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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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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北川机场。
关山已在乘客出口处等了一个多钟头,还是没看到老板顾聿文。
考虑到顾聿文腿脚不便就多等了会,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关山也开始焦急起来。
再去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顾聿文的确是搭的这趟航班。关山更加有些担心,就在他要打电话回老宅报备时,顾聿文终于出来了。
出口处,一个靓丽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肤色白皙,脸型棱角分明,有辨识度却并不显得突兀,只看上去多了些冷酷和清冷,不经意间看去,如夏夜的雨又似秋间的风,总能被惊艳到,叫人想多看两眼,容貌姣好的人就算处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总是能被一眼相中。
顾聿文穿着浅蓝色修身衬衫搭配黑色西装长裤,搭配白色休闲鞋,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刚好盖住脖子,手边未见有什么行李,步伐却是有些沉重。
关山忙向前迎去。
“欢迎回来!顾总。”
“嗯。”声音不大似是有气无力。
关山是顾聿文的行政助理兼职秘书,行政方面管理公司事务,平时也免不了照料顾聿文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得跑跑腿,就像个全职管家。从出国他就一直跟着顾聿文,前不久才已先于顾聿文回国,做国内的交接准备工作。
看得出顾聿文有些疲惫了,关山便打电话告诉司机人已经接到了,叫他赶紧过来,准备回去。
顾聿文这几年一直待在国外,顾家老爷子这两年总是借口身体不太好,一直叫顾聿文快些回国,此次回来就是是要全权接手顾氏集团了。
车来了关山坐在副驾驶,顾聿文坐在后面:“公司里最近怎么样。”
关山回头:“老样子,从顾董卸任就没消停过,也不嫌吃相难看。”
“是吗。”顾聿文轻哼,好似这样的事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看她对公司的事不甚在意,关山便犹豫着开口:
“老宅那边顾董嘱咐了,让你注意身体先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去公司。”
顾聿文合上眼闭目养神,并未继续话题。
关山看她一眼:“夫人想见你吧,想叫你先回去一趟。”说完觑着她的神情,却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顾聿文没有开口。
等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她说:“今天先回景山别墅吧。”关山默默,也只径直吩咐司机回景山别墅。
景山别墅区
到了地方,关山才想起来,自顾聿文走后,这里就空着,虽然别墅一直有人打扫,但是张婶之前辞职了,没有人来做饭了。
关山缓缓看着顾聿文:
“要不今天我就先留在这,等明天人来了我再走。”虽然顾聿文能照料自己,但还是担心,这么大地方,她自己一个人上上下下的也不方便。
顾聿文白他一眼:“真把自己当‘秘书’了”
关山被她说得有点赫然,知道她是说笑。只检查一遍东西食材后,便道别回去了。
等关山走后,顾聿文才仔细扫视一圈,布局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变。
她转身寻了手杖,缓缓的迈上了二楼。
走进卧室里,顾聿文先是兀自坐了会儿。又起身去了书房,翻翻书架,抚了抚沙发。窗外的阳光纱窗的缝隙中透进来,照的人有些恍惚,模模糊糊的好似还能看见有两个依偎的影子。
走到电脑办公桌前,伸手拉开抽屉,干净如斯,除了一个倒扣着的孤零零的玻璃相框
呆望半晌还是伸手拿起来,目光冷然:是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正是青春靓丽,脸微微侧着,笑容明媚,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浅浅的不太显,却能将人深深的摄进去。
难怪呢,自己当初就被摄住了,久久未能出来。
不想还好,越想就越恨,倏然扬起手,就要将相框挥向垃圾桶。扬到半空中又顿住了,顿了顿收回来,将相框一把甩回抽屉,哐当一声猛地合上抽,好像这样它就能自己消失不存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9月份的临城,天气已经转凉了。
盛云律师事务所,独立办公室老板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子。
波浪的披肩长发,红唇靓丽肤如凝脂,上身穿白色衬衣外面套黑色西装,下身也着同款黑色西装裙。
池音此时已经收拾好,准备要下班了,刚刚接到闺蜜林向菀打来的电话,邀请她晚上一起吃晚饭。说的好听是邀请,其实就是变相通知你一声,不去可不行。
她无奈摇摇头嘴角含笑,自己哪能不去呢。林向菀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当初她那么无助的时候,是林向菀忙后的,真心真意的来安慰她。
开着车,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八宝楼,先打了个电话通知林向菀一声,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随即去了停车场停车。
八宝楼是林向菀名下的一家中式私房菜馆,在圈里很出名,不过这里规矩却很多,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次次都能吃得到,必须得提前预约,而且要提前一星期才能预约到。
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林向菀却很用心的经营着这家菜馆,美其名曰:发扬中国菜。
而自己作为老板的朋友,自然也是有了这个好口福。
走到门口,就见林向菀已经在那等着了。天气已经微微转凉,她还是一身艳丽吊带连衣裙,简直不把天气放眼里,也不把那些频频转来的目光放眼里。
老远看见池音来了,开口就开始调侃:
