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封印 “易久参见 ...

  •   “易久参见殿下。”

      朦朦胧胧地,夏修尘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分辨不清是谁,她想睁开眼,可努力了半天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入目仍是黑暗。

      “嗯。”应声之人轻缓的声线清润雅致,却不自觉带着冷峭,一如他本人,与他人之间总有着分明的距离。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夏修尘精神一振,她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人会是即墨姜岦,这可比落在别人手里好多了,至少他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她不必为生命担忧了。

      她动了动手,却意外地捏住了一截修长的手指。

      即墨姜岦本是见她腕处的哑铃有一丝裂痕,不像是外物撞碎,倒像是由内而外碎裂一样,正要拨开她的手看个清楚,未料到她此时会动手,还顺手抓住了他。

      饶是即墨姜岦万年巍然,也不免意外,望着捏住他食指的指尖怔了一怔,她玉指葱白,素手芊芊,轻触之下滑腻柔软,暖意融融,与他微凉的指节相握,竟如此和谐。

      即墨姜岦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指尖,轻轻点了下她掌心的软肉,心里十分熨帖,而后神色淡淡地将手收了回来。

      再抬眼时,才发现她并未睁眼,竟原来是下意识抓住了的。

      “啧啧,这小姑娘可是咱们爷的相好?长得真水灵!”易久撞了撞忍冬的肩膀,摸着并不存在的小胡子小声道。

      忍冬不理他。

      “她住在何处?年岁几何?家中几口?不不不……不对,咱爷好不容易看对眼一回,就是定了亲事嫁了人也要掳回来的,忍冬你说对不对?”

      夏修尘还未睁眼就已经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易久有了评价——一个浑身是胆的人。

      对着即墨姜岦那张阎王脸还能谈笑风生的,绝对不是正常人。

      “她叫什么名字?”易久又问。

      这话忍冬总算接的上,便老老实实地答了:“阿尘。”

      “阿尘?”易久仰头又摸了摸下巴,脸都皱在了一起:“不好,这名字也忒小气了些,她姓什么?这要是姓吴啊,梅啊什么就还凑合了,女子纤尘不染,你说多好。”

      忍冬抿唇不语,没敢告诉易久,这阿尘很有可能姓夏。在他心里,夏家虽看上去与王族无甚往来,也未伤及王族利益,但夏家自成一体,不受控制,这本就是忤逆,所以夏家也只是比符商两氏稍好些罢了,倘若自家主子真的看上她,执意要与她在一起,那只能她脱离夏家,要么就只能……

      忍冬不敢想,见着即墨姜岦仍看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心里郁郁,气呼呼地出去了。

      “喂,怎么了嘛?”易久不知自己哪句说得惹他发了毛,便只得追出去:“不小气!不小气就是了,阿尘也挺好的,哎……你别走啊!”

      夏修尘暗自笑了笑,也不知易久这性子是怎么在即墨姜岦跟前活到今天的。

      正想着,突然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她肩膀伤口处涌入,如冬日暖阳,一点一点修复着她的伤口,灵力气息与那日停在即墨姜岦身旁的风刃是一样的,可见是他正在用自己的灵力替她疗伤。

      直接用灵力修复他人伤口是十分耗费灵力的,即墨姜岦却仿佛不知道这一点一样,让精纯深厚的灵力毫无顾忌地行走在她的肩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伤口逐渐愈合的过程,原以为他是个冷漠的人,结果到头来,却是他不遗余力救了自己,夏修尘心里顿时有些难言的滋味。

      很快,她便不再觉得疼痛。可他的灵力并未停下,而是顺着她的经脉一路前行,应该是在查探她是否还有其他伤口。正常时候,夏修尘是很感激的,毕竟二人不熟,他还如此费力救她,她也不是无心之人,可此时,她却十分不愿他继续查探。

      “嗯?”即墨姜岦感觉到夏修尘体内平静的灵力忽然有了起伏,逐渐壮大凝聚,阻挡他的前进。

      “醒了?”他问。

      夏修尘想睁开眼,眼皮却像是被人粘住,于是只得费力动了动手指,以此告诉即墨姜岦她有意识。

      他见她指尖动作,蹙了蹙眉。

      她的手指又动了动,他明了。

      既然有了意识却无法醒来,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于是即墨姜岦轻飘飘地打散了她才凝聚起来的灵力,不顾她的阻挡,风灵力顺着经脉一路查探。

      直到在心脉处,原本畅通的风灵力却遇到了阻碍。

      在她心口处,一道封印,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她最重要的一部分心脉。

      这道封印看起来陈年已久,而被封印长期封闭的心脉由于没有灵力的滋养,这个本该最为坚韧的地方,此时却脆弱不堪,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因过重的封印压迫而断裂,心脉一旦断裂,人必是活不成了。

      是谁如此残忍,要用这么个钝刀切肉的法子置她于死地?

