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试炼开始 ...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尹丛云身上。
尹丛云咳了两声,抬头挺胸地走上前,抱拳道:“席师兄。”
席则细细打量了他片刻,温和地笑了笑,“尹师弟,久仰大名。此次试炼你们小组由我带队,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不敢不敢,多谢席师兄。”
席则没再说什么,将岩心琉璃给了尹丛云,之后安排尹丛云到自己侧后方的位置暂且等待,没几个后便念到许锦池。
他对席则态度极好,和尹丛云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站到尹丛云身边后,持续地冷笑,“师兄,现在感受如何?顺便告诉你,备选不只席则师兄一人。”
尹丛云啧了一声,没说话,许锦池道:“你害怕了?哼,不过如此,你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长明首徒之位可没你想得简单。”
尹丛云忽地转身,一把握住了许锦池的双手,双眼隐含热泪,“师弟,原来你在担心我?我好感动啊!”
许锦池一脸见鬼的表情,想抽手,抽不动,“……谁、谁担心你了?别乱说话!你松开我!”
“嘿,瞧你,还害羞。来,师兄抱抱,为我们这炽热的兄弟情!”
“!”
没抱成功——许锦池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连退数步,警惕地和尹丛云保持距离。
尹丛云伤感道:“师弟,你这般疏远,可太伤我的心了,但你放心,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的!”
“……”
许锦池又退了几步。
席则还在点名,一直忙着与女孩子们聊天的高个儿站了出来,叫赵珣。
他瞧着极为贵气,身上穿着虽是两仪的弟子服,但腰间环珮皆是上等金石,出身应是相当富贵。性子还挺活泼,高高兴兴地站到了尹丛云与许锦池中间,左右握握手,临时小组的情谊这就算有了。
之后是柳绾绾,似乎跟赵珣关系很不错,拿了琉璃球就奔着赵珣去了,低低交谈了两句,之后才跟尹丛云和许锦池打招呼。
最后便是那个“屁股。”
丈高的枝丫摇晃了几下,少年人跃身而下,身上背着一把桃木剑,不苟言笑,满脸的冷酷。
“裴竹,”少年人拱手,“请多指教。”
尹丛云听到身边两声“噗呲”,裴竹面无表情地瞄了他们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径直站到两人旁边去了。
看来这三人关系都挺不错。
他不禁又看了看许锦池,许锦池正好也看向他,一愣,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尹丛云悠悠道:“看看怎么了?你哪里见不得人么?”
“我?我见不得人?哈!”
许锦池一张脸凑到尹丛云面前,“看看看,看个够!”
“哎,走开,口水喷我脸上了,你好脏啊。”
“尹——丛——云——!”
-
所有弟子分组完毕,舒灵与席则一同向于成谷、褚秀行过礼后,先行率队离去。
各自试炼区域不同,没走几步,便各自转换方向,各自远去。
走了一小段,席则提议暂时休息,这空当也正好做做自我介绍,互相熟悉一番。
如尹丛云猜想那般,赵珣、柳绾绾、裴竹三人作为第二批一同满境的弟子,互相早已熟识,关系相当好,而许锦池因为过于傲慢还脾气暴躁,一直独来独往。
五人年纪差不太大,赵珣比尹丛云小一岁多,柳绾绾和裴竹又比赵珣小一岁。许锦池最小,上个月才满十四岁,在尹丛云眼里和十三没什么区别,小屁孩儿一个,他看许锦池的眼神越发慈爱。
席则意外的年龄也不大,二十五六岁,已是金丹后期境界,是门内公认的好脾气温柔师兄。
随即,席则开始布置传送阵,五人排排坐,看着席则忙碌。
没一会儿,三人组挤坐到一起,开始悄悄咪咪地闲聊,偶尔和席则搭一句话,笑得很开心。
尹丛云看着听着,忽然有点走神。这是第三次离开两仪,心境大不同,身边的人也大不同……比起第一次……
坏了,又开始想燕漓了……
他搓搓脸,手一伸,去捞旁边坐着发呆的许锦池。
“锦池!”
许锦池吓一跳,烦死,挣又挣不开,憋着气道:“干嘛!”
“这试炼的评分主要是看哪些方面啊?给我讲讲呗?”
“我也是第一次,我哪知道!”
“哦。那这鬼邪精怪凶么?”
