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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储君 她对李明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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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魏渊的名字,堂中人才猛然惊觉近些时日竟没见到魏家这位小将军的身影。
周符没有理会朝中的嘈杂声,她举着笏板继续道:“请陛下同意微臣请魏小将军上殿。”
李敖看向朝中人,护国公想了想先道:“陛下,老臣认为可行。”
随后又有几个人附和护国公,李敖又看向段崇思,段崇思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臣无二言。”
“好,”李敖点头,“那就宣魏渊上殿吧。”
段崇思回身站好,他面上不见波澜,心中却似天翻地覆。
他并没有接到魏渊已经回京的消息。
魏渊好像是早就在殿外准备好了一样,宣旨的内监刚出门没多久,他就已经到了殿前,魏渊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段崇思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跟在他身边的竟是五城兵马司的冯崇德。
魏渊进殿之后先是向抱拳给李敖行礼,然后才起身道:“末将愿为周侍郎担保,他奏折之中句句属实,塞北书信的确是被沈尚书所毁,地点是在白石巷深处一间门前种着柳树的小院中,被毁坏的书信残骸就在末将身上,除此之外,末将手中还有沈尚书与平成侯通信的证据。”
沈尚书的脸色已经煞白如雪,魏渊直接将搜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了上去,内监没有先呈给李敖,而是放在托盘上先请其他五位尚书和段崇思查看。
崔文复寄回来的信被烧了大半,但是只从剩下的半张纸中也能看得出写信人的急切,段崇思看了看旁边那厚厚一摞书信,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殿上的李敖。
这些证据也太全了些,而且居然还是由魏渊找到的。
之前塞北的急信就已经将堂上的安静气氛搅乱了,等到魏渊拿出沈怀义与平成侯的证据之后,堂上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平南侯甚至没等李敖的命令便将沈怀义按住了,沈怀义还挣扎着想辩解,站在他身边的一位将军直接解开腰间的汗巾塞进了他嘴里。
平南侯让人押住兵部尚书之后,终于上前一步,说了他今日上朝以来的第一句话,他拱拳道:“陛下,沈尚书罪不可恕,但末将认为如今最重要的是塞北军情,还请陛下立刻派人去塞北援助。”
大理寺卿也踏出一步道:“陛下,臣认为平南侯所言极是。”
堂中人这才反应过来,沈怀义之事可以容后再议,刑部和大理寺都在,什么时候都能对其进行审问,但塞北军情等不得。
平南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说到了点子上,他沉声道:“请陛下尽快决定前去塞北援助的将领。”
大周武将众多,虽然不及穆家,但也多是有勇有谋者,西北难守,西南已定,许多武将其实正盼着能有立功的机会,听到此事立刻上前自荐,李敖举棋不定,便先让人押了沈怀义下去,然后宣布退朝容后再议。
段崇思刚踏出殿走了没几步,身后有名内监匆匆跑了过来:“太师留步,陛下有请。”
段崇思与礼部尚书同行,闻听此言便冲着他拱了拱手,礼部尚书忙道:“太师请去,我自会告诉仲道今日之事。”
“有劳了。”段崇思说完,这才跟着内监匆匆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是大周朝帝王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先帝在位时经常会召见外臣,但自从李敖登基,便再也没有朝臣进过勤政殿。
段崇思原以为李敖留他是想与他商讨塞北之事,可等进到殿中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坐在书案后的不是李敖,而是燕王李明珩。
段崇思呆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老师。”听到声响李明珩抬起头,冲着段崇思轻轻点头。
李明珩的手中还拿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他喊过之后便继续低头在奏折上写朱批,等到一本奏折批完,他才起身看向段崇思。
段崇思心中一紧,立刻跪下道:“微臣拜见燕王殿下。”
“老师请起。”
李明珩走到段崇思面前,轻轻将他扶起,然后唤来小内监搬来椅子,他挥挥手让内监出去,对段崇思道:“老师,请坐。”
段崇思有近两年时间没有进过勤政殿,殿中摆设早就与先帝在时大不相同了,段崇思趁着李明珩转身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下勤政殿中,不由得掌心冒汗,他不了解李明珩的喜好,但他至少能保证,殿中摆设不会是李敖喜欢的类型。
“老师不必慌张,”李明珩坐下后冲着段崇思笑了一下,“我请老师前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想听听老师的意见。”