      即墨姜岦拧着眉,又将灵力向前探了探,哪知刚一触碰到封印,便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回来,甚至丝毫不惧他的风灵力,汹涌蓬勃,强势且狠辣,生生将他的灵力逼了出来。夏修尘忽然挣扎起来,便是昏迷中也十分痛苦,体内灵力暴躁不安,她一偏头,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停了手,撤回了灵力。

      夏修尘缓缓睁开眼,总算得见光明,可这因痛苦而被强行唤醒的体验实在不佳。

      于是她全然忘了方才即墨姜岦的救治,颇为恼怒地瞪着他:“你这是救我还是杀我?”

      心脉受损的伤远比她肩上的伤要严重得多。

      “你身上的封印从何而来?”他正色问她。那道封印时日已久,可漫长的时间似乎不曾破灭它半分力量,它仍旧能够如同卧龙一般,盘踞在对夏修尘而言,最为致命的地方,不知何时,就会忽然醒来。

      “此事与玉莲清无关。”她道,言外之意,也与他无关。

      她怕他触碰封印,可也许她更怕的是他发现封印,发现她的弱点。

      “封印封的,是你的灵力,你若只是无法修炼,修为不精倒也无妨,可若受不得封印压迫,心脉断裂,自然便与我有关了。”他眸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夏修尘撇撇嘴,她要真死了他还能去冥间追着要玉莲清不成?

      “大人您救命之恩,小人自当感恩戴德,就是死前,也会将药炼出来双手奉上的。”

      她心口发疼,当着即墨姜岦的面她又不能捂着揉一揉,便只得低头忍了。

      “是你将我抓回来的?”夏修尘忽然想起之前她似乎看见了他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是他把她抓回来的吧?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眉尾一挑,眼里刀锋寒光一现。

      夏修尘心虚,好吧,看样子应该不是他。

      “那我家墨汁呢?”想起自家的小奶狗,不由有些担忧,顺口便问了句。墨汁很黏她,从不会独自离开的。她只怕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死。”即墨姜岦瞥她一眼。

      夏修尘:“???”

      这是什么回答?

      墨汁与她契约相连,她当然知道他没死。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我带来的,不是什么恶人,若是有机会见着他,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为难他。毕竟他跟了我百年之久……”

      “阿尘。”他打断她。

      夏修尘头顶忽然响起即墨姜岦清润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一如以往冷漠的语调,她却凭白听出些缱绻柔情的意味,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她抬头,面色有些苍白,唇边还沾着血渍,一双眸子懵懂清澈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追根究底,或是问问封印从何而来,可有破解之法,毕竟她如果死了,可能就再也无人知晓玉莲清的制造之法。或是问问她出逃的事,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可有泄露金令在他手中的秘密?夏家的追杀令可不是摆设,他不该不放在心上才是。

      可她没想到,即墨姜岦会如此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只问了一句:

      “你的名字?”

      是因为易久问了,所以他才忽然想起她上次对姓氏蒙混过关这一茬了?还是有所怀疑,所以才再问一遍?

      他清冷的眸光一如往常,没有杀意,没有冷漠,也没有怪罪,就这么面容平静地看着她,好似无论她是谁,都无关紧要一样。

      可他一定知道了,哪怕他没有丝毫透露出他的情绪,可这话既然问出了口,便说明,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不过时隔数日,夏修尘仍能想起上一次他问她名字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突然兴起,便轻扯着唇角问她:“名字?”

      那时的他高不可攀,矜贵从容。

      如今他又问,不再居高临下,而是一一种平视的姿态,沉着开口,她知道,他想知道的不仅仅是她的名字,还有她的姓氏,她的身份。他在等着她自己开口,等着她坦白。

      他一定知道,她不是什么跟着师父不出世的药师,也不是什么平凡小镇上的普通人,而是有心接近他的,氏族中人。

      如今的他,神色虽不似以往一般寡情淡薄,却仍旧冷漠疏离,夏修尘三个字,也许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恰巧遇上的路人而已,他不讨厌她,也不过是因为他从未放在心上。

      “阿尘。”

      夏修尘尽量摆出一副和平的语气,温柔地笑着道。

      “还有呢?”他追问,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孤家寡人,还有什么?”无父无母,便无姓氏,无家族。

      她如是回答。

      他眸色沉了沉,半晌道:“罢了。”

      他没有问她为何逃跑,她也再不敢开口问他墨汁在何处?

      契约那头的墨汁毫无波动,应当是安全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