吸血鬼能够在黑暗当中视物，可眼前这一片漆黑却是由魔法所造成的，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并不慌张，只是因为法力不够好，所以根本就驱除不了，只能默默地等待待在里面的巫妖们解除这个法术。

　　亮光如她所料的出现了，望看眼前的长桌，首席的位置是空着的，其余则全是巫妖，以及一个诱人的少女……费滋知道她也是个巫妖，只是用幻术掩饰了自己那副精巧的骨架罢了。“艾尔玛！看她笑得如此高兴，我这次任务失败肯定就是她在背后搞鬼的！”她心想，两人的不和在三百年前便已持续到现在，不过，真正的正面对抗还没出现，但双方的关系也因为爱德华的关系渐渐变为敌对。

　　艾尔玛同样爱上了爱德华，就像费滋一样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即使他的实力并不是巫妖之首。本来法师会内的女性就不多了，能够保持年轻外貌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了，本来为爱相争是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偏偏两人都是法师会的高层，这样一斗起上来最终必定会使组织损失惨重。因此爱德华早就表明了不喜欢一副女人的骨架了，但那位女巫妖一直穷追不舍。

　　不过，这一次刺杀教皇的行动失败了，就算知道了站在背后阻止费滋成功的艾尔玛也好，恐怕给牺牲掉的也是吸血鬼了。

　　大部份吸血鬼都不会高深的魔法，所以地位确实相当低下，只有部份向巫妖效忠的才会有升职的空间，唯一一个能够身居高位的便是费滋了，而现在却给了那些巫妖一个赶走她，削弱吸血鬼军团的势力的好理由。

　　要是她现在扑上去的话，倒是有可能一击把艾尔玛放倒，但是逃不出来也是没用的。她的武艺极为高强，起码在这个时代依然所向披靡，未遇强敌，然而，被密集的法术击中，她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了。幸好，在大部份情况下费滋还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总是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怒气，虽然深知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见自己的爱人了，不过现在就去送死就不只是“可能”，而是“一定”再也见不到爱德华了。

　　为了爱，就算待会得承受再多的斥骂，嘲笑，以及处罚，她也得忍下去。

　　“各位大人，我回来了。”费滋高声宣布，她的势力不大，但至少职位不低，倒也不用在他们面前鞠躬。

　　艾尔玛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失败了，费滋。吸血鬼军团的精英，那个大家所说的最强大的黑武士的费滋团长，连教皇都没碰着就失败了。说说看你究竟有没有受伤？”爱德华不在议会当中，他还没有这个实力，在巫妖当中似乎也只有他的模样比较突出。或许也不该说是样子，因为其实他也只是一副骷髅而已，可他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反正除了他之外，所有巫妖在女黑武士当中都是一模一样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梦境里早已把他们的外貌模糊化了……反正他们也不是整个噩梦的重点，她也不怎么痛恨他们。她真正恨之入骨的，是艾尔玛，以及造成他们这对情人的悲剧的暗天使法师会。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当然，给直接刺穿心脏或是砍掉头颅，那倒是复原不了，但是其他伤害，他们也几乎可以无视了。

　　也正因如此，当艾尔玛问到她有没有受伤了，费滋一时之间可真答不出来了。

　　“当时我和那十几位圣武士周旋，身上受的伤多不胜数，幸好没有伤及最重要的地方，在回来时已经全都复原好了。”女团长平静地叙述，她说的其实是实话，那些圣武士单挑的话肯定不是她的对手，然而这么多人一起扑上来，附近还有牧师帮忙，到她真的把对手都杀光后，那教皇早就跑掉了。“谢谢你的关心，艾尔玛。”她又补上这么一句。

　　“我很关心你，不过你还是失败了。”巫妖回答。

　　“就我看来，他们可是有预谋的呢，要不然怎么可能全部人都待在那儿，然后静待最佳的时机偷袭我？埋伏这他们倒不是做不到，但是他们也得有足够的信息才行吧。”费滋反驳说。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

　　大家恐怕都能猜到是艾尔玛从中作梗，可是，又有哪个人胆站起来反抗？也许爱德华会这样做吧，不过这样的话他可就危险了，其他巫妖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反抗只会是死路一条。

　　女巫妖耸耸肩，假装甚么也不知道。

　　“不论他们有没有预谋也好，你也已经失败了。”其中一个巫妖开口说，语气极为冷酷，但在梦中他的样子已经模糊得像一团灰白色的形体。“你亦不该再找任何借口了。你愿意接受惩罚吗？”

　　费滋静静地点了点头，她能够拒绝么？当然不能，现在倒不如勇敢的去面对，至少她能够以一位英勇的黑武士的身份听从审判，而不是背着懦夫之名而给抓住。只要巫妖们重新施展那个法术的话，她根本就无处可逃，甚至还得多负上几条罪名：对组织不忠，企图逃避必要的审判，对其他会员造成伤害及危险等……反正那些无谓的反抗只会引来更坏的后果。

　　再说，他们又能对她造成甚么样的伤害？那群巫妖再想削弱吸血鬼的势力，也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即使现在他们这样做也不会惹来非议，可是，一般的重要任务都是交给她接受的，换作是别人，恐怕就算是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妖，也不太可能办得更好。

