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她他》盛开的花

10、第十章 护送

　　这边，宋越林快马加鞭，风餐露宿，顺着官道一路往西北方向，半月后进入河北境地，边走边打听，生怕错过。
　　再说李太傅一家，从九月初，一道晴天霹雳，太子使用巫蛊之术诅咒圣上，在圣上下旨召见时竟抗旨不遵且召集亲兵逼宫，兵败后已退回太子府。李太傅听闻此事匆匆进宫，跪在殿前求见圣上，说定有隐情，请圣上彻查。谁知圣上雷霆大怒，当即下旨将太傅府抄家灭族，并发话谁再求情立斩不饶。刚下完圣旨，有消息传来太子在府中自缢了，圣上和太傅及一帮人等都惊住了，太子是圣上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一直疼爱有加，虽说太子大逆不道，但圣上却没有真想过要他的命。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圣上始料未及的，哀大于怒，随后圣上改了圣旨，只对李太傅抄家流放，一家人捡了条命。
　　皇后听闻太子逼宫后自缢，痛骂了圣上一顿也于宫中自尽，自此，宫中乱做一片，人人自危。
　　李太傅一家流放时，无有亲友送行，一方面太子和皇后自缢后，圣上更易迁怒他人，宫中已杖毙了很多宫人，还有几个大臣莫名受到训斥，大臣们都怕受到牵连；另一方面太子已死，太子党彻底垮台，这里面有什么道道谁也不知道，都不想给新储君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对大夫人吴氏最疼爱的吴侍郎一家也无人送行，更不要说其他姻亲。李子馨、李子兰听到消息倒是急匆匆想赶回娘家，但都被各自婆家人拘束在院子里，哭闹一番却无计可施。因此李太傅一家被流放出城时，冷冷清清，好不凄惨。
　　押送李太傅一家的官兵共四人，领头的叫刘虎，膀大腰圆，看着凶神恶煞。流放路程有时间规定，因此一天行程有数，李太傅一家久居京城，出入有马车，何曾受过这个罪，就连老太爷、老夫人年轻时虽说不是大户人家，但一直经商也没有受过什么罪，更不要说李逸希、旭哥儿和养尊处优的几个妇人，刚出城众人就叫苦连天，刘虎把鞭子挥的震天响，不停催促前进，旭哥吓得哇哇大叫，一家人不敢埋怨相互搀扶往西北挪去。
　　九月天气渐冷，李太傅一家出城时衣着单薄，越往北走越冷，风餐露宿，一天两顿饭，顿顿都是吃点干粮喝点冷水，等挨到河北，旭哥儿就病了，开始哭闹不止，郑氏久哄不住，一摸旭哥的脑袋热的烫人，可荒郊野外的不见一人。行走了一日，旭哥儿哭的渐渐没了力气，气息微弱，郑氏忍不住大哭起来，连老太爷老夫人都心急如焚，李太傅也着急上火，求到刘虎跟前，刘虎为难道，不是见死不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大夫了。
　　天渐渐黑了，郑氏抱着旭哥哭喊，一直叫着旭哥的名字，眼睁睁看着旭哥气息渐弱，一家人哭声不止，刘虎心里也不好受，流放途中死去的人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说流放只是比死刑轻一个档次的原因，很多人走不到流放地界就没命了。
　　就在大家绝望时，突然从远处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不一会了来了一匹马，马上骑坐一人，胡子拉碴，灰尘满身，已看不出面貌，看到李太傅一行，紧急停了下来，辨认了一番，直到看到林姨娘，赶紧下马，趔趄着来到李太傅跟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着说“太傅，我来了，我是宋越林”。
　　李太傅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林姨娘奔了过来，“越林，越林，你是越林，你怎么会在这？”
　　宋越林道：“说来话长，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这是？”吴氏也认出了宋越林，哭着道：“旭哥病了，旭哥病了。”宋越林赶紧走到马上取下来一个包裹，从包裹内翻出一个小点的包裹，里面装了很多草药，拿出一个小罐子，取出一丸药，对吴氏说：“夫人，这是退烧的丸药，赶紧化入水中给旭哥灌下去”。吴氏接过药丸，找了一个破碗，可是没有热水，宋越林又赶紧拿出水囊，从里面倒出一点水，好在水还是温的，化了药灌给了旭哥儿喝，见旭哥儿还能吞咽下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郑氏奔过来，跪倒在宋越林面前，哭着道谢，宋越林赶紧躲闪道：“少夫人折煞小人了。”众人都围了一起。
