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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墨汁 光芒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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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散时,夏修尘的身影卓然傲立,不曾弯曲半分。
符余惊讶地看着她:“不可能!你区区出世阶一品,怎能挡我一击!”
“你也不过如此!”夏修尘笑着。
她腕间安静的玉铃轻轻一颤,她听见耳旁一声清脆的玉铃声,无比清晰。
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腕,立刻有灵力往腕间游走,死死地困住了哑玉铃。
水灵力蜂涌而出,磅礴的威压笼罩着整个院子,符余只觉天色突暗,不知她会攻击何处,下意识一道盾牌竖起,她的修为,远远不像是她所表现出的那样,可为何,即便她灵力蜂涌,也丝毫没有显示出有越阶的现象?
符余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不妙的问题:什么天色变暗,这黑压压的一片分明就是她的霾刺!细细密密,无孔不入,犹如烟雾一般,他看不见,感官却更是清晰,灵力盾挡了一处,又很快被腐蚀,一旦有了缺口,就连呼吸,都好似能吸入无数霾刺,扎入肺腑,眨眨眼,眼中便尽是刺痛。不出多时,符余身形慢了下来,用于抵挡霾刺的灵力盾来不及恢复,他便越发狼狈。他双目血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刺的,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不可。
符余果断撤了灵力盾,而后身形猛退,片刻的空隙,便是一柄长枪破空而出,银龙一般穿过层层霾刺,破防而出。
夏修尘看着冲破霾刺的符余愤怒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符余擅枪。
频繁被戏耍,符余如今已是暴怒。
她能以出世阶一品的修为挡他一击,更加剧了符余要杀她的决心,她虽看上去品阶低微,可是爆发力根本无法想象,她完全不像出世阶一品的战斗力,万万不能放虎归山,他一定如是想。
夏修尘知他杀人心切,便用这杀伤力不高,可却避无可避的霾刺破他心防,待他急怒,便会破绽百出。
果然,符余迫不及待地祭出长枪。
武器一物,向来一寸长一寸强,符余手持长枪,夏修尘近身不得,可既然早知他招数,又怎会怕了他?
长枪方一出现,夏修尘便以灵力凝出长鞭,向前一甩卷住枪头,趁着霾刺未退,符余视力不佳之时,将灵鞭猛然拉向身侧。符余招式被扰乱,一个踉跄,便被夏修尘得了机会近身一掌击中胸口,霎时身子飞出几步远,撞碎院墙,跌落时一口血沫喷出,溅在身旁草叶上。
“你……”符余捂着胸口,惊怒交加:“当真是恶毒!”
他堂堂出世阶七品居然在她这个小丫头面前吃了亏,说出去真是笑话!符余大怒。
夏修尘轻呵一声:“论起恶毒,我可是自叹不如!”
符余受了伤,但那一击不足以致命,所以很快便缓了过来,周身雷灵因怒意更甚,符余控着雷轰一声劈向夏修尘,她闪身急退了两步,刚一退开,雷电便落了地,在平坦的石板上劈出了两道焦黑的痕迹。
一如很多年前,她目之所及,皆是如此颜色。
她眉目渐凛,妖魅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你还妄想着再用同样的招数,也将我一并杀死?如此方觉快意?”她冷声问他。
见她沉了面容,符余顿时心情都松快了几分,道:“这才是你的归宿。”
夏修尘眸光渐深,霾刺已经消散无几,天一如方才明亮,可她却仍觉得黑暗可怖。忽一抬眼,符余顿觉她目光中仿佛迸发出了强烈的战意。
院中水灵力忽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扑腾的热浪。
“我看你是安逸得太久了,便忘了我是谁!”
火灵自她脚底生根而燃,却不伤她分毫,如同懂事的孩童一般服帖地倚在她小腿处摇曳,她踏着火灵,满身猩红。
符余忽然醒悟,她是堪舆师,能择万灵而修,除了水灵力以外,他不知道她还会修习了什么偏门术法。
夏修尘惯用水灵力,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水灵力一定是学得最好的,用起来更随心所欲些,也没有人怀疑她会修习些别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的火灵力似乎还要比水灵力高出许多,还是她这些年修为不涨是因为修习了火灵力?
他不敢笃定,毕竟她只是出世阶一品的水灵力就已经让他吃了亏,纵然他大意在前,可她能挡他的巨刃却做不得假,夏修尘的修为玄乎得很,根本让人捉摸不透。
她的火灵力有出世阶四品,但符余再也不敢轻敌。
不等夏修尘动作,符余乍然而起,长枪指天,划出一道枪花,雷灵力盈漫,枪头所过之处雷电不息,化作雷网,笼罩着向他走来的夏修尘,火灵力立时大盛,雷灵力劈一次,便有一点火星炸出,溅在四周,一小堆一小堆地燃烧起来,待夏修尘到他身前时,整个院子里已经燃得不成形状。
她勾唇冷冽一笑,轻轻一抬手,火焰沾到什么便烧什么,不消片刻,院子里便火光冲天,炙热难当。
符余左冲右突,火星仍有不少溅在身上,一碰便是一片燎泡。
“你瞧瞧,这会是谁的归宿?”她笑得妖冶,那双不染尘埃的双眼微微眯起,挑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她本就生而妖魅的眸子忽而邪气丛生,祸国妖姬一般点着火苗,肆意妄为地燃尽了这里每一寸,土地焦黑崩裂,她亲手,造出了这一片灾难之地。
他们,当年也是如此的吧?
