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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梓瑕 若不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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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许久的京城,在塞北捷报和宫中圣旨的刺激下,终于重新沸腾了起来。
宫墙再深,也不是铜墙铁壁,只要有心,就什么都能打听得出来。
燕王无妃,可宫中却留了一位穆二姑娘,这不由得人不多想,穆长栒莫名其妙出现在塞北已然令人惶然,再兼之众人不敢宣之于口的可能,御街两侧立刻炸了锅,六部还能围坐着先商讨一番,御史台那些火炭却已经挽去袖子去写折子了。
因穆长栒与元容二人,御史台终于重操旧业,又开始了对穆家的每日一参,连带着元真几人也不受待见,不过他们也只是嘴皮子厉害,真对穆家人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李复被处死,王妃也已选定,李敖便再也没什么借口能不上早朝了,御史台把这些日子没能上奏的折子一并报了个够,御史监察百官,对朝中大臣们来说几乎是雨露均沾,只是穆家和魏渊头上的云彩大些,其余官员头上的云彩小些。
御史台的御史们已经闲到明里暗里要求去查青石巷的宅子了,可元真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有条不紊地做着事,然后耐心等着穆长栒进京。
从元真搬出成王府起,她便再也没见过明蕙了,循郡王妃的病一直没好,元真还怕明蕙忙不过来,原还想着去成王府看看她,没想到明蕙突然在一个雨天敲开了青石巷的门。
京中入了冬难得下雨,元敬伸手接了些雨水,然后回头对元姝和元真道:“西北如今该落雪了,也不知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这雨不大,不过比毛毛雨大些而已,元昭原本是在庭院中练剑的,因着雨不大,便顺势把一套剑式都练了下来。
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元真正拿了干净的巾子给元昭擦脸,喜鹊一路把人带了进来,明蕙一见元真就红了眼眶:“芙蕖!”
宫中圣旨已出,落选的秀女都已经离京回乡了,元真如今没走,是在等元容和穆长栒,真等他们回去,以后再见便不知该是何时了。
元敬没见过明蕙,还是元姝介绍过之后才恭敬道:“康成县主。”
明蕙自然是不识得元敬的,但是她知道恒安侯世子如今在京中,整个院子只有这一个没见过的,自然就知道这是谁了。
采兰急着去端茶水点心去了,既然来了客,几个人便不在廊上坐着了,元真的厢房铺满了东西,元姝便带着两个人进了正房。
聊了几句后元真才知道循郡王妃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了,再过几日他们就要搬去循郡王府。
如今穆家事多,明蕙便没让元真到时候去找她,她握了握元真的手道:“等我搬去循郡王府就能时时来寻你了,虽说世子妃不阻拦我出门,但总归有些束缚。”
元真点点头:“我们日日闲着,你只管来就是。”
元姝屋里的秋香沏了新茶送过来,明蕙道谢过后接过茶,她莫名看了看元姝,元姝奇道:“县主有什么话要说吗?”
元真闻言也看向明蕙,明蕙把茶放到桌子上,犹豫道:“陈茹茵说她曾经偷偷给过你一本书,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密文的排序,大姑娘可还记得?”
元姝的神情微微一变,她看向元真:“你也知道?”
元真点了下头,把之前陈茹茵的话说给了元姝听,元姝听过之后就皱眉,道:“那本书如今在何处?”
元真把书给了魏渊,魏渊说要帮她寻人看看的,只是后来事情太多元真忙忘了,而魏渊也没跟元真说结果如何了。
元姝神情一凛,道:“必须马上把这本书要回来,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上,哪怕是要把书销毁。”
元真一惊,忙道:“这本书怎么了吗?”
