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祖是零怎么办?》抄手多肉

5、你去把球捡过来吧! 漆

　　漆黑的放映室内，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屏幕映射的白光打在高牧野的脸上，他在光亮下，看得极其认真。

　　何天赐一会扣着自己的指甲，一会儿抬头打量周围的布置或是观察其他人的神色。他其实很想离开这里，他看不懂，也不爱看。可是他又怕打扰到大家的兴头，于是在那默默呆坐了两个多小时。

　　度秒如日，电影终于到了演员人物表的画面。大家纷纷起身，围着高牧野讲着刚刚的剧情有多精彩。

　　何天赐跟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掉了队，然而大家还沉浸在对剧情的讨论中，没人注意到他。

　　他心里感觉缺了一块，之前对高牧野有多憧憬现在就有多怅然。

　　他此刻很想给三姐打个电话。可是认真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没有手机，在这个庄园没有熟悉的人，他不知道向谁开口借。还有，现在这么晚了，三姐肯定睡了。

　　何天赐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葡萄架下，凉风把葡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他脚步沉重，心事重重。

　　来培训的学生总共有20个，都是每个县市的优等生，大家在课堂上讨论得格外激烈，时不时打断教授的话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过，培训期间没有恐怖的测试，他虽然无法理解课上讲的知识点，却还能在里面浑水摸鱼。

　　这一天，教授把大家分成了小组，要求小组讨论解决一道数学题。

　　何天赐那一组有5个人，大家讨论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主动担当了组长，负责了汇报的工作。小组内还有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生和一个瘦高个、一个胖子。

　　索性，他们几个没那么严肃，还算好相处。

　　齐肩短发的女孩叫黄果果，性格很开朗，让何天赐莫名想到了他三姐。黄果果很聪明，思路十分清晰，不一会儿就解决出了那个问题。

　　何天赐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运算着，只能在旁边不停附和着：噢，原来是这样啊...我都没想到...你们真是太聪明了！

　　说出这几句话都算是豁出他老命了，什么都不说显得太不合群了。

　　他们这一组很快完成了老师的布置的任务，黄果果低声说着与课堂无关的事：“哎，今天吃完晚饭后我们去草坪那打羽毛球吧！太无聊了!”

　　其他几个人也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答应。

　　何天赐没说话，大家纷纷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他支支吾吾说着：“......你们去吧....我不会打......”

　　这倒是真的，何天赐似乎没有运动天赋。小时候父母对他过于溺爱，姐姐们去读书，父母要下地劳作，不忍心带上他，就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

　　何天赐从早看到晚，4岁时就带上了眼镜。在生长的关键期，又缺乏运动，他身体发育得比同龄人都晚。

　　体育课学健美操时，他的肢体协调性很差，总被老师单独拧出来在旁边加练，他奇怪的动作总是引得其他同学哈哈大笑。

　　他很怕从其他同学听到嘲笑他的声音。

　　没想到黄果果小声鼓励着他：“没事的啊，我们会教你的。打羽毛球很简单的。”

　　何天赐还是犹豫着：“....可是我很笨。”

　　旁边那个胖男生叫安树，他插了一嘴，“谦虚啥呀，都能来这培训了咋可能笨?”

　　何天赐有点心虚，耳朵都漫上了一层红，他不自然地用手摸了下鼻子。

　　虽然他不会打，他还是答应下来。昨天才在高牧野那吃了瘪，他想他一定要学会交朋友才行。

　　黄果果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副羽毛球拍。他们一行人吃完晚饭后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白色洋楼的背面，那里有一大片干净平整的草坪。

　　一开始，黄果果还十分有耐心。不厌其烦地教着他发球规则：“你看，你把羽毛球扔下来，用球拍发出去.....”

　　就这么简单的发球动作，何天赐还是笨手笨脚，没有领悟到动作要领，半个小时过去，他一个球都没发出去。

　　对面那个斯文的男生叫杨书景，看着何天赐半天没发出球，他的脸上有点不耐烦：“....你站在旁边先看我们打吧.....看久了就会了。”

　　何天赐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识相地站在旁边看他们打。

　　球有时飞得很远，他不得不屁颠屁颠地跑去捡球。

　　大家打着打着渐入佳境，也没人想着要换他过来打，更没人提要教他了。

　　何天赐跑来跑去，出了很多汗水，衣服后背都浸湿了。

　　这时，羽毛球被打飞到一墙之隔的栅栏外。

　　何天赐只好小跑着过去。栅栏上爬满了带刺的蔷薇，而白色的羽毛球就挂在最顶端。

　　太高了，他根本够不到!

