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修罗场（一更） 第一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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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遇到问题不要慌，都是小场面。
白棠深呼吸，稳住自己的心神。
现在开门的是江野，找白棠？不存在的。
真正的白棠已经死了。
白棠仿佛浴火重生，连摔倒的痛楚都消失了，她攥紧了浴巾，快速走回客卧，关门。
现在是钮钴禄——
白棠打开衣柜门，看到空荡荡的柜橱，除了备用的被褥什么都没有，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原本她还想着说不定可以坐山观虎斗，然后趁机跑路。
现在凉凉，跑路没有，裸奔倒是有可能。
就很尴尬。
装死算了。
白棠心里天人二战，最后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觉得还是占据主动性比较好，装死过于被动最后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十分嫌弃地换回湿哒哒的衣服，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走出房间。
走回客厅时，白棠愣了。
没有叶深。
江野不知何时已经换好家居服，窝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打着游戏。
等白棠走到跟前，他才赏赐般掀了眼皮，嘴巴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有病？”
“？”白棠确实有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还不至于到有病的程度。因为在意叶深是否敲过门，她无视了江野的冒犯，直接问道：“刚刚是谁敲门啊？”
“你很在意？”江野放下了手机，随意地将其摔在沙发上。力度不轻不重，但白棠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怪不得急不可耐地穿着湿衣服，是想跟谁私会吗？”江野站起身，他身高一米八八，比白棠高了快二十厘米，站在她面前俯视她的时候，会给她很大的压迫力。
十分钟前，江野围着浴巾去开了门。
打开门，就见一个过分年轻的男孩子站在门口。
男孩原本微垂着脑袋，在门开时抬了起来。那是个长相精致又干净的男孩子，脸上的表情也是温顺又带着些委屈的，但是江野瞬间就能感受到，这个男孩本质上跟他是同一类人。
“你好，我找姐姐。”男孩主动开口。
“抱歉，你敲错门了。”江野蹙眉，“这里没有你的姐姐。”
江野就要关门，男孩的手却拦住了门，苍白的指尖还有雨水滴落，顺着门板无声蜿蜒。
像一条危险的蛇在二人之间游走。
“是吗？”男孩笑着问，“那我找白棠，她在吗？”
男孩的笑容有种少年气的纯净，尤其是淋了雨的关系，他的脸色多了份苍白，像是被清泉洗过的白玉。
真假。
江野心中默默评价。明明跟淬了毒一样，明明恨不得把人撕咬干净，何必装出个人样来。
他嗤笑一声：“白棠啊，她刚躺下。”
江野也没说假话，白棠确实刚刚躺下不久，虽然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躺的。
“你来的不巧了。”江野回以微笑，笑容明艳中带着刺。
叶深似乎就被刺伤了，拦住门的手微颤，便被江野拂了下去。
他目色深沉的盯着江野，自然没有错过江野此时放浪形骸的模样。
两人身上都挂着水汽，湿淋淋的，只是一个是热的，一个是冰的。
“小弟弟，这么晚了，早点儿回家睡觉吧，别打扰别人休息。”江野微笑叮嘱，然后无情关门。
至于叶深到底走没走，他不在乎。
他只想知道——
“白棠，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好弟弟？”江野将弟弟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垂眸盯着白棠，瞳孔映着室内的灯光，有一刹那白棠恍惚觉得他的眼睛泛着嗜血的红光。
白棠暗道不好，不着痕迹地后退，却被江野一把搂住了腰，断了退路。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种癖好？”江野是在笑，声线压得很低，像是勾人的蛊，能夺人命的那种。
“还是说，你当年把我卖了后，拿着钱，就是为了养弟弟？”江野想到当年的事，整个人身上都染上了股戾气。
如果只是一般的经纪合约也就罢了，偏偏那些所谓的高层，所谓的资深制作人，所谓的资源……
一想到那一双双贪婪的、觊觎的、恶心的眼神，江野就反胃。
因为不屈服，他创作的歌曲被冠上了别人的名字，拿去捧红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新人；
因为直接用酒瓶把老板的脑袋开颅，他还没正式出道，就先被雪藏了……
那段时光甚至比自己在酒吧打工那阵子要黑暗难熬得多，而一切痛苦的根源，是白棠。
“白棠，是我对你过于仁慈了所以才让你产生了错觉么？”
明明是近似于拥抱的姿势，但白棠只有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她听到江野说：“卖身只是开始，白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乖一点，我可以慢慢来，不乖的话……”
“他真的只是我的弟弟！！！”白棠赶紧解释。
白棠说的也没错，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叶深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
她不清楚江野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生气，难不成这种人连报复对象都必须具有唯一性吗？
这是怎样变态的占有欲。
白棠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江野应该可以和叶深做朋友。
给个机会让他们了解彼此，江野说不定愿意有个弟弟。
“叮咚～”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存在应允了白棠的建议，给了个机会。
门铃又一次响了。
白棠：……
她就不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鬼才想法，墨菲定律也不过如此了。她这么神为什么不去买彩票，连中一百次也不用辛辛苦苦做任务了。
