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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符余   院子里 ...

  •   院子里的蝶多了一只。

      廊上散落的石子也被下人扫了去。

      抬头,啊……树梢上那红色叫不出名字的花又冒出了一个花骨朵儿。

      夏修尘捧着一本炼器入门的书籍,正无精打采地遮着脸装死时,怀中的传音符忽然颤了颤,她猛然坐起身,书砸在腿上也毫不在意。

      “姐姐!你可是又躺着呢?我们到了!不如考虑一下起身来接我们?”知凡欢快的声音从传音符中响起,夏修尘笑了笑,问他:“到哪儿了?”

      “在王记这儿给你买茯苓糕呢!怎么样,会不会感动到想掉眼泪?子言哥知道你贪吃,可是专程过来的。”

      “感动感动!燕子呢?”夏修尘问他,脑子里又回想起指间测算的画面。

      “子言哥啊!姐姐叫你……咦,人呢?”知凡转头发现身旁无人,低头对着夏修尘嘀咕道:“刚刚还在呢,也不知做什么去了,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

      夏修尘心口一跳。

      “知凡,我在王记铺子里放了些物件,你去内堂问老板要来,等见了面时给我。”

      “什么物件要放在这里?姐姐,你几时与王老板这样熟了?”忍冬疑惑,不过还是收回脚步。

      “自然是重要的物件,你找不到不准回来!”夏修尘吼道。

      “哦。”知凡扁扁嘴,听命往里走去。

      夏修尘怕他外出有危险,便将知凡留在糕点铺子里,起了身,打算出去寻他,刚到门口便看见忍冬站着,心道难不成这人还能神出鬼没不成,怎么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

      “你要出门?”忍冬问。

      “嗯。坐了几日难受得紧,这不就打算出门逛逛,要一起去吗?”夏修尘笑着扬眉,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妙目温柔专注,眼波明媚酥骨,看上去格外撩人。

      “没空。”忍冬十分不自在地别过头。

      “无人作陪,看来我只好独自去偷欢了。”夏修尘大笑,忍冬与即墨姜岦很像,都是整日板着脸不爱出门的,没想到,私底下他竟这般清纯,也不知那即墨姜岦是不是如他一样。

      不过现在还是知凡要紧些,夏修尘甩开了忍冬,脚步飞快。

      即墨姜岦虽未禁止她出行,可暗地里却派了不少人跟着她,是以忍冬才不会强留她,她绕了些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身后人都甩了,这些人跟丢了她,会立刻向即墨姜岦禀告,所以她的时间不多,只能尽快,在有人找到她之前解决。

      “这位小哥,请问你们王老板在吗?”店铺里知凡随便拉了个跑腿的小哥,摆着一张和善的脸笑眯眯问道。

      “我们老板不在,公子您还是改日再来吧。”小哥客客气气地回道。

      知凡脸立刻垮了下来:“不在?那我怎么回去交差?”

      回忆起夏修尘说“找不到不准回来”的大嗓门,知凡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去,嘴里喃喃有声:“姐姐是说在内堂吧?既然跟人家都这么熟了,我进去一下拿自家东西应该不算唐突……吧?”

      一边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边脚步已经向着内堂跨去。

      “啊!”正当此时,铺子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子尖叫声。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知凡收回脚步,疑惑地往出声的地方而去。

      等他到时,众人都已围在一起,低低地说着话,也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知凡动作灵活,一直挤到了最前面。

      一位布衣少女坐在地上,她身旁糕点撒了一地,还有不少碎屑粘在了她衣服上头发上,她也顾不得,正掩面垂泪,伤心地很。

      摔倒了?

      她模样狼狈,众人却无动于衷,甚至连个上前去扶的人也无。

      “这姑娘真是苦命,父母早亡不说,如今连奶奶也要保不住了。”

      “什么苦命啊,分明是她命太硬,克死了父母,谁沾着她都是晦气!”