许锦池习惯性冷笑,想说“你害怕了”,怕尹丛云又说酸话,到嘴边硬是憋了回去,“见到你就知道了。”
一会儿功夫,席则已经准备完毕,五人排着队站好,等着安排。
席则道:“这次试炼,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划分的区域最远、强度最高,驱邪除秽只是最基础的部分,我们这一组的重点是诛恶鬼。原本预定的行程是直接传送至目的区域,一边进行基础试炼,一边搜寻恶鬼踪迹,但是……”
他看了一眼尹丛云,笑道:“鉴于大家都是初次,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让你们从简单的熟悉熟悉,稳扎稳打,所以临时修改了进程,我们会先传送到中点位置,然后一路向目的区域走过去。这期间,所遇所见,都由你们自行决定如何处理。当然,如果你们觉得熟练度够了,也可以告知我,我会加快进程。”
尹丛云有些惊讶,席则这摆明了是在给他找补,五个人虽然都是筑基境界,但他仅仅是筑基成功,换句话说,真实实力不过凝气满境,筑基期可以用的强力术法他一个都不会,而其余四人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不管遇到什么,他一定是第一个突破口。
“大家觉得如何?如有异议,请现在告诉我。”
“没有。”
“可以。”
“嗯。”
“……”裴竹冷酷的沉默。
尹丛云更是万分同意,他正好有时间再消化固元丹。
一行人踏入传送阵,便去了完全陌生的地界,彻底离开了两仪范围。
尹丛云习惯性对比起地图——眼下所处之地是一边缘小国范围,印象中是曾经某个大国覆灭后分裂而出的国家之一。天下这样的小国还有很多,战乱持续这么多年,小国层出不穷,又转瞬改换他主,若北陈能真正一统天下,他想去看看最终舆图长什么样。
之后徒步走了几日,虽还是在荒山老林,但烟火气浓烈起来,偶尔会遇见务农、打猎的村民。且少了仙门大派的威慑,妖邪鬼祟渐渐露出踪迹。
席则便趁着这些时候给五人讲解如何实战。
妖邪鬼怪都有较为统一的弱点——畏惧光,害怕火,一些破邪、镇魔等术法对其还有一定绝对压制力。
五个人都是一点就透,从开始尝试围殴一个小精怪、小野鬼,到之后分组出击,完全没有问题。尤其是柳绾绾、赵珣、裴竹,三人经历过几次后默契飞涨,配合无间,基本没出过岔子。许锦池更是无愧排名第一,有时候单人都能轻松应对。
岩心琉璃好好躺在他们的纳戒之中,从未动过。
唯一的问题是尹丛云始终不太适应。
尹丛云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此前背下的卷宗内容大部分都有了实际对应。怕倒是不怕,就是他脑子反应不过来,惯性要提枪正面冲上,被许锦池愤怒地拽回来好几次,又被席则拦住一次。
处理完一个暴躁嗜血的精怪,几人聚在一处总结。
席则点名道:“尹师弟,你既踏入我门修行,便要学会运用灵力,驱使符灵,而非肉身拼杀,以前的方式现在不适用了,要注意取舍。”
许锦池十分不满,指责道:“你以为跟我打拳呢?近身冲上去吃亏的是你!堂堂长明首徒,这种小角色都应对不了,你干什么吃的?”
尹丛云抱头道歉,“哎,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改正。”
许锦池依旧不满,指着尹丛云叽叽喳喳地骂,尹丛云也不生气,连声应着“是是是是。”
三人组互相看看,这样的场面这段时间常见,许锦池暴脾气众所周知,倒是没想到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混世魔王”长明首徒反而是个脾气挺不错的人。
眼见许锦池话越说越难听了,赵珣忽然凑上来,笑嘻嘻道:“首徒莫慌啊,你放心去冲,我小赵一定护你周全!”
柳绾绾跟着拍拍胸脯,“我小柳也是!”
裴竹:“……我也是。”
许锦池一愣,尹丛云倒是马上接道:“多谢多谢,身家性命就靠大家了!”