“叮咚～”门铃又响了一次。
江野没有动，只是垂眸盯着白棠，戾气未消。
白棠却不敢忽视门铃。
深更半夜的除了叶深那个狗东西，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来按门铃。
如果不开门，她毫不怀疑最后叶深会选择不做人了直接用消防斧头把门砸开。
“叮咚～”
第三次响铃的时候，白棠朝着江野露出讨好的笑容，声音甜甜的说：“我去开门？”
江野不置可否。
“他真的只是我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的，但是不管了，先忽悠了再说。
大不了把狗东西放进来，让他跟大尾巴狼大战三百回合！
江野默不作声。
白棠眨巴眨巴眼，眼尾微微朝下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野最后还是松开了手，白棠立即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开门后，白棠看见了叶深。
叶深原本低垂着脑袋，整个人都湿哒哒的，似乎在暴雨中呆了很久。
离最后一次按门铃的时间有些久，因此楼道里的灯熄了，叶深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孤零零地支着，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狗。
当光再次降临的时候，小狗狗抬起了头，眉眼弯起，笑容绽放，一瞬间，天都晴朗了，雨后洗过的天空澄净温和，仿佛暴雨从未曾来过。
白棠第一次见这样的叶深，愣了愣。
她不知道的是，叶深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多久，从他们进屋子开始，甚至从夜雨初临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个被雨打湿的巷子里，男人和女人紧贴在一起，而不远的巷子外，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叶深在独自淋雨。
说好的礼物，说好的自由。他想给的，但是他控制不住。
最后，叶深还是来了。
“姐姐……”叶深温和开口，声音比以往都要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我没有家了。”
“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呀？”
白棠记得有段话是这样的：告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大人的话就该直接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是抛弃人性，然后要么变成猫，要么变成老虎，要么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叶深早就抛弃人性了，但他更绝，他本来是头狮子，可他却甘心变成湿哒哒的小狗狗。
即使只是这一瞬间的脆弱。
白棠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是第一次执行叶深世界的任务的时候，那时候她因为早就知道了剧情线的发展，所以尽管再怎样演技逼真，但内里都只是个无情的清任务机器。
她按照任务需要，给叶深送温暖。
那也是一个雨夜。
叶深因为触怒了父亲叶文海，而被赶到花园里罚站。
那时候的叶深还很小，才被接回叶家不久，整个人浑身带刺。他痛恨叶家的一切，尤其是逼死自己母亲的周岚，以及那个造成母亲沈念悲剧人生的根源叶文海。
但是他太小了，根本无法反抗什么。
那个暴雨倾盆的雨夜，小叶深固执地站在花园里，站得笔直如松，就是不肯开口认错。
他很有骨气，但并不值得屋子里的人心疼。
花园的灯被关了，整个园子都黑黢黢的，只有暴雨冲刷着枝叶，打落了满地的花。
泥水溅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脏兮兮的。
当闪电划过的时候，花园里迎来了短暂的光明。
这时，一双粉色的雨靴出现在叶深面前，身上的雨滴也变小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好看的小姐姐。
他对这个小姐姐有印象，好像是叫白棠。
白棠自己穿着粉色的雨衣，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叶深。
“我过来找叶瀚玩的，你是他弟弟吧？你为什么在淋雨啊？淋雨不好的，会生病的。”白棠要比叶深大五岁，此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漂亮的少女了。
听到叶瀚的名字，叶深记起了白棠的身份。
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白棠，眼神比雨水还冰凉。
白棠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叶深的敌意，拉起叶深的手，要把伞递给他。
猝不及防的触碰触发了叶深的应激机制，他出自本能地直接把白棠推倒了，原本好看的粉色雨衣上满是泥水，白棠的脸上也沾了泥巴。
“谁要你假惺惺！”叶深冷声道，“拿着你的伞，滚。”
白棠像是摔懵了，愣愣地看着叶深，很快委屈得开始掉眼泪，也不知道是雨水多还是她的泪水多，总之就是哭的很凶。
她抹把脸，把伞扔到叶深怀里：“让你推我！”
“抱着伞罚站吧，有本事别打！”
那是她在正式走任务剧情前认真研究了很久叶深的心理所采取的方式，因为那个时候叶深的防备太深了，轻易的善意根本不能打开他的心房，所以她只能另辟蹊径。
同样的淋雨，那个时候的小叶深，却是即使被困在笼子里伤痕累累也不低头的凶悍的野兽。
真的不一样了……
甚至她都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哦？”白棠还恍惚着，肩膀上忽然多了一道压力，江野不知什么时候揽住了她的肩膀，几乎是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看起来有些亲密，“是弟弟啊。”
白棠回过神来，却后悔回神了。
叶深脸上的笑容微顿，视线落在江野揽着白棠肩膀的手上，而后笑着问：“哥哥不愿意收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修罗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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