段崇思忙道:“殿下请讲。”
段崇思心中翻涌如波涛,他再没想到,李敖竟早已选好了继位者。
前朝的官员从李敖同意登基之时便掰扯起了立太子之事,段崇思从来不掺和,却不代表对此事全然不知,文武百官把几位王爷挨个比了个遍,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处理政务的就是李明珩。
以前在雍王府时,李明珩要学得只是如何做好一个世子,李敖是武王,要继任武王府,那便只需握紧手中的兵。可自从先帝驾崩,所有的事情都不同了,李明珩不能再学如何做世子了,他甚至跨过了太子,需要学习如何做好一位君王。
李敖被太皇太后养大,建宁帝是大周朝皇帝中最会卖弄权谋的,还有一个亲妹妹似的贾悠,按理说这些计谋他便是学不会也该看会了,可他脾气太直,会看不会用,更不会教,李明珩在自家父亲身上学不到什么,便点卯一样日日去慈宁宫寻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历过四朝,也曾处理过朝政,她指点一两句,比李明珩自己坐在勤政殿琢磨大半日还要有用。李明珩可堪造化,太皇太后便觉得这大周江山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她对李明珩的期望,比对李敖与先帝更甚。
李明珩将手中的折子给了段崇思:“老师先看一看吧。”
这折子正是段崇思进殿时李明珩在批的那本,但这上面的自己却不是李明珩的,而是李敖的。
段崇思是见过李明珩写字的,李敖经常会打发几位王爷和魏渊去翰林院听课,为了交差,段崇思每次都会让他们在听课之后交一篇策论,最令人记忆深刻的当数李明珩和魏渊。
段崇思能记得住魏渊的策论是因为他写的东西一向都是狗屁不通的,段崇思每次批改的时候都恨不得把魏渊绑在桌子上一句句讲解,但李明珩能让人记住,却是因为他的每一篇策论都无可挑剔,除了条理清晰,意义深远以外,最关键的是李明珩的字写得很好。
李明珩从小学的是行书,行书有百家,他却最爱黄子岑,这一笔字他写了许多年,不止是段崇思,便是让留在翰林院修书多年的老学究看了都只有称赞的份儿。
李明珩看出了段崇思心中所想,淡淡道:“父皇的字迹并不难仿。”
段崇思这才明白为何每次批改李明琛的策论时,总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了,原来是因为这些奏折上的批语很像,段崇思告罪一声,忙打开折子看了看,折子上的内容并不算多,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等看完李明珩的批语,段崇思才抬头道:“这些批注……是殿下自己的意思吗?”
“不是。”李明珩摇了摇头,“是本王与太.祖母一同商议决定的。”
段崇思抓着折子的手微微颤抖:“殿下可知此计推行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不需要知道,”李明珩道,“皇祖父当年没有推行,是因为他自知没有约束文官的能力,但是我有。”
“可殿下若执意要用穆家,文官就注定会有隐患,文官与武将不同,他们手中无兵无将,有的仅仅是眼前这虚无缥缈的权力,若是让他们尝到了权力的味道,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往上爬,为了达到目标,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如果真的推行,势必会导致文武失衡,甚至有可能连殿下都无法掌控。”
段崇思激动道。
李明珩早就料到段崇思会有这种反应,他点点头道:“当年老师就是用这番话打消皇祖父的念头的吗?老师果然不亏“诤臣”之名,这番话换一个人恐怕都不敢有人提起,我知道老师的忧虑,但我不是皇祖父,我能担保此计绝不会有隐患。”
段崇思没忍住问道:“殿下有什么法子能担保?”
李明珩道:“本王的法子还需要老师帮忙。”
段崇思立刻起身:“殿下请吩咐,臣定竭力相助。”
“倒也不必竭力,只需要用心便好,”李明珩道,“本王想晋老师为文渊阁学士,入内阁做首席内阁大学士,帮本王平衡文武、内外以及士族与庶族。”
“这也是本王与太.祖母的决定,老师,这一步棋险之又险,尤其高位更易乱人心魄,老师可有把握奉公正己?”
段崇思没想到李明珩与太皇太后竟会将此重任托付给他,他不由怔在原地,良久之后才猛然醒过神来,他对着李明珩俯身下拜:“微臣感念殿下与娘娘厚望,请殿下放心,臣自当朝督暮责,为大周肝脑涂地。”
“无需让本王放心,只要老师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若不然,本王与父皇有许多法子能罢免你。”
段崇思应声称是。
“父皇拟定的内阁人选有五个,除却老师,还有武昌知府薛原、翰林学士崔青、詹事府詹事江如晋以及老师的学生,魏律。”李明珩伸手接过了段崇思手里的折子,“太.祖母希望入内阁者必为翰林,但父皇对于内阁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翰林入内阁前必有三年以上正五品以上的外任经历。”
薛原、崔青、江如晋以及魏律都是三科进士,也都任过外官,完全符合太皇太后与李敖的要求。
入翰林和任外官这两件事并不简单,这两条一出,朝中有大多半的人都被刷了下去。
但这却是太皇太后与李敖所达成的共识:“非翰林不通国礼者,难为相;非外官不知民间疾苦者,难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