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sallyblue

16、第十六章

　　“喂，小畜牲，张开你的嘴。”几个孩童冲着埋头吃东西的男孩叫着，几个小石子也随后落到了他的头上。男孩立刻放下木瓢，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大大的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你还想吃糖啊，美得你噢。”最大的孩童将手中所有的石子塞入男孩的口中，像个小大人般的教训道：“你呀，真笨，小心跟你那个呆爷爷一样，被人家烫掉半截舌头，哭都哭不出声噢。”
　　“哈哈哈。”
　　“真笨。”
　　“我们家的猫都比它聪明。”
　　“说得也是，至少你家的猫不敢找你要食吃。”
　　“那当然，它就该聪明点，什么事情都不干，就想吃东西吗，别傻了。”
　　“走啦，回家吃饭啦。”
　　一面取笑着一面奔跑着，孩童们渐渐的散去。
　　望着孩童们远去的背影，男孩将石头在口中转了两圈，确定不是糖果之后，失望的吐了出来，恢复了淡漠的表情，继续埋头苦吃手中木瓢里的食物。而将头埋在木桶里双手并用吃东西的男子则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吃他的食物，仿佛身边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静待着两人吃完东西慢慢的爬回角落里躺下而女人收走了木桶之后，藤无为才缓缓地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似乎心满意足晒太阳的两人，轻轻地开口：“滚开。”无形的电流激荡，空气中似乎有些阴影被震开，惊恐得退出了藤无为可以感知的范围。
　　地上的男孩没有抬头，继续看着蚂蚁搬家，不时的还把自己嘴角的饭粒取下来放在蚂蚁中间，看它们乐呵呵的搬走这从天而降的食物。而一旁的男子却缓缓地抬起了头，疑惑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似乎在记忆中找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所需要的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藤无为轻轻的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似乎不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高智商的问题，男子缓缓的伸出黑色的指头，一笔一划的在泥地上描出奇怪的图形，似乎没有人懂，就连他身旁的男孩也伸长脖子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是谁？不记得了吗？老鲁克。”藤无为没有等待男子的回答转而看着男孩，继续开口问道，“你不认得地上的字吗？”
　　“……”摇摇头，男孩又趴了回去，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睛是盯着地面上的图形，眼中闪过渴望。
　　“十二少爷？！”泥地上的手指在颤抖，整个指节陷入泥中，划拉的速度也变快了，“真的是你？十二少爷。”
　　“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就是你们所需要的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算是默认，十二少爷的声音已经平板中带上了冷意。
　　在泥地上写字的手指停顿下来，老鲁克似乎明白了十二少爷的怒气从何而来，静默了几分钟，他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少年。思绪联翩：就是这个少年，给了他们兽人族，精灵族，暗夜族一个可以不被屠杀，不被虐害的地方。在藤郡，有着数以万计的异族人躲藏在山洞中，树林里，也有在人族里谋求生存的。虽然艰苦但依旧留恋。因为至少在这里，他们可以活下去。
　　感受着无声的回应，藤无为突然轻笑出声，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特意说给老鲁克听的：“当自己的种族逐渐走向灭亡，一个与他们异族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许诺可以提供一个收容他们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上，惟一一个可以收容他们的地方，而代价，便是要他们以尊严来交换。这个异族人离开了他们四年，一直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选择，但现在看来，这些种族选择的是以尊严换取种族的繁衍吧。”
　　“没错。”老鲁克的手指在泥地上狠狠地穿插。
　　“这就是我想要提供给你们的吗？我真后悔，为什么要请求爹爹废除奴隶制。”藤无为抬头看天，喃喃之后转头便要走，一双黑色的手抓住了他的左脚，祈求着他的停留。
　　“你们干什么，放开，放开。”“牲口”们的出格动作引起了周围镇民的恐慌，有人一边上来用木棍驱赶一边招呼道，“华大姐，你们家的‘牲口’出事了。”
　　“搞什么啊。”尖锐的声音自店铺中传出，刚才拎桶出来喂食的女子再次插着腰跳出来，一看这个场面，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上来就冲着拉住藤无为左脚的男孩一顿猛踢，“要死了你，老娘在里面忙的要死，你们还在这里添乱，明天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男孩原本执著的手在听见没有饭吃的那一霎那松了开来，整个人缩回老鲁克的身后，低垂着头，任由拳打脚踢落在他们的身上。
　　“这位小兄弟，真对不起，把你的裤子弄脏了，要不要去我店里，我给你洗洗。”女人转而招呼起藤无为，满脸的愧疚加道歉，“平时他们不会这样的，要不是因为藤郡规定不可以买卖它们，我早就把他们给卖了。光会吃不会做，垃圾。”
　　“我没什么关系。”笑得很可爱，藤无为漂亮的脸孔立刻就博得了女人的好感，“大姐不用招呼我了，你忙你的去吧。”
　　“真的？”女人狐疑了一下，在看见藤无为真诚的大眼天真的望着她时，立刻就相信了，蹲下身子，拍了拍藤无为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而起身，转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蜷缩在墙角的两个“牲口”怒吼道：“几天没修理你们，皮痒了是不是？明天一天都没饭吃，再敢这样，我就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把你们两个卖到其它郡的煤矿去，让你们一辈子都看不见太阳！”
　　恐惧笼罩了两个人的大脑，男孩略带惊恐的眼睛里闪现出泪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知道厉害就好，给我老实点。”华大姐终于满意了，向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打了声招呼，“别看啦，没热闹看了，该干吗干吗去。”
　　“华大姐，厉害噢。”
　　“用得着你这个小兔崽子夸奖老娘啊。”
　　“华大姐，来两碗羊肉面。”
　　“来啦~~~~~~”
　　街道恢复了喧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低头看看灰色长裤上并不明显的黑色掌印，藤无为抬头，再次走回泥地边，男孩的身体埋在老鲁克的怀中不住的颤抖，眼中有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恐惧。老鲁克一面抱紧自己的孩子，一面用着悲哀的眼神向藤无为控诉道：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即使失去尊严，我也要让种族繁衍下去，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还是执迷不悟啊！来，告诉我，这个孩子，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他会书写本族的文字吗？他了解自己祖先的文化吗？即使你们的后代失去尊严，失去思想，让种族的文化消逝，让种族的历史倒退，你们也要这么活下去吗？”藤无为站直身体，字字铿锵有力，“如果是这样，我就要收回我的施舍了，我让你们踏上这片土地，是要你们证明你们跟人类一样，你们有尊严，你们有文化，你们也是这块大陆上的一份子，并不是要你们来当‘牲口’的，更不是要你们成为人类的玩物，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后果，我宁可现在就让兽人族成为历史。”

作者有话说

　　看来玄幻在晋江真的不受欢迎呢 还是……我写的太糟了 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