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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若弗 两个人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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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巷尽头的章华门依然关着,只是王海却不见了,守着门的是一个身量还不及元真高的小公公,他看见徐慧先行了一礼,看见元真后又行了一礼。
门一打开元真就看见了抱着剑靠在墙边的魏渊,她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徐慧道:“姑姑请留步,多谢姑姑送我出来。”
徐慧瞥了一眼一边的魏渊,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对着元真笑了一下,但态度却很明显。
太皇太后说要她把元真送出宫去,那她就一定要亲眼看着元真踏出宫门。
能在宫中佩剑的人不多,魏渊算是其中一个。他把剑交给身边的小公公,十分庄重的向徐慧行了个礼,徐慧微微侧身,觑一眼元真,然后才道:“都虞候辛苦。”
“姑姑客气,不辛苦。”
魏渊用左手接过剑,右手十分自然地牵上元真。
魏渊的动作这般自然,莫说是徐慧,就连元真自己也在惊讶,她轻轻抽了抽手,魏渊的手却握得更用力了,过了许久他败下阵来,松开手对元真道“我送你回去。”
徐慧深深看了魏渊一眼。这是当真奉上了一片真心?还是看上了穆家日后泼天的富贵?
徐慧一直把元真送到宫城门口才肯离去。出宫之后元真上了魏渊准备好的马车,然后又撩开帘子看魏渊:“表哥你怎么了?”
魏渊刚刚上马,听见元真喊她立刻靠了过去。
元真皱着眉看着魏渊的脸,担心道:“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渊犹豫了一下,然后道:“燕王殿下昏过去了,恒王殿下和端王殿下被陛下打发去了佛堂罚跪,让齐王殿下负责查清此事。”
元真有些吃惊,魏渊道:“回去再说。”
因为魏渊禀告过李明赫失踪一事,所以宫中戒备比往时严密了许多,若不然栾英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可明明栾英和姜玄都已经把人控制住了,李明赫依然进到了内宫。
路上的时候冯崇德事无巨细地把宫中的事情都告诉了魏渊,魏渊急匆匆跑去勤政殿时没见到燕王,却看到了李敖。
知道魏渊出去过,李敖便在去燕王寝宫的路上把细节都告诉了他。
废太子李复的手段远比魏渊想象中的要深,魏渊几个从来没怀疑到他身上就算了,除了李明赫,李复居然能让后宫中人为他所用,在李复打入长明城的同时,去打开宫门让李明赫带人进去。
李复在宫中有两个内线,一个慈宁宫女官姜采,另一个,是端王生母,林昭仪。
林昭仪当真信了李复的说辞,以为他只是单纯得恨李敖,杀了李敖之后就会让她的儿子做皇帝。
被李敖带人擒住的时候,林昭仪满脸都是狰狞,她不信李复会轻而易举地将她供出来,更不忿她的儿子为何生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魏渊进宫的时候,林昭仪已经被关进了永巷,端王也已经被罚去了佛堂,魏渊几次看向李敖想要说话,但又都忍住了,李敖瞪他一眼:“有话就说!怎么长大了还扭捏起来了。”
李敖是不要身边人怕他的,做王爷领兵打仗的时候他都能和下面的人称兄道弟,不至于坐把破龙椅,就把他以前的性子都改了去。
魏渊这话问得当真艰难,他断断续续道:“陛下,端王……怎么办?”
李敖有五个儿子,看着多,和其他兄弟相比却是少的,以往年宴时翀王总要炫耀自家小儿子,而且每年的小儿子都不一样,李敖嗤笑他下猪崽一样在养孩子,真当多生儿子就能讨先帝开心了?翀王多一个儿子先帝就多一个孙子,老爷子每次看见小孙子都不顺心呢,也就他是被毒死的,要不然怕是恨不得自己真个儿能寿与天齐。
李敖对自己的儿子们极其相信,哪怕是现在,他也敢出去说一声再没有谁家的儿子能像他家的孩子这般友爱,可正是如今这友爱难住了他,老三和老四的关系最好,可偏偏刺杀这事儿里,掺和进去了老三的生母。
若不是今日事发,都没人知道林昭仪悄悄与姜采勾结到了一起,密谋的却是他全家的命。
老四是他认定的储君,虽然没有明说过,但府里的旧人都知道是谁。
他的儿子自然都是好的,只是除了老四,其他人都有些不足。
恒王成天一副文绉绉的样子,看得他这个亲爹脚痒,要不是年定慈苦苦劝了,恒王掉一次书袋李敖就得踹他一次;恒王偏一个文,端王就偏一个武了,不爱看书,也读不进去,每日憨得像村口的二狗,也就只有与齐王打架的时候才能勉强称得上“威风”二字;齐王就更不必说了,整天油嘴滑舌招鸡逗狗,好好一个王爷,却活像是街上的二混子,比殿前司那帮只懂享乐的大爷们还更会享受、
李敖不瞎,四选一的题他还不至于答错。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几个儿子李敖就不疼爱了,无论有什么,他都会给平分给着兄弟几个,他从来没有偏心过谁。
自打知道恒王的性子拧不回来之后,余下几个孩子的武艺便都是李敖亲自教导的,做得最快最好的永远是燕王,但垫底的却不是恒王,连整日浑浑噩噩的小五都学会了,端王却才堪堪领悟,笨虽笨些,但贵在勤恳,练武场上挨打的从来都是恒王和齐王,连燕王都曾被训过几次,端王却从来都是夸赞。
底子差,但每次都在进步,李敖不夸他夸谁?