“啧啧啧,哎呀,咱们池大律师可就是难请哈,请你来吃个饭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做到今天这个位子,都是池音自己一步一步打拼来的,小有名气之后揶揄奉承的都不少,她却通通不放心上,且又不喜欢经营无效社交,所以平时能拒的都拒了。
但是这话从林向菀嘴里说出来确是有些名不副实。
池音无语看了她一眼:
“你哪次叫我没来,倒是某人却总能找到理由放人鸽子。”
听了这话林向菀自知无理就开始打哈哈,生怕她挑起话茬似的,赶紧推搡着池音快进去。
一进门,入目是凛然大气中式装修,座椅都是古风木式的,符合中式菜的风格。俩人去了二楼林向菀的私人包厢,刚坐下陆续开始上菜,两人便开始一面吃一边聊起来,絮叨最近发生的一些有趣事。
一开始林向菀吐槽着,最近生活怎么怎么不顺心,渐渐开始东拉西扯,有些话不对头,说半天也没入正题。
池音听得一脸雾水,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没说话,只挑挑眉示意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林向菀被她眼神看的不自然有些发虚,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才开始引正话题:
“哎呀,其实就是,我表姐嘛,她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前几天回来了,听说是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国内,好像她们那公司也要转到国内。”
听得还是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但池音就是再傻,也看的出来她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干脆直接接话问道:
“嗯,然后呢,你表姐不才回来吗就惹到你了?说了这么半天哑巴都比你说得的清楚。”顺便调侃她两句。
见她直切话题,林向菀还是有些犹疑了,支支吾吾的瞥了她一眼,眼神注意着她的神情:
“就是我表姐在国外工作的那个公司,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公司都迁回来了,那顾聿文……,肯定应该也回来了,”
准确的说是已经回来了,但是她却不敢直接跟池音说明,还是先打个预防针。
通常来说,曾经轰轰烈烈过的恋情,两个人当时有多甜蜜,分手后就能有多厌恶,连提起对方时也恨不能千刀万剐了。
但是池音和顾聿文不一样。
时隔多年,不知二人现在对当初那段过往作何感想,只是生活在同个城市,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俩就遇见了,到时候突然之间的也不知会不会尴尬,自己提前告知她一声,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听到那个\'她\'时,池音下意识就想到了是谁,只感觉脑子轰的一声,耳边除了刺刺拉拉的声音再无其他了。
顾聿文回来了。
就这样呆愣着不说话,俨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除了那一呼一吸外跟一动不能动的雕塑没什么两样。林向菀叫了她好几声也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半晌,直到手中的汤匙落在碗里发出当的一声,才倏的惊醒了过来。
林向菀看她这幅失神的样子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那位不知道,但这位看来是早就身陷泥潭了,不由得叹气也开始回忆:
当初两人在南大的毕业典礼上相遇,就像电视剧里的狗血剧一样,后来的发展一切那么自然,正当陷入甜蜜不可自拔时,顾聿文的妈妈顾夫人听说两人在一起后,找人调查之后便极力反对阻挠,没有别的理由,依旧是老掉牙的情节,就是不可避免的门第之见。
遭到母亲的劝阻,顾聿文自然是不会妥协,反而向顾夫人施压,如果仅因为门第之见的束缚,就要生生分开,那自己宁愿不要顾家的这一切。
做母亲的当然是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所以既然阻止不了顾聿文,那就只能从别处下手。
对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的事情,但作为思想相对开明的大学老师的池母,并未发表什么意见。老一辈的人眼光独到,她见过顾聿文,能看出来她很上心。她也只有池音一个女儿,只希望她能幸福。
可是后来,池音的妈妈也开始劝池音。池音很是伤心欲绝,但却还是跟顾聿文提出了分手。
再不久后就听说顾聿文出事了。
林向菀回想起那个时候,自己也很震惊---临城的高架桥上发生了严重事故,上了当地新闻头条。一辆黑色小轿车发生侧翻,车子严重损坏,车内人员伤亡情况暂时还不知。
只是没想到就是顾聿文。
本来已决定出国的池音,也因此事耽搁了行程。
事情发生后顾家封锁的紧,也没几个人知道究竟怎么样了。听说顾聿文在一家私人医院里,谢绝一切探望,后续就不知道了。
池音来找林向菀。恳请她帮忙看有没有顾聿文的消息。
林向菀便央着林父林母,并未说是探望顾聿文,只借口说是去慰问顾父顾母,发生这种事他们难免伤心。
顾父接待了林父林母,表明医生不建议外人来探视,以免病人见了外人情绪激动。不过暂时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也不得而知,只是顾母看着总是神情恍惚,连顾父那样久经商场不显于色的人,看着也很是憔悴不已 ,恍若一夜之间突然间老了十岁。
再过不久就听说顾聿文出国了,关于她的消息便断了。
转眼已是四年后。
时光飞逝,只是物是人非。
林向菀看着池音。
许久 ,才听见她缓缓开口。
池音:“向菀,……”一开口却是说不出一个与那人有关的字。
就像一颗被埋藏的榴弹,虽已过经年,却威力依旧。明晃晃的就在那里,叫人不能不在意,触及害怕,刻意忽视却是不能。
池音想,顾聿文就是那颗她亲手埋在心上的炸弹,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心。风飘过都会会带走几片落叶,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顾聿文走了,带走了关于她的一切,只给自己留下爆炸后残留的弹片,和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
如今,就算是自己有心修复,只怕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