　　于是他又小跑回来，说那个球拿不到。

　　瘦高个用很不成器的眼神看了一下他，说：那边不是有个长长的竹竿吗？你要动动脑子啊！

　　何天赐整个人有点木木的，他其实感受到了对面的恶意。但是他又太渴望交朋友了，所以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这个群体里，他一直处于低位讨好的角色。

　　他只好又走了过去。

　　他瘦下的身子举着那根又长又重的竹竿，差点重心不稳。

　　羽毛球被竹竿一挑，晃动着掉在更低位置的蔷薇花墙上。

　　何天赐只好又用竹竿更用力地戳。没想到羽毛球被密密麻麻的藤萝枝条缠绕着，越缠越深。

　　没办法，他只好试着站在花墙的第一层栅栏上，身子往上够，用手去把羽毛球拿出来。

　　拿球的时候还算顺利，但当他奋力把头往外伸的时候，一个带刺的枝条将他衣服的下摆长长的卷起来。

　　他往下跳的时候，荆条上的钩状刺从他肚皮到胸口的位置重重划了一大道口子。

　　倒钩挂住了皮肉，他往下后退轻微的移动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苍白的皮肤上，那道暗红色的划痕如同藤蔓般蜿蜒，瞬间，红色的血珠就渗透出来，看起来尤为显目。

　　何天赐不耐痛，他痛苦地跌坐在草坪上，痛哼了出来，眼眶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几滴眼泪将落未落，他差点哭出来。

　　他颤抖着把衣服卷了回去，试图把这些伤口盖住，不想让他们看见。

　　他从小脑子不灵光，肢体不协调，他很怕别人说他是一个麻烦。

　　何天赐带着羽毛球回去时，他们还在接着打，在场的没一个人发现他的异样。

　　他痛得难受，只好跟他们说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回宿舍后，何天赐把衣服褪了下来。他一照镜子才发现，伤口太长了，横穿他的整个上身，皮肤被刮破，红色的血肉往外翻。

　　他冷哼了一声，用打湿的毛巾把血色擦掉，又重新套了件短袖。

　　何天赐打算去找庄园里阿姨要点酒精，他记得书上讲过，被植物刺刮伤，要立刻消毒，以免破伤风感染。

　　经过客厅时，高牧野刚好回来。他看了眼何天赐皱着的眉头还有些痛苦的神情，便问他怎么了。

　　何天赐出来没有寻到阿姨的身影，便只好问高牧野有没有酒精和棉签。

　　高牧野提着医药箱来到了何天赐的宿舍。何天赐只好把刚刚才穿上的短袖又脱了下来。

　　他平躺在宿舍大床上，赤裸着上身，瘦弱的身体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皮下包裹着的骨头十分有存在感。

　　高牧野一边用镊给他伤口消毒，一边问：“你这伤口怎么搞的?”

　　酒精渗透进去刚刚受伤的皮肤，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何天赐疼得直抽气，皮肤上都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额头上稀碎的刘海都被汗浸湿了。

　　“我去捡羽毛球，被蔷薇花刺刮到了。”说这话时，他声音都还有几分颤抖。

　　“下回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羽毛球不是还有好几打嘛，丢了也就丢了。”高牧野的神情很认真，他手法细致地处理着伤口。

　　何天赐低声说了句“嗯”便没再开口。

　　高牧野的脸离他的胸口很近，他轻轻的鼻息喷洒在何天赐细腻的皮肤上，又痛又痒。

　　“你这个伤口等结痂了要赶紧擦去疤膏，要不然留疤就不好看了。”高牧野继续说道。

　　还没等何天赐开口，他又补充道：“药店离我家这很远，等我下次出门的时候帮你带。”

　　何天赐脸有点红，他低声说了好几遍谢谢。

　　一个个沾着血的酒精棉球堆在垃圾桶里，高牧野处理得很细致，过了好一会儿何天赐才撑着身上爬起来把衣服套回来。

　　“真的谢谢你了。”在高牧野离开前，何天赐又重复道。

　　“以后有事你直接过来找我。不要再干那么危险的事，知道了吗？”高牧野讲话很温柔，何天赐心不自觉地又飞速跳了几下。

　　等到了晚上，何天赐快要入睡前，黄果果、安树、杨书景才过来敲了他门。

　　“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何天赐摇了摇头说：只是点皮肉伤。

　　“对不起啊，我们应该和你一起去捡球的。”

　　“没事的。”

　　何天赐很想上床休息了，但他们过来对他嘘寒问暖他又不得不强撑着笑意回应着他们。

　　“早点休息吧。”黄果果带了些水果零食放他桌上，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