      知凡听着身旁两个大婶的话,忍不住对那女子多看了几眼,因着夏修尘的缘故,他对人的气运也算知晓一些,明白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故的幸运,也不会有无缘故的倒霉,只是不知这姑娘,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人的气运有数,什么沾染霉运的话,他向来不信。

      “可是哪儿摔疼了?”知凡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她道。

      他这一动作,众人立刻向他看来,有觉得他胆大的,也有觉得他不知晓缘由暗自唏嘘的,只因他有心帮这女子,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他身上,许是他年轻且面容清俊,也有不少人喟叹他少年可惜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唯独人群中站立在几层人之后,一个络腮胡的男人,在见他时蓦然睁大了双眼,棕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时,甚至带着几分惊惧的意味。

      像是被牢牢封锁的城门,弩炮撞锤齐齐上阵都未能破开一点口子的坚固防守下,如今只来了一阵风,却轻易荡碎了铜墙铁瓦,破防而来。

      夏修尘带着知凡游历多年都没有遇上的某些人,她苦心望着知凡一生都避让的人和事,终是在某个她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悄然发生。

      “这位小兄弟,这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扫把星,扶不得的。”有人好心提醒。

      “我……”布衣女子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秀的男子,听见这话后猛然回了神,面色微红,嗫嚅着:“我……我没事的……”

      “起来吧。”知凡没再听她说什么,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可是……”女子望着撒了一地的糖糕,有些犹豫。

      “几块糖糕而已,再买就是了。”他道。

      “奶奶最爱这里的糖糕,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看她衣着朴素,知凡想她大概是家境贫寒,大抵又是一出“亲人将死却又无法如愿”的戏码,他素来听不得这些,便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再去拿些糖糕,我替你买了便是,赶快回去吧。”

      女子喜出望外,止了泪,口中直道:“多谢这位公子!云奴感激不尽。”

      她重新拿了糕点,对着知凡一步三回头,知凡几回催促,她终于才回去了。

      众人没了看头,逐渐散去,知凡本是看着那自称云奴的女子的背影离去,心道世风日下,竟有人如此为难一个弱女子,不免愤懑,忽然觉得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便转头看去,却见众人退去后,只一络腮胡中年男子还站在原地,直直的目光似乎都要在他身上打出洞来,看了看这络腮胡的人,确定自己不认识,加之对方眼神又奇怪地很,知凡被看得心里发麻,便问他:“这位大叔,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话音一落,就见络腮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怀疑道:

      “你叫我什么?”不可置信。

      难道不小心把他叫老了,他不高兴?知凡呵呵笑了两声:“这位兄台,你可是认识我?”

      络腮胡脸色不好:“你当真不知我是谁?”

      他应该知道吗?知凡挠挠头,这人看着确实有些眼熟,可要说认识,他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真不识,你怕是认错了。”

      见知凡神色不似作假,络腮胡缓了缓神色,而后忽然道:“你与我故友之子十分相像,是以方才多看了几眼,多有得罪。”

      “无妨无妨!”知凡笑道,“那……在下先行一步?”络腮胡挡了他的路,且面色不善,知凡只得提醒提醒,不欲与他多谈。

      “小兄弟……”他并没有让开,而是接着问他:“你年龄几何,姓甚名谁,可否告知?我与故友多年不见,但瞧你与他十分相似,你许是他亲人也未可知。”

      知凡只知自己是被夏修尘捡回来的,从前往事他都不知晓,随着夏修尘到处混了多年以来,也从未有人寻过他,他只当自己是孤儿,未曾想,有一日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他有些心动,可思及夏修尘时又觉得有些怀疑,若真有亲人,夏修尘早该算到了的。

      “名字是收养我的姐姐后取的,大抵也做不得数,我如今恰好一百三十岁,不知是否与你故友之子相同?”他想了想,还是老实答道,夏修尘离他太近,测算时诸多不便,或有遗漏也不一定。

      “一百三十岁?”络腮胡不信,抓起他的手,一道灵力钻入脉络,直至骨骼。骨龄做不得假,他果真是一百三十岁,不多不少,他当时便怔愣原地。

      强抓着人测骨龄,真是无礼得紧,知凡心有不悦,见络腮胡眉心拢起,心中有了数,说不清是失落或悲伤,扬了扬唇道:“天下相似之人多如繁星,怕是一场误会。”

      “你可还有家中之物?”他仍旧怀疑。

      “并无。”

      知凡摇摇头,确定他说的人与他无关,想着再找不到东西夏修尘恐怕就要追杀过来了,忙不迭向他告了辞后,也不再管他,径直往内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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