之后再遇到妖邪鬼怪,三人组果然照顾尹丛云颇多,亏得这般,尹丛云也渐渐顺手了。
虽然还是身体先于脑子,提着枪就开始冲,但他微妙地学会了外泄灵力,用灵力裹住枪身,一招一式威力猛增,不再像之前那般惊心动魄。而且他恰好弥补了三人组缺失的牵制游走位,让三人组配合时便利不少。
次数多了,尹丛云和三人组彻底熟络起来。
不同于暴脾气还别扭的许锦池,三人组性格不一,还有点儿神经兮兮,但是都挺好相处,也没有像之前那些弟子一样,因为首徒身份老是盯着尹丛云悄声嘀咕。
到此时,反而好像是许锦池一个人被孤立了似的。
不过许锦池并不在意。
休息间隙,大家凑在一起闲聊。
柳绾绾瞅着尹丛云,好奇道:“丛云枪法真不错,练了多久啊?”
裴竹抢先道:“十年以上。”
尹丛云点了点头,“我三岁就在练了。”
柳绾绾连连称奇,表情夸张地以气音小声说道:“我们早先都以为长明首徒是笨蛋来着,长明仙尊亲自教导,还是最后一批筑基成功,有点丢脸哦。”
说完柳绾绾自己先笑了,尹丛云跟着笑,道:“我会追上你们的。”
许锦池冷哼一声,“你先顾好自己,别次次要我救。”
尹丛云诚恳道:“好的!我尽量不拖大家后腿!”
赵珣问道:“那丛云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啊,守门儿的。”
“守门?呃,侍卫么?”
“差不多吧。”
许锦池更不满了,“什么啊,你真的不是仙门世家出身?”
赵珣和柳绾绾奇怪地看着他,“我们也不是啊。”
裴竹冷酷地看着许锦池,“……”
席则笑道:“我也不是,小时候还在私塾念书呢,一心等着金榜题名,后来被我师兄拎来修行了。”
尹丛云放肆地大笑出声,许锦池:“……可恶,长明仙尊到底怎么看上你的!”
尹丛云摊摊手,“你问他咯。”
赵珣来了兴致,“丛云,长明仙尊是个怎样的人啊?我还没见过他,只听说他是当世仙尊第二,比排名第一位的清宵仙尊并不逊色多少。”
尹丛云闷头想了会儿,“师尊啊,是很厉害的人,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赵珣锤了他一拳,“你说废话。”
许锦池道:“哼,长明仙尊道法双绝,惊才艳艳,是两仪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仙尊。我拜入两仪,便是为了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席则笑道:“每年新弟子入门,长明峰外求着仙尊收徒的人能排到山门外。我记得有一年还有灵犀教的圣女前来,奉上了不少珍材法宝,不过仙尊始终没同意。”
赵珣惊叫一声,“灵犀教圣女?是南疆那个灵犀教?”
“嗯。”
“听说灵犀教历代圣女姿容天下第一,若是拜入两仪,我就有眼福了。”
柳绾绾撇撇嘴,“如果容貌能当作竞选条件,那长明首徒应该是我师姐舒灵。”
许锦池愤愤地抱起双臂,“我才最有资格!成为长明首徒是我打小就定下的目标!”
席则也笑着起哄道:“我其实也挺适合的。”
几人的目光顺势集中到了尹丛云身上,尹丛云从善如流:“没办法,我运气太好了,挡不住。”
语气过分得意,惹得许锦池想跳起来打他。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纪道临有的没的,吹得天花乱坠,尹丛云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对纪道临的身份、地位没什么实感,说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仙尊,但他的狼狈纪道临见过,他的痛苦纪道临知晓,他对未来的迷茫也全靠纪道临予以疏解,他们之间毫无阻隔,就像曾经的尹掣和他一样。
最后席则说道:“仙尊看重尹师弟,尹师弟要多多努力啊。”
尹丛云沉声应道:“嗯,我知道。”
-
如此过去近一月,终于靠近了目的区域。
原本就是被战火反复肆虐的地方,一行人刚踏入其中就明显感觉到强度大大提升了,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野兽精怪都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全是怨气十足野鬼游魂,攻击性颇高,出没无常,难以招架。
席则始终不出手,任由他们折腾,五人灰头土脸,一度陷入危急时刻,但也是倔的,丝毫不认输。休整时继续总结经验,摸索应对之法,没多久,便适应下来了。
半月后,一行人路过一个小镇,这里已经属于目的区域深处,存在恶鬼的几率极大。
天色见晚,小镇的气息变得十分诡秘,席则便说在这里留宿,明日再动。
他们在入夜时分来到这个镇子,本以为应是夜市热闹的时候,没想到万分清净,家家房门紧闭,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客栈投宿。