　　刘虎看此情形，过来查看，宋越林走到刘虎等人跟前，作揖道：“小人的主人是太傅家旧友，忽闻太傅家遭难，故派小人来相送一程，还望大人们通融。”语毕，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有银子的香囊，一个香囊装了二十两纹银，官兵一共四人，递上四个香囊道：“这里离京城远，你们负责押送人犯，小人也没有其他乞求，圣上的旨意我们也不敢违抗，只想平安到达，求你们行个方便让我跟随就行。”
　　见刘虎皱眉，宋越林连忙道：“小人不跟你们一起走，小人离你们远，只远远的跟着，保证不会让他人看见。”刘虎掂量了一下银子，宋越林又道：“大人们的职责是押送犯人到达，小人也只是想让他们顺利到达，咱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天高黄帝远，到达后，小人再每人奉上白银一百两。”
　　这个诱惑就大了，须知刘虎等人在衙门不算得脸，要不这种苦差事也不会落到他们头上，一年到头俸禄加上补贴也不过十两，先前宋越林给他们每人二十两白银，又许诺事后再给一百两，这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巨款，况且也没有要求把人放走，只是保证每人平平安安到达，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如果不是惹怒圣上被抄家流放，刘虎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李太傅的面，更别说李太傅在京城也是二品大员，京中还有很多亲友，谁知哪天还会返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刘虎和众兄弟商议一下就同意了。
　　刘虎看天色已晚，因旭哥儿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辰，现已不能按时赶到下个驿站，于是安排下去埋锅造饭。宋越林将包裹内的一只烧鸡送给刘虎等官兵，感谢刘虎的通融之情，又拿出一小块酱肉放在锅子和小米、粗粮一起来炖煮。饭好后就着窝窝头，一人分了一小碗肉粥，这是流放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大家埋头将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又刷锅熬煮了一点野菜粥，等旭哥儿好一些喂给旭哥儿吃一点，饭后，宋越林又拿出一些风寒的草药熬了一大锅让每个人都喝了一碗。
　　之后，宋越林走到刘虎等人跟前，问道一远房亲戚送来了几件棉衣，能否留下，说完，宋越林将包裹递给了刘虎检查，刘虎也知谁家没有三两亲戚，大老远追过来也算有情义，就把衣服和鞋子里里外外翻检了一遍，没有发现夹带私物就同意了。宋越林把衣服和鞋子交给众人，大家一看很是高兴，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再冷下去就扛不住了。宋越林将衣服递给林姨娘时，拿起一个盘扣捏了一下，林姨娘有点疑惑，宋越林口型道商人，林姨娘想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心理咚咚直跳，但仍面无表情的将衣服收起来，大家换好衣服收拾妥当，又喂了旭哥儿一点药，慢慢的药起效了，看着旭哥儿的热度在一点点往下退，众人都放心不少。
　　当宋越林告诉众人能跟着他们一起送到西北时，老夫人喜极而泣直念佛，李太傅也很宽慰，因官差都在周围不好当面夸玉儿，只冲着林姨娘点点头。不管怎样，李太傅为了大义将一家人都搭上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命丧流放途中。虽然李太傅心中也猜测玉儿的婚事可能不成，但好在在流放之前玉儿已在出嫁成亲途中，没有受到牵连。和李太傅有同样想法的人还包括林姨娘，林姨娘现在无比庆幸玉儿及时定亲并在在八月十五后出发去成亲，不然现在也在流放途中受苦，更有甚者，也没有人为他们现在的困局解围。
　　之后的路程中，宋越林要不远远跟在后面，要不赶在前面等他们，等到埋锅造饭时送些米菜肉等，时不时送给刘虎等官差一些烧鸡酱肉，如果赶上几天来不及投宿，宋越林还会打些野鸡、兔子给大家改善伙食。大家吃的好了，也都有了力气，精气神也好了很多，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连刘虎等官差都对李太傅一家人态度客气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