她轻哼一声。
夏修尘变化太大了,符余身处火海,忍着难耐的热度如是想道。
从前的她温柔寡言,可如今的她却如同恶魔一般让人觉得可怖!
他竟由心生出几分惧怕来。
她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惧怕叫人卑微,愤怒却可以叫人理直气壮,胆大妄为。
于是符余怒极大喝:“他们都死了!你也早该去一同陪葬!任你再怎么天赋卓越,也改变不了结局!”
是啊,她枉自担了堪舆师的名头,有些事情,便是她早就知晓,也逃不过无能为力四个字,她又能如何?
就像此时,她早知知凡今日有难,却仍旧避无可避,她不想叫知凡身死,便只得代他,受了这一劫。
符余长枪脱手,如光飞掣,先前她惹怒符余,让他失了理智,让他受了些伤,可有时等级之间的差距,远不是她用计谋可以化解的,符余的招式太快,她来不及避让,只刚一侧身,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几乎昏厥。
长枪扎入她的左肩,势犹不止,以一股强劲的冲力将她狠狠钉在墙上。
鲜血从她肩处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她一身青衣。
夏修尘动弹不得,只得死死咬着唇保持清醒,额间冷汗滴下,她脸色惨白,心却慢慢定了下来。
她受了这苦,那知凡,必然无忧了。
这般痛处,倘若今日打中的是知凡,他定是要嚎得举世皆知了!
她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见她毫无惧意,符余抬起雷灵涌动的手掌,意欲直接了结了她。
夏修尘眼里的符余面目狰狞,狠毒暴厉,他如此迫切地想要杀她,可见对当年一事,这些刽子手们,根本毫无悔意!
仇恨,像是疯长的荆棘,烧得她眼眸生红。
“你说我这满院的灵火,够不够你入葬安息?够不够……做你的归宿?”她忽然道,唇边的笑意诡异莫测。
符余心生怀疑,稍一迟疑,便听得肉裂声:“噗呲”一声,符余顺着疼痛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有一只兽爪,很明显,这个兽爪刚刚趁他不备时,生生将他的心脉捏碎了。
符余惊刹,不可思议地看向夏修尘。她分明不能动作,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魔兽?
“我家墨汁,长大了呢。”夏修尘笑了笑,大度地为他解了惑。
幼时她抱在怀里的小奶狗,如今已经成了她最信任的伙伴,符余想回头看一眼,可终究没能看上一眼便倒地断了气。
而他的身后,庞大的魔兽身躯足足占了大半个院子,它身形如犬,背脊微弓,立耳警觉,浑身皮毛漆黑光亮,四足修长劲瘦,面有墨色双瞳,獠牙锋利尖锐,口涎滴落无声,却如同重锤落在心上。
和氏善训犬,所出犬种无数,却唯有一种,能冠以和氏之名。此犬生而纯白,开智后皮毛渐增黑色,往后修炼越深,毛色越黑。和氏犬十分罕见,更别提这修炼登顶的纯正黑色和氏犬了,可就这闻所未闻的传奇物种,在看见夏修尘后,眸光刹那温和下来,前双足微曲,低头心疼一般轻轻舔了舔她的伤口。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夏修尘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前额。
墨汁将符余一脚踢到夏修尘的火焰中,身形骤然缩小,渐渐幻化成一个男子模样。
他一身黑衣,眉目温和,不知情的,定会以为他是哪家的贵胄公子,谁又能想到,方才他还是个身形遮天的巨兽?
“阿尘……”他低低唤了一声,透出些许心疼和别样眷恋的情愫。
夏修尘看着被火舌吞噬的符余,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便是这样漫天的灵火,烧尽了她此生的希望。
那时的她还以为,也许今生今世,她都不能再走出来了。
墨汁是她的契约兽,与她心意相通,自然知晓她在想什么,便捂住她的眼睛,不愿她看着火光失神。
“你且忍一忍,马上就好。”他用灵力护着她心脉,单手握住长枪,猛一用力,将长枪拔了出来。
夏修尘闷哼一声,随后便眼前一黑,无力地倒在他怀中。
即墨姜岦那里定然是去不得了,否则她非露馅不可,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再做打算。
墨汁将长枪上的血迹随意抹去,随手扔进了她的戒指中,他知道知凡与子言在戒指中,他们只要看见符余的长枪就能明白,这场打斗是个什么结果,也许能安心些。
至于符余,夏修尘的火灵力与凡火不同,没了长枪以后,他身上一应饰物法器都会被炼化,谁又能知道这一副被烧焦的黑骨,会是昔日赫赫有名的符将?
墨汁抱着夏修尘,一路疾行,离开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