这家客栈也有些奇怪,掌柜的身上挂了许多佛珠玉佩,四处也都贴满了符咒,墙上还挂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法器,整个架势看着好像在防备着什么东西突然来袭。
许锦池有心询问掌柜,席则拦住他,摇了摇头。
订好房间,席则将所有人聚集。
“之前与你们说过,驱邪除秽是基础试炼,诛恶鬼才是此行重点。我适才已探明此地气息,确有实力强劲的恶鬼。”
席则随手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指着其中一处道:“大概位置是在这里,从镇上过去还有些距离。但仅仅是此处观测到的气息最强盛而已,实力强劲的恶鬼能影响的范围实际非常大。换句话说……”
赵珣兴奋地接道:“真正的试炼开始了。”
“嗯。”
席则抓紧时间又详细讲解了一遍恶鬼的相关事项。
修道之人有灵气,妖邪有妖气,活人有生气,死人有尸气。活人齐聚的地方生气浓郁,能够震慑住一般妖邪之物,而死人扎堆的地方尸气旺盛。
与灵气的基本特性相同,妖气能促进妖邪强大,但妖邪数量终究少之又少,总体气量太低,修炼艰苦,难有大气候。尸气则不同,并无修行可能,但旺盛之后会养出过量的鬼气。尸气不断绝,鬼气便不会枯竭。若是魂体长年累月吸收鬼气,便能促进魂体进阶,获得远超妖邪的力量。
恶鬼又叫怨鬼,是因执念未消或是怀有极大怨恨,强留在人世间的亡灵,其有详细的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分别是游魂、缚灵、阴咒、无常、罗刹,差不多对应修士的凝气、筑基、金丹、洞幽、元婴五境。其中,从缚灵开始,便已经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部分缚灵甚至能完成骨化,凝出实体,直接进行攻击。
按席则探查所得以及目前所见小镇的情况,这里的恶鬼肯定不比寻常妖邪鬼怪,可能离阴咒级别不远了,在平均为筑基初期的试炼水平中,确实算是超强难度。
“现在太晚了,晚上我会守夜,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看你们的了。”
“是!”
席则径直出了客栈,飞身一跃,上了房顶。
“席师兄。”
席则回首,看见尹丛云跟在他身后。
“席师兄。”尹丛云又喊了一声,攀着廊柱屋檐,三两下翻上了房顶,坐在了席则身旁。
“这段时间,多谢你,我学到很多。”
“我是带队师兄,都是应做的。你不去睡么?明天可有得忙了。”
“等会儿就去。”尹丛云抓了抓脑袋,犹豫地开口:“我一直想问,席师兄你推迟行程,给了我们近两月的缓冲期,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师尊……”
出发时,看到传送阵,尹丛云心里凉了半截,结果席则主动说更改行程,回想起纪道临曾说路上还有时间,不难猜想席则此举是因为谁。
席则笑了笑,“确实是长明仙尊提前与我打了招呼,但我本来也是如此考量,以前带队时也多是这般安排,你不必觉得有负担。”
“噢,那就好。”尹丛云松了口气,坦诚道:“我知道我是这个队伍的短板,不管师尊是否暗自为我筹划了什么,我这半桶水依然有很大概率影响到他们的试炼成绩,如果届时真的行差踏错,不知席师兄……可否将我的试炼结果与他们的单独结算?”
席则淡淡笑道:“尹师弟,他们不知,我可是很清楚,你从修行到完成筑基总共也就一个半月,这般修行速度赶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况且你这段时日进步巨大,短板一说太过自谦,让锦池听到可得跳起来骂你了。”
尹丛云知道席则这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不再强求,顺着台阶就下了,“也是,锦池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你少逗他,他就不炸了。”
“哎,逗他好玩。”
席则叹气着摇摇头,又催促道:“你快些去睡吧。”
“我跟你一起守夜吧,我可能熬了,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席则一挑眉,“与其跟我熬夜,你不如再消化消化固元丹?以你现在的修为,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消化一枚了。”
“也是哦,”尹丛云十分干脆地跳下屋檐,“那席师兄明天见。”
“嗯,明天见。”
尹丛云一走,再无别的声响,夜晚的小镇安静非常,席则一人守着半空的月亮。
后半夜,夜风中忽然传来极淡的鬼气,不仔细甄别的话,还以为是香火燃烧,而且范围相当广,几乎把整个镇子都包围了。
席则神色一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