哪知道最实心眼的端王,偏偏就摊上这样一个眼窝儿浅的亲娘。
端王刚知道的时候心都快哭裂了,他天天泡在练武场,壮得跟头小牛似的,跪在地上抱着匆匆赶去的冯皇后就哭,冯皇后平日里那般嚣张,气势都被他带偏了去,只能无奈地立在原地。
端王哭来哭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昭仪生了他,却没养过他,他没法眼睁睁看着生母赴死,可让他救一个险些害了弟弟的人,他也张不开口。
他看得清楚,若不是穆家姑娘反应得快,恐怕燕王如今就已经没命了。
最后还是年定慈看不过去,让宫人哄着把端王拉开,冯皇后的衣摆都被端王身上的污血染脏了,却半点没生气,她踱着步子往燕王寝宫里去,李敖见着她就往一边躲,可冯皇后却没来理他,燕王在睡梦中还满脸担忧冯,皇后摸一摸他的眉头,回头对年定慈道:“珩儿心里也难受呢。”
建宁侯府和护国公府在同一条街上,两家中间就是从前的穆国公府,皇后和年定慈打小就认识,只是关系却不好,不说天天呛声,便是架也打过几次,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不相上下,却没想到建宁帝先后把她们两个人都许给了李敖。
冯皇后没把李敖当丈夫,李敖也没把冯皇后当妻子,两个人说是夫妻,其实却更像搭档,年定慈是后来的,却比冯皇后这个妻子更像妻子。
冯皇后不爱理人,却生得一双慧眼,她认定了李敖以前就是个狗东西。冯皇后是和李敖约法三章井水不犯河水的,她看得清楚,后院里那些个妃妾,再没有一个能入了他的眼,等到年定慈入府的时候,冯皇后还为她叹了一声,谁知李敖竟为了年定慈慢慢变了,多了情丝便是多了烦恼丝,冯皇后自此觉得李敖更烦了,但他也难得添了些人味儿。
原本冯皇后的鞭子是只打狗的,为着李敖,特改了规矩连人也打。
她的一辈子毁在了皇家手里,等知道李敖为着年定慈有一个未婚夫吃醋时,她虽已经释怀,但依然痛快得不知所以,她开了酒库抱了两坛子酒庆祝,燕王小人儿一个,还在一旁帮忙递酒杯,冯皇后到了兴头上,还用筷子沾了酒让他尝。第二日李敖就虎着脸把燕王抱走了,冯皇后和年定慈没为着男人吵过,为着一个儿子,险些又打起来,最后还是年定慈没忍住笑一声,抱着燕王颠一下:“这些多年了,你一点儿也没变。”
她知道皇后的志向,建宁侯几个儿女,唯有这个嫡女于兵法上有所成,可一是时运不济,现在早容不下女将军了,二是已经有一个穆国公府在了,建宁侯府不可能能领兵权。
建宁侯再舍不得,也只能忍着痛亲手把女儿送进王爷的后院,好在建宁帝还没有全然坏了良心,为着老臣那一把泪,手上的朱笔拐了个弯儿,落到了儿子中唯一打过仗的雍王身上。
这些年来李敖在外面打仗,冯若弗就在京中打仗,这两个人脾气再合不来,可为着军事,却能各退一步,等后来年定慈进了府就更容易了,她天生就是个会顺毛的,满府的野狼都被她安抚得像绵羊一样。
冯若弗强硬了一辈子,却只为着燕王一个人软过心肠,她自认是没有儿女情缘的,可这么个小人儿天天跟在身边,她哪里还能不为所动?她摸摸燕王的鬓角,回头看一眼拿帕子悄悄抹泪的年定慈:“他头一回自己想求个什么,我哪能让他求不到。”
燕王也是年定慈带大的,他小时候还偶尔撒娇耍赖,越长大却越沉稳,这会子蜷在床上,倒有些像小时候那回,建宁帝刚在他拜年时给了他一只小豹子,却连宫门都没出就被贤王家的小世子夺了去。冯若弗知道后气得要打上门去,燕王扯着她的衣裙不让她去,蜷成一小个,说自己不喜欢小豹子,他喜欢小猫儿呢。
那抱去的小猫如今都已经养成老猫了,可燕王的眼神年定慈却一直没能忘,燕王鲜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为着穆元容却任性了好几回,将穆元容送去慈宁宫的时候冯若弗百般劝说他都不听,无论冯若弗和年定慈说什么,他也只肯呆呆握着穆元容的手守在一边,太医说穆元容无恙的时候,他一低头落了一滴泪,对着还欲再说地冯若弗道:“娘,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因为他,林昭仪也不会故意将元容卷进来,掐着时间将她带进了慈宁宫。
看着床上燕王脆弱的样子,年定慈心一软,由着冯若弗派了人出去,把清平郡主的女儿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