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端倪 ...

  •   尖吻蛾死亡后,四周笼罩的瘴气开始消散,视野渐渐清晰,舟夜书指向远方,低声说道:“那就是碎金坟的入口。”

      尹丛云躺平在地,徒劳地张了张嘴,这片刻的功夫,嗓子竟然干哑地说不出话,他只好沉默地看着赵珣。

      两人对视了片刻,赵珣立即有了决断,他大声否决道:“舟道友,我们不去碎金坟。”

      舟夜书还没说话,许锦池先急了,质问道:“为什么不去?师兄都这样了!”

      赵珣未答,只起身对舟夜书道:“舟道友,我们就送你到这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许锦池大惊,“他走了,谁带我们找药?”

      “不找了,我们直接回两仪。”

      “怎么能不……啊?”

      许锦池霎时哑住,又见赵珣打开了尹丛云的纳戒,取出了那张简易地图,“试炼提前结束,锦池,你和小竹去找最近的传送点,我们要马上回两仪。”

      “啊……哦!”

      “绾绾你照顾云哥,我来准备传送阵的东西。”

      “好!”

      四人分工明确,很快确定好最近的传送点位置——距离此处略远,但只要能到达传送点,以他们如今的力量,即便席则不在,也可以激活阵法,很快回到两仪去。

      眼见五人将要撤离,始终沉默的舟夜书这才开口道:“诸位,且慢。”

      许锦池不耐烦道:“你还想干嘛?”

      话音刚落,原本勉力站立的尹丛云忽然倒了下去,只见他脸上密密麻麻的细鳞又活跃起来,粒粒鼓胀发亮,尹丛云痛得蜷缩在地,头上都是冷汗。

      柳绾绾当即召出红蝶,全力救治,但红蝶舞动,竟是找不到入手之处,那些细鳞已经陷在尹丛云的肉里了!

      这疼痛钻心刺骨,饶是尹丛云久经沙场,也没能撑住,最后竟是痛得晕了过去!

      赵珣看得心头火起,之前下山试炼受那么重的伤都没见尹丛云皱过一次眉头,如今被这吸血的细鳞折腾得死去活来,他返身一把抓住舟夜书的衣领,将人半提了起来。

      “是不是你在搞鬼?”

      舟夜书倒是波澜不惊,淡淡道:“是。”

      许锦池:“……”

      噌——短刀出鞘,抵住了舟夜书的颈侧。

      许锦池满脸紧绷,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因为尹丛云说情绪要保持稳定,才有清晰的作战思路,他一直在克制。眼下舟夜书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

      “交出解药,不然现在杀了你。”

      舟夜书摇摇头,“我已经说过了,药在碎金坟。”

      “你!”

      “杀了我也没用,丹药只能保尹道友一时,那些细鳞要不了多久就会吸干他的血,然后……”

      许锦池大怒,一拳砸到舟夜书脸上,力道之大,连赵珣都没抓住,舟夜书直接摔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许锦池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指向舟夜书,“少危言耸听,我先放干你的血!”

      舟夜书脸颊肿得老高,狼狈地趴在地上,轻声道:“你大可试试,我不会反抗。”

      “你!”

      “够了。”赵珣将许锦池拦下,半蹲在舟夜书身前,“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是么?”

      舟夜书弯了弯眼睛,“是啊。堂堂两仪仙门,机会难得,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

      “你谋害我的兄弟,还想我们帮你进碎金坟?”

      舟夜书嘶哑地笑起来,“我也想用些温和的方式,可惜你们警惕性太高,始终不愿遂我心意,我只能出此下策。”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笃定我们一定会跟你进碎金坟?”

      “当然,因为……”

      舟夜书咳嗽了两声,而后慢悠悠地自怀中拿出一只纸鹤——是此前他们给席则发去的信件。

      “你们的带队师兄不会来了。这附近灵兽聚集,像尖吻蛾这样的灵兽,还有很多,没有我带路,你们短时间内绝对走出不去。更何况尹道友如今模样,可受不得任何颠簸。”

      “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重新传信,我不会也无法阻拦,只是尹道友能不能撑到你们带队师兄前来,就看尹道友的造化了。”

      赵珣不语,他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尹丛云,再次问道:“碎金坟,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便是妥协了。

      舟夜书翻过身,仰躺在地,看着遮天蔽日的树冠,眼角眉梢都露出明显笑意,答道:“一处险地。但我保证,你们会没事,只要我找到功法,尹道友就会好起来,你们的试炼也可以继续进行。”

      “好,我们答应。”

      -

      碎金坟的入口有一道结界封锁,舟夜书需要先进行一些破界准备,四人便小心抬着尹丛云找了处平坦的地方等着。

      尹丛云始终没醒,大半张脸、脖颈处、双手的细鳞密密麻麻绿得发亮,像是长了一块块蛇鳞,并且体温在慢慢降低,拖久了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许锦池又气又急,一路都在骂舟夜书王八蛋,恨不得把舟夜书抓过来痛打一顿。

      裴竹斜眼看他,“知道他为什么把主意打到云哥身上么?”

