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闲暇 “妹妹都是 ...
-
魏宁三朝回门那天,宫中终于定下了举办千秋节的地点。
虽然冯皇后说动了太皇太后向着她,但皇上怕起祸端,坚决不同意去别宫,冯皇后找不到皇上,便去年贵妃宫里弄,年贵妃受不住,去找皇上商量,最终决定给冯皇后开了上林苑。
冯皇后是武家女,虽比不上穆家,但也是极善武艺的,以前她只是个王妃,所以要憋屈在雍王府中,如今成了皇后,自然是要好好畅快一番的。
既然要去上林苑,自然是要备骑装的,明蕙不善骑射,寻衣裳的时候才发现以前做的骑装都小了,她身量与元真相似,想了想便来找元真借衣服。元真让郑采把她新做的骑装都找出来,让明蕙随便挑。
时人骑装颜色多用正色,元真在衣物上没有什么挑剔,所以做的骑装也多是这五种颜色,明蕙问过元真之后,选了一身黄色的骑装。黑色太暗,红色惹眼,白色又不耐脏,元真看中了一身青色的,明蕙便只有一个颜色能挑了。
元真骑装多,索性把这身衣服送给了明蕙,明蕙也不多与她啰嗦,便直接收下了。明蕙把挑好的衣服交给秋萝,让针线上照着她的身量稍微改一改,好赶在千秋节那日穿上。
秋来风渐起,虽然日光和煦,但一起风就冷得让人有些受不住,明蕙抱着小狸猫缩在罗汉床上不愿动,元真见她这个样子便笑,正巧明蕙打算留在她这里吃饭,她便放下菜单子道:“我看也不必点菜了,采兰去厨下看看可还有什么鲜菜,煮个汤来,咱们今日下锅子吃。”
“这个好。”明蕙立刻搂着猫坐直了身子。
元真把手里的菜品单子给了采兰:“片些牛羊肉,要薄的;鱼若是有新鲜的,就捉一条过来;取一些把前几日团的各色丸子,再要一块嫩豆腐,剩下的你看着加就好。”
说着元真看向明蕙,“你要些什么?”
明蕙是吃锅子的行家,以前冬日里无事可做,她就自己一个人窝在屋里吃锅子,她把猫放进元真怀里,立时便要来纸笔点菜,一边写一边冲着元真挤眼睛:“本县主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锅子。”
元真探头看了一眼明蕙写的菜品,险些没笑出声来,她笑着摇头:“你点上这一堆,恐怕咱们两个吃到明天都吃不完吧。”
明蕙要的这些怕是一张桌子都放不下,元真想劝她舍弃一些,可哪一个明蕙都不肯弃,元真没办法,只好道:“要不然,我们把端成县主请过来一起吧。”
明蕙不大情愿,但她又实在舍不下这些东西,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指了身边的秋萝,道:“你跟着去,别人去请恐怕她不会来。”
成王府内院距离四方斋不近,尤其明璨住的地方还在西边,来回更是远,直到采兰把锅子和菜肴备好,明璨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她进门先是冲着捏着筷子等着的明蕙瞪眼:“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然后才对着元真笑笑:“表姐。”
元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明蕙却先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磨蹭,再多等你一会儿,锅子怕是要凉了。”
采兰忙引着明璨坐下,明璨接过采兰呈上来的碗筷,对着明蕙“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呢,富贵闲人。”
成王妃算是被禁了足,所以成王府里的一切事务就都落在了世子妃头上,明璨如今也大了,世子妃便让她慢慢学起了管家,明璨是第一次接手这些事情,差点忙了个人仰马翻。
被妹妹这样说,明蕙也不生气,她夹起一块鸭头放进明璨碗里:“多吃点补补,你看你,都不长个儿了。”
明璨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她对着明蕙又是狠狠地“哼”了一声,却把明蕙夹给她的菜都吃尽了。
元真在明蕙眼里都是小孩子,更何况明璨?一顿热乎乎的锅子吃完,明蕙便搂着小狸猫倚靠在榻上道:“你也别急着回去了,没有你,伯娘还不一定这般忙碌,回去也是添乱,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玩一会儿,也让伯娘透口气。”
明璨每日用过午膳都是小憩一会儿的,这个明蕙知道,直接让郑采给她收拾了床榻歇息,明璨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见明蕙俨然一副四方斋就是她第二个家的姿态,她那颗好与明蕙相斗的心立刻就被激了起来,她主动拉着元真的手,和元真一起进了内室。
即便是县主,也还是小孩子心性,元真笑笑,亲自给她铺了床,又问她要不要焚香,见明璨摇头,元真便给她掖好被角,又落下了帷幔。
明蕙依然懒懒地倚在罗汉榻上,见元真出来,问道:“睡下了?”
元真点点头,明蕙没忍住笑骂一句:“臭丫头。”
“我看端成县主好像很累的样子。”元真坐在另一侧,伸手拿起了一卷书。
明蕙摇摇头:“可不是累?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偏偏这也管那也管,像个多事的老太婆。”
元真翻了页书,然后才疑惑地抬头:“嗯?”