元姝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明蕙却若有所思地往后靠了靠:“国子监祭酒换人了,原国子监祭酒不升反降,反而被陛下贬去了湖广。”
原国子监祭酒是恒王妃的父亲,按理说就算不因恒王妃而升职,也不应该降职,还被贬去外地。
外官除非做到一州知府往上的地步,否则怎么能比得过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明蕙是皇族县主,获取消息的途径自然比元真等人要多,她都已经点明了关键,就证明已经知道了一半,元姝看看两人,想了下道:“既然县主已经知道了关窍,那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只是此事也算紧要,你们不能再告诉旁人。”
明蕙点头:“那是自然。”
元姝已经下了决心却依然在犹豫,她让秋香去外面守着,然后才道:“那本书,是恒王妃娘娘亲手写的。”
“写的是什么”明蕙问道。
“是一本前朝时流传甚广的戏文,曲名为……”元姝顿了顿,“棒打鸳鸯。”
“棒打鸳鸯?”元真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元真不是听不懂这四个字时什么意思,而是不明白黄梓瑕为何要这样对元姝说。
元姝喝了口茶,道:“恒王与王妃自幼便相识,陛下与祖父的信件她亦得知,所以……”所以黄梓瑕恳求元姝,不要棒打鸳鸯,成全她与表哥。
“恒王与黄梓瑕,的确是就旧时识。”
明蕙道。
虽然血脉已经有些远了,但明蕙到底是皇家县主,过年的时候都是要去宫中拜祖宗的,她道:“贤妃娘娘母家姓李,乃是太林李家,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太林李家的大夫人与国子监祭酒夫人应该是嫡亲姐妹,黄夫人身子弱,一向不爱出门,黄家姑娘幼时都是跟在李大夫人身边的。”
而恒王幼时也在太林待过一段时间。
除了太皇太后,宫中一共有两个主子,皇上和皇后,这个人脾性不和,却有一点是相同的,两个人都不喜欢管理庶务。
而且这两个人也当真没怎么管过,不管是以前的潜邸还是如今的后宫,其实都是年定慈一个人说了算的,雍王府无先例,年定慈便学着护国公府的法子来养孩子,先帝在时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会是雍王继位,所以雍王府的孩子一直都是散养的。
上头两位主子明摆着是把所有权力都放给了年定慈,所以后宅中人有事都是与年定慈商议的,贤妃虽然知道年定慈不会苛责自己的儿子,但王府拘谨,她到底想让儿子过得好些,她悄悄透出些意思,见年定慈没有异议,便安下心来,每隔一段时日都会送恒王去太林。
太林虽远,但到底是恒王的亲外家。
恒王与黄梓瑕,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相熟的。
李敖最开始想为恒王李明琏求娶穆元姝,是因为他这几个儿子里只有李明琏喜欢念些本诗词歌赋。穆元姝是衍圣公养大的,也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才女。儿子里没有才子,但恒王那半瓶子水起码还能拿出来晃晃,端王木讷,齐王太闹,至于李明珩,李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
李明珩是李敖和太皇太后认定的储君,所以他们早就说定了大周的后位上不能再有穆家女,后位与兵权,穆家只能占一个,若不然穆家再难回朝堂。
大周可以不需要一个姓穆的皇后,却离不得一个始终忠君的穆家。
所以几个儿子里也就只有李明琏适合,原本李敖盘算得很好,谁知却是这个儿子身上事情最多。
李明琏如今是王爷,以前是王府公子,自然不是个随便之人,他与黄梓瑕来往不多,也并不算亲近,谁知黄梓瑕却对他情根深种,即便从母亲那里得知与齐王并无可能,却依然不肯放弃。
她知道穆元姝是才女,便以密文写了书册托人转交给穆元姝,希望她能望而却步,可书册交出去之后却并无音讯,穆元姝从不出门,她也不能硬生生闯进成王府去,好容易抓到机会能与穆元姝的姐妹见一面,谁知穆五姑娘却狡猾得很,生生让她找不到能交谈的机会。
真正能与元姝相见还是进宫之后,但元姝与元容是得了太皇太后关照住在一起的,无事也并不与旁人来往,宫中规矩森严,黄梓瑕更没有机会。
但她还想试一试,若不试,她才是真得没了机会。
黄梓瑕日日窥探元姝,难免会被人发现,只是最先发现的不是元姝,而是元容,元容自然不知道中间还有一个“棒打鸳鸯”的故事,所以只是提醒元姝要小心黄梓瑕,元姝得知此事之后,自然会刻意避着黄梓瑕。
宫中对元姝的态度如何,黄梓瑕自然看在眼里,眼靠着几位娘娘都对穆元姝赞不绝口,黄梓瑕一时心急,便寻了法子使人要把元姝骗出来,可她的心思太明显了,不仅被林昭仪发现了,反而被林昭仪利用了一番。
后妃不能进永安宫,但林昭仪想借穆元容来胁迫燕王,所以林昭仪告诉黄梓瑕,若是她能把穆元容骗出来,她就成全了黄梓瑕,让皇上改变主意,让她嫁给恒王。
黄梓瑕太过单纯,林昭仪有一向和善,她便同意了,黄梓瑕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恒王,直到千秋节那日李明赫的刀抵上穆元容的脖子时,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黄梓瑕犯了大错,觊觎王妃之位,是其一;谋害功臣之女,是其二。李敖气得要抄了黄家全家,但恒王替黄梓瑕求了情,恒王亦是太林李家的大夫人养大的,他知道大伯娘有多疼黄梓瑕。
而且黄梓瑕虽然犯了大错,但她心思却不坏,让他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枉死,他办不到。等知道四弟和穆二姑娘都无事之后,他便去求了李敖,让他留她一条性命。
黄梓瑕的痴情李明琏是第一次知晓,李明琏早知道他是要娶穆元姝的,他也被冯皇后带着悄悄看过穆元姝的样子,穆元姝满腹诗书,才貌双绝,李明琏自愧不如,他不好意思跟冯皇后直言,但心里却是极愿意的。
可为了黄梓瑕和黄家的命,他难得反抗了李敖一次,说他愿意娶黄梓瑕为妃。
明蕙知道的消息比元真想象中要多得多,她听完元姝说的,点了个头道:“我猜也是有缘由的。”
她慢吞吞道:“陛下打算让恒王殿下提前去封地,连大婚都在封地,看来陛下这次是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