      “为什么?”

      “你自己跟他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我能跟他说什么……我……”

      许锦池整个人愣住,随即更加生气了,“他套我话!”

      裴竹冷哼一声,道:“本来是想套我的,我也准备反套他的,结果你非要来横插一脚。”

      许锦池万分懊恼,“……怪我,对不起。”

      赵珣忙道:“锦池,这事也不怪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变成现在这样,根本原因在于我和云哥判断失误,没能早点发现舟夜书的真实意图,理所当然认为我们只要不进碎金坟就能全身而退,这才连累了大家。”

      柳绾绾道:“哎哎哎,打住,怪只怪我们太善良!那家伙早有算计,哪怕我们一开始就严词拒绝,他也有别的圈套等着我们。现在要专心应对接下来的事,特别是云哥哥,我们得保护好他。”

      许锦池抓紧了尹丛云的衣角,郑重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兄的!”

      赵珣轻呼了一口气,道:“好,先来说说碎金坟的事。云哥暂时不能动了,如果再遇到青色品级的灵兽,我们得回到老一套的战法体系。”

      裴竹道:“但我们至今不知碎金坟内究竟是何情况,恐怕不好应对。”

      柳绾绾道:“你和云哥哥之前不是试探过荀怀然么?也没有结果么?”

      赵珣郁闷地摇了摇头,“荀怀然这人很怪!我们暂时可能只能防御为先。”

      许锦池又气又无奈:“我们太被动了……”

      柳绾绾略微思索,忽道:“我觉得不知情况,或许是件好事?”

      “嗯?怎么说?”

      “你看,舟夜书为了让我们跟他一起进入碎金坟,甚至不惜暗害云哥哥,以云哥哥的性命要挟我们。那对于他来说,我们的战力如何并不重要,我们本身才是他最想要争取到的。”

      赵珣沉思了片刻,“有理。这么说来,碎金坟内部或许比外头要安全些。不过这也意味着碎金坟内部可能有更不好应对的存在,以至于舟夜书一定要争取到我们一同前去。”

      柳绾绾道:“嗯,所以我们得先搞清楚我们的筹码究竟是什么,不能再被舟夜书牵着鼻子走,一味被动。”

      许锦池道:“舟夜书那王八蛋不是保证我们会没事么?那么危险是针对他和荀怀然而言吧,我们之于他们,区别在于什么?人多么?”

      柳绾绾道:“这个保证我看不能信,他为了哄骗我们进碎金坟什么招都使得出来。我现在都怀疑那时他给我们看的游芳树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赵珣道:“这个我也怀疑,而且,他当初的说法很微妙。如果直说游芳树就在碎金坟,我和云哥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但他当时说的是在碎金坟‘附近’,这‘附近’二字便有了充足的转圜余地,也让我和云哥下意识觉得真正危险的只有碎金坟,从而放松了对‘附近’的注意,甚至反把碎金坟‘附近’当做了安全阵线。舟夜书这人,把一切可能都充分考虑了进去,我们从拦下荀怀然,听他说起碎金坟开始,就已经中招了。”

      许锦池气得牙痒痒,“这王八蛋真是一肚子坏水。”

      赵珣道:“若说区别,我们之于他们最大的区别……应是门派所属?我猜,舟夜书最需要的……应该是我们背后的两仪,他需要‘两仪’为他撑住场面。”

      柳绾绾道:“撑场面?你的意思是……碎金坟可能有人盘踞?”

      “嗯,可能性很大。灵兽不可能知道天下门派强弱高低,只有人,会忌惮各方势力。他这么千方百计想让我们答应进入碎金坟,又不在乎我们战力受损,这般论算下来,他需要的便只是我们的身份而已。”

      许锦池道:“哦,那他就是想背靠我们两仪狐假虎威嘛!特别是他还知道了师兄是长明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裴竹道:“但如果只是想借两仪之名,他直接说明,让我们陪他走一趟便是,何必暗害云哥?”