明蕙忙笑道:“我没有说你,真没有!”
元真收回视线:“端成县主虽然年幼,但身份却贵重,外有薛家重托,内有长辈压制,能长成如今这个样子已是不易。”
成王府人多,关系也杂。明璨的父母都忙碌便罢了,唯一的哥哥也不省心;外家虽然看重明璨,但离得却远了些;成王妃日日与世子妃作对,明璨便相当于祖父祖母都没有了,虽然有一个眼明心亮的沈太妃,可平日里也是偏心明蕙更多些。
明蕙不在意地摇摇头:“以后就好了,过些日子我们搬出去,伯祖父必然忍不住想要分家,若是陈茹茵没诳我真得打算一心向善,那么成王妃也就算不上是什么对手了,至于伯祖父的那些妾室,在明璨面前从来就不敢有张扬的时候。”
元真还是第一次听明蕙确切提出要搬出去的意思,她问道:“二舅舅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我爹去钦天监求日子去了,说这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务必要求个好的,我娘已经和他吵了好几架了。”
元真疑惑道:“为什么又吵起来了?”
明蕙很想翻个白眼,但县主的身份让她忍住了:“我娘说最重要的日子该是成亲那天,怎么也不该是个搬家的日子。”
元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蕙一脸烦躁:“日日吵夜夜吵,她就是不想搬,故意找个由头闹事,要不是过两日要去宫中赴宴,我娘怕是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李暄口才极佳,却也说不过循郡王妃,所以每次一吵架他就溜得飞快,循郡王妃追不上他,又气得要命,只能砸东西泄愤,李暄心疼东西,说这都是要留给女儿的,砸一件就要少一件,循郡王妃起初还收敛些,后来直接想通了,说反正明蕙将来是要招赘的,是她的和是明蕙的没什么分别,反而砸得更痛快了。
为防止循郡王妃越砸越上瘾,李暄只能老老实实回去挨骂。
采兰端进来一盘四只橘子,明蕙顺手拿起一个剥皮,然后道:“我让人帮忙查了下那个书生周续,他确实信道,而且经常做善事,最有名的是他在路上遇到劫匪时,竟然主动将钱财盘缠都交了出去,只因那劫匪说他家中有老母与幼子要养,日子穷得揭不开锅。”
“你还是不信陈表姐?”元真道。
陈茹茵给元真的那些字纸至今还没有被解出来,若不是宫中戒备森严,魏渊都想拿着这些纸直接去找元姝了。
“并不全信,”明蕙点头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是不信她突然就能做个好人。”
“那你还查出了什么?”元真好奇道。
明蕙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然后把一半给了元真:“其实也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周续其人,就只查到陈茹茵和周续二人在定亲之前见过一面,陈茹茵之前不可能认识周续,只一面就能让她决定做个好人,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明蕙有些奇怪地摇摇头:“我可不信。”
两个人一直闲聊到明璨睡醒,明璨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明蕙看了她一眼道:“咱们端成县主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哪里都能睡得香甜。”
明璨被她气得涨红了脸,爬上罗汉榻就要撕她的嘴,小狸猫和明蕙浑熟了,气势汹汹地挡在明蕙面前,刚“喵”了一声就被明璨捏着后颈放到了一边。
元真拿着书挪开,由着她们两个在一边打闹,明璨刚睡醒没有力气,没一会儿就宣告要歇战,她狠狠瞪了明蕙一眼,说她就会以大欺小。
“妹妹都是被欺负的,你还没习惯吗?”明蕙奇怪道。
明璨说不过她,索性不说了,她难得放松一次,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元真笑了笑道:“县主觉得惬意就好,不必与我客气。”
元真原还想留两个人一起留下再用晚膳,只是两个人都说不必,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便告辞要回去了,元真抱着小狸猫将两个人送到拐角处,然后才打了一个呵欠道:“去前面问问孟茯可将哥哥出门的东西准备好了,进宫之后身边不能留有侍女与随从,让哥哥多提防着。”
方槐点头,让郑采跟着元真进屋,亲自往前院去了。
屋里喜鹊也在皱眉,她是要贴身保护元真安全的,可元真一个外臣之女进宫身边不能留有侍女,喜鹊又没有恰当的身份,到千秋节那日根本无法保证元真的安全。
这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古以来的规矩不可能在她身上更改。元真只能安慰喜鹊道:“我会紧跟在县主身边不会到处乱走的,而且皇宫戒备森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喜鹊还是担心,只能偷偷溜去魏府告诉魏渊,魏渊想了想,让喜鹊回去告诉元真不要担心,殿前司衙门就在御道边上,他到时候可以去找栾英,帮他要几个名额进去上林苑当值。
殿前司除了一群天天混吃等死的奇人以外,还有像冯崇德这种被逼着跟在魏渊身边的冤大头,魏渊虽然只是个闲职,但好歹也是个正三品,李敖总不至于真让他手里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