　　不过，费滋恐怕还是高估了他们在这方面的见解。艾尔玛轻声宣读出他们一致所降下的处罚：“费滋，现在你不再是吸血鬼军团的团长了，首席经过了一番思量之后，最终决定了将你驱逐出会，并会被组织列为头号大敌，就如唯一神教的教会一般，将永远受刺客的追杀所苦。不过啊，我想你现在也活不到离开这个房间的了。”说罢，她便念了几句咒文，四个骷髅战士便凭空出现，每一个的骨架都是金色的，比起普通的亡灵士兵，它们更加强壮，亦更难对付。

　　四把利剑同时劈向了她，可黑武士的名声也绝非浪得虚名，一转身便已避过四道致命攻击，在此同时更拔出了她的长剑。

　　在梦里她还是作战得如此勇猛，若不是它们的骨骼异常坚硬，恐怕不到几下就给打散了。然而，正因为魔法的加持，四名骷髅战士几乎可说是毫发未损，长剑砍在它们身上还给反弹了回来。费滋想要找出破绽，然而这种不死生物却偏偏没有任何缺点，她不害怕自己会落败，只是在苦战途中给那些死灵师偷袭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所以现在她反而想要速战速决了。

　　在经过数分钟的纠缠过后，女吸血鬼总算成功击碎了其中一个敌人的头颅，这虽然浪费了她不少气力，可这还是让一直在幸灾乐祸的观战的艾尔玛站了起来，显然有些慌乱。但是在她微微挥手后，刚才进房间时的那些魔法造成的黑暗便再次笼罩了费滋的视野。

　　这下子混乱的可就是费滋了，看不见东西了就只能依靠听觉了。这在面对普通的敌人时倒没有甚么影响，然而，眼前这几个骷髅显然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若不是她反应比较快的话，头也许就给砍下来两次了。

　　最后连巫妖的法术也加入了攻击──她低头闪过一个，接着便得飞快地挡下骷髅的一记劈斩，然后她连忙移到一旁去，再一次与另一个法术擦身而过。在这梦境当中谁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她还是突破了包围，以她认为艾尔玛所在的方向奔去。像她这么强大的吸血鬼想要跑步的话速度可是很快的，没几下就跑到对方身前不远处。

　　费滋像飞一般跳了起来，然而就在她快要攻击到敌方时便听见了一把女人的念咒声。那一定会是艾尔玛的攻击法术，不过吸血鬼也不再管了，就在她的剑将要砍倒敌人时，耳边便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她就给传送到外面去了。

　　站在组织总部的大门外，当时的她二话不说就跑掉了，身后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直到全都变成难以分辨的光影为止……

　　场景一转便来到了数个月后，黑武士在新租的住宅内收拾行李，在这时候她已经逃过了许多次的刺杀了，就连爱德华也给逐出法师会，却跟她失散了，几日以来都无法联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就和她的记忆一模一样，两名杀手就在她情绪最低落时出现了。

　　他们都是吸血鬼，曾几何时亦是女黑武士的部下，如今却得执行巫妖们的命令，与过去的团长为敌。“我们是奉命来杀死你的。”从那家伙的语气听来，他可一点不自在也没有。

　　“如果你真有这种能力的话，也许我甚至会高兴自己有一个解脱。然而，我倒是看不出你们究竟有甚么厉害之处。”费滋冷冷的回答道。“来吧，一起上，要不然你们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当然，其实就凭他们几个，想要对付她还是有一段很大的差距，可那些有能力的吸血鬼也早就离开组织了，现在只剩下的大多都是新兵。

　　这一次她不只右手手持长剑，连左手也握了一把战锤。刚才说话的吸血鬼杀手扑了上来，这一下本来是可以得手的，因为那气势迅猛无比，似是一种可怕的怪兽，但是他的对手好歹也是个较年长的吸血鬼，而且还是一位剑术技巧高超的黑武士，所以他还是失败了。

　　费滋在那吸血鬼后退的时候向它打了一锤，对方的头颅顿是一片血肉模糊，之后便干净利落地用剑砍去他的首级。

　　才交手不到几秒就已牺牲了一个刺客，另一个似乎已有逃跑的念头，无奈不论是力气，速度还是技巧他都远逊于昔日的军团团长，才跑不了多远就给她一剑刺穿心脏，断气倒地。“都这么久了还不摆休么？”她低声叹息。

　　影像渐渐模糊，那样的日子确实过了好久，直到一天他们终于出动了巫妖，她才跑到贤者那里求助。不过就跟往常一样，她梦到这里便醒过来了。

　　看着在黑暗当中的天花板，费滋也只好无奈的转过身再次睡去。

　　接下来到清晨之前吸血鬼都没再作过梦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起码她在醒来时不会再那么难受，得承受着与爱人分开，给组织背叛等等悲伤的事情所带来的伤感。

　　来到楼下大厅时，威灵顿他们便已在那儿吃着早餐。“睡得还不错吧？看你现在挺精神的啊！”盖伦向她打招呼，其余二人因为嘴里还有食物也不便开口，不过仍旧挥了挥手，在桌上还有一些食物，大概是他们特意留给她的。

　　“还可以吧，昨晚一夜无梦，精神自然很好。”费滋响应道，这并不是实话，然而她也没必要让他们担心。比起跟亡灵们合作，跟赫伯特他们同伴显然要舒服多了。就算她已经不算是活人了，可相对来说，似乎还是这种生活比较适合她。当年为什么她就选择了堕落，为了获得力量而成为了黑武士呢？现在看来那一切都太愚蠢了，就像爱德华曾经说过的那些悔疚说话一样。

　　“嗯，这样就好了。看起来我们接下来应该会合作愉快呢！”圣武士微笑着说，顺手帮她搬开了木椅。

　　合作愉快？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