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的另一面》喂它理它

2、阶梯上的少年 那站在阳光

　　柳黎立刻感觉到那阵冷清。平常她是不折不扣的“最后一分钟小姐”，做事喜欢拖拖拉拉，永远踩着铃声进教室。要不是今天的阴错阳差，她从来也不知道清早的学校是什么样子——所有的教室都没开门，整条过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来到靠楼梯的一扇窗前，两手架在窗台上，托着脸往外望。从这里看出去是他们学校的操场，操场外是一条小路，路对面立着一堵矮墙，背后是密集的居民楼。偶尔不知谁家的风铃响了，传来一串清脆的“叮铃……叮咚……”——她回过神，才发现那并不是风铃，而是楼下自行车的铃声。她顺势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只听身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有一搭没一搭，梦游似的。柳黎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楼梯的顶端。他的一只脚踩在阶梯上，另一只脚是悬空的，看到柳黎也在望着自己，整个人就凝住不动了，过了半晌，才又继续往下走。他就这么走在的阳光的洪流里，极耀眼的光辉浸透了他，使他如梦中人般透明、失真。只有那既似全神贯注，又似漫不经心的眼睛依然真切；他的嘴角带着笑，掩饰不住的自信。柳黎眯隙着眼，越想看清楚，越是犯胡涂——眼下这个神情自若的男生，跟自己三年前认识的那个吴玉瑞，当真是同一个人吗？
　　三年前，柳黎刚上初一。那个下午，她蹬着单车从巷子里拐出来，风风火火地往学校赶。经过一个车站的时候，瞥见站台上有个穿他们学校校服的女孩子，朝着车来的方向不住地张望。柳黎犹豫了一下，也不知发了哪门子好心，刹车停在她的身后，拍拍她的肩道：“同学，等车啊？”
　　那人被吓了一跳，惶惶地转过脸来。只见她雪白皮肤，樱红嘴唇，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下面，一双似水眸子，映得周围也为之一亮。柳黎禁不住愣了愣，故作潇洒地指了指对方校服上的徽章道：“我也是一中的，我可以载你。上车吧！”
　　对方却并不领情，细声道：“不用了。”
　　“她”一说话，柳黎大吃一惊：怎么？他是男的？！“她”刚才说话的声音，的确属于一个变声期的男生，可……他鬓角那么长，样子那么腼腆，全世界都会认错吧！柳黎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窜到脸上来了，差点就要夺命而逃，还好那“美少年”及时说了声“谢谢你”，才让柳黎镇定下来，心想：既然他是男的，当然不能让女生载了，便说：“那你带我,你是男生嘛！呵呵呵……”
　　“美少年”还是摇头。
　　柳黎急了，将手表举到他跟前道：“你看，都迟到了！走吧！”说着跨下车，就要把车龙头给他。
　　“美少年”显得更窘迫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不会骑……”
　　柳黎不禁“咦”了一声，在她的印象里，不会骑自行车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车龙的缝隙间斜穿过来，不畏四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缓缓移至二人面前停下。驾驶座上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躬身推开副驾驶座的门，朝“美少年”喊道：“瑞儿，快点了！”“美少年”像见了救星似地走过去，又回头对柳黎说：“我走了，你也快走吧。”就钻进了车里。车启动时，柳黎听见那中年人说：“你爸局里临时有事儿。别着急，不会让你迟到。”
　　车开远了，柳黎仍没缓过神来，只感到心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