      柳绾绾道:“那他所谓的保证确实有假,碎金坟内部必然危险,他怕说明白了我们就不会答应陪他进去。”

      赵珣更头痛了,“所以,又回到原来的问题,碎金坟内部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兽,都十分危险,两仪之名、仙尊之威未必压得住,我们得想好万全之策。”

      柳绾绾道:“现在联系席师兄来得及么?”

      赵珣道:“我已经重新传讯了,就怕……云哥撑不住……”

      众人沉默,尹丛云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大量失血导致他的脸色苍白发青,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呼吸轻微,好似下一刻就要随风安眠。

      许锦池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又起来了,“舟夜书那王八蛋敢进去就定有后手,谁带了毒药,给他灌一瓶!然后严刑逼供!”

      柳绾绾摸了摸纳戒,“我还真带了,用么?”

      赵珣连忙拦住,“互相下毒没完没了了,舟夜书万一当场发疯怎么办?你们要拿云哥的命来赌么?”

      “……真是,气死我了!”

      裴竹道:“若假设碎金坟内当真有人盘踞,舟夜书也确实想借两仪之名,那我们进入碎金坟后,舟夜书最可能的做法应该是假借给云哥找解药,顺势去找功法吧?这一步我们或许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柳绾绾道:“哎……这可行,不管碎金坟内部如何,舟夜书必定要寻功法,我们四个人届时只要先一步拿到功法,便拿捏住他的命脉,也不用担心他再有什么阴谋诡计。”

      赵珣沉思片刻,道:“那便暂时如此,全力盯紧舟夜书,争取一次拿下!”

      “好!”

      -

      瘴气消退得差不多时,舟夜书终于准备完毕。

      荀怀然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忙忙碌碌,轻声道:“夜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两仪那帮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舟夜书看也不看他,阴阳怪气道:“如今是我拿捏他们,惹不惹得起还两说。”

      “那碎金坟呢?那里头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你觉得他们能活着出来?”

      “他们能不能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找到功法我就走,堂堂两仪仙门,若是这般角色都对付不了,那也确实不用出来了。”

      荀怀然忍了一路的气忽然炸了,他指着赵珣等人所在,沉声道:“那不是一般人,是长明仙尊的亲传弟子!你如此对他,就不怕仙尊亲临惩戒你?”

      舟夜书冷笑,“先不说如果碎金坟暴露,最害怕的究竟是谁,若长明仙尊亲临追究,我大不了一死,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你既不愿意帮我,就闭嘴,我没工夫听你说废话。”

      荀怀然瞪大了眼睛,“你的死抵得过谁?我真的看不懂你了!功法之事自有长辈们想办法解决,你何必以身犯险!你听我一句劝,回去!”

      舟夜书忽地逼近,死死盯着荀怀然,“你如今身在棋宗,与我本是水火不容,我想如何跟你没有丝毫关系,你想如何跟我也没关系。但是,你若存了想让淮安并入棋宗的想法,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

      “你愿意跟我来林海不就是为了这个?”舟夜书嘲讽地笑了一声,“因为我的关系,你在棋宗的日子并不好过,恰逢我求到你头上来,你与棋宗说可以探听淮安的情报,以便一举拿下淮安。如此,你就是头功一件,你以为我不知道?”

      “……”

      荀怀然一时哑然,而后竭力平复情绪,诚恳道:“夜书,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淮安好,你们斗不过棋宗的。”

      “呵,若是我门功法尚在,棋宗算个什么东西!”

      “夜书!你太固执了……”

      “我为宗门取回功法是天经地义,所有瞧不起淮安的人都要跪下来道歉!”

      “你只是在冒险!如此还不如让我拿下头功,我便有资格重新协调棋宗与淮安的关系!我不会害你!”

      舟夜书简直要气笑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想杀了你。”

      “夜书!”

      “滚。”

      舟夜书懒得与荀怀然争辩,径直去寻赵珣等人。

      许锦池率先跳出来,挡在众人面前,狠狠瞪着舟夜书。

      舟夜书拱了拱手,指向身侧前方,“此去便是碎金坟的入口,时间紧迫,诸位有劳,替我开路。”

      许锦池冷哼一声,短刀在手,大步往入口方向走去。裴竹背着尹丛云跟在后面,柳绾绾随行在一旁,最后,赵珣站在舟夜书面前。

      “舟道友,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