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长夜 可不能酒后 ...
-
赵霁情不自禁的抱住了眼前之人,用手轻轻摩挲着岳栩之的头发,啤酒罐被随意的放在草坪上,地面是倾斜的,酒水缓缓的淌过了草坪,像是那止不住泪水,潮湿着这个夜晚。
岳栩之回应着这个拥抱,他放纵自己去占有赵霁带给他的安全感,也不惧在他身上留下泪痕:“其实,我只需要确定阿音活着,我并不会克死所有人,我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不需要他陪伴,只要他活着......哪怕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却还是自私的希望他活着......”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赵霁的肩窝,身体在不住的颤栗。
赵霁放缓语气,里面尽是温柔:“栩之,他真的还活着,那天你不是看到了,你该高兴。”赵霁感觉忽然明白了岳栩之,那些他的种种执着,都是因为倔强的坚持。赵霁很心疼,他读懂了岳栩之的强大,而后又触碰到了岳栩之的柔软,也很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和岳栩之做那些所谓的争执。他们根本不需要改变对方,而是要学着理解对方。
良久后,岳栩之心情平复了些许,有个人愿意听他说这些,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毫无保留的跟对方倾述,对他来说很不容易。他缓缓抬起了头,照明灯又转了过来。两人都看见对方那毫无保留的脸,流露出的是捉摸不透的欲望。灯光倏地又消失了,月光此刻还未来得及占有这片暧昧氤氲间的草坪。
“我,可以吻你吗?”话就这样不被控制的从心间逃了出来,赵霁的气息加重着,他感受到了生平以来最快的心跳,他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又害怕着。手指都嵌进了泥土,好似能缓解些什么,却又毫无用处。
沉默,还是沉默,仍是沉默。他害怕照明灯再度回来时,慌张的表情会无处可躲,更害怕看见岳栩之想要逃跑的模样,可是他丝毫不敢动。
灯光愈来愈近了,90度,45度,30度,10度,1度......
当他终于看清岳栩之的脸庞时,长睫正安静的覆盖在眼上,山根靠着山根,那个调皮的小黑痣惬意般躲进了山谷处,不想被光亮所侵扰。他的呼吸停滞了,紧张到无法去探索那薄唇的味道,只是轻轻一覆,便像是得到了所有他希冀的答案。
黑暗再次降临,他喉结微微滑动,细密的汗水化作光珠一滴一滴的从额发流淌至脸庞和脖颈,他太热了。只是短短几秒而已,却又那么的漫长,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发现岳栩之又端起了啤酒淡淡道:“我酒量真差,可是总忍不住还想喝一点。”
赵霁不允许岳栩之打太极,他抓起后者的手腕,认真的说:“可不能酒后赖账。”
岳栩之噗嗤笑了一声,带着醉意懒散的说:“那你要我怎么对你负责?嗯,我想想看,又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孩子,”他用手撑着脸颊,看向夜空,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般:“干脆把这个抵给你吧。”他像变魔法似的从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一串黑曜石手串,看着很简单,光照过来,也不夺目。赵霁直接取出了手串戴上,心满意足的笑着说:“挺好,合适,”他又转过脸来凑到岳栩之身边揶揄道:“你今晚很像有备而来。”
岳栩之仍是脸颊对着夜空,眼睛却闭上了,酒水催人笑:“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光扫过他白皙的脸,愈发显得漂亮。
赵霁呆呆看着:“你记得?”
岳栩之语气愈发懒散了:“去孔雀乡的时候瞄了一眼你的身份证。”他倏地抬手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说:“困了,回去吧。”
赵霁也跟着站起了身,他趁虚而入抱住了岳栩之,将将鼓足勇气想说点什么,岳栩之小猫般的鼾声就传到了他耳边,一下一下的撞着他的耳蜗,挠的他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是酒量真不行。”说完就俯下身子,把岳栩之往背后一抗,还不忘抽出一只手来拎起垃圾袋,施施然的在黑夜中迤逦而行。
赵霁的耳廓不知在何时泛起了潮红,脖颈因为之前淌汗的缘故,若有若无的隐藏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岳栩之就把自己偷偷藏在这片潮红和气息中,他悄悄的睁眼,又缓慢的闭眼,嘴角的微微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偶尔还使坏般故意朝着那耳廓哈气,然后再细细的琢磨着男人身体的变化。
岳栩之又回想起了自己那个吻,明明是对方主动的,他却好像不甘落于下风似的,也想着掌握主动权。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却特别诱人。从半个月没见到赵霁会变得失落开始,他就会不断捕捉自己情绪来源。
——他很喜欢赵霁,是那种会产生依赖的喜欢。
朱小可所在的单位是一家行政机构下属的事业单位,她当年高分考入,不过收入却远达不到自己的期待。倒不是说她本身有多么的想赚钱,只是她从很小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人生中的重要计划,生的随意,养的更随意,当然她也从未觉得自己有多惨,从来不会饿肚子,也不会没学上,只是再多的就成了期望。她老爸倒是勤勤恳恳的工作,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给自己买车,给自己换房,老妈吧,虽说有一份不算稳定的工作,却常年泡在棋牌室,2015年又沉迷炒股,赔了不少钱。朱小可实在看不过去了,对他妈说:“就你们俩这样的过法,好在你们没生个儿子,不然哪里有钱给他娶媳妇哦。”
她老妈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稀松平常的回答着:“我们要是生个儿子,肯定就不得这个样子撒,我就会和你爸多买一套房子咯,多攒点钱咯。”
朱小可闻言,被噎得说不出话了,她从此得出了一个结论:
——重男轻女与生没生出儿子是没关系的,是骨子里带来的。
所以她从小就和院子里别家的独生子女格格不入,唯一的人生格言就是“女儿当自强”,放学了第一时间就是做作业,不做作业就跑到道观去学习。
初三暑假那年,她跟着道观去岳城中心福利院做慈善,认识了当时才13岁的岳栩之。那次他们带了许多学习用品、书籍、玩具、零食去探望小朋友,大部分小孩子都先领零食玩具,再去选书,岳栩之则独树一帜,他对其他的完全没兴趣,直接去挑了自己喜欢的几本书。朱小可因此就注意到了他,岳栩之在所有的孩子中是非常打眼的,福利院中本身男孩就非常少,像他这样大的男孩更是少之又少,何况他长得还非常漂亮,身体一眼看去也没有任何异样。这样的小男孩被弃养的可能性很小,她猜到了大概是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才不得已送到福利院,只是通常这样的孩子在福利院也是很抢手的,哪里能留到这么大?
道观经常会给福利院送温暖,朱小可自那次后就常常会跟着过来帮忙,她很少能见到岳栩之,后来才知道因为岳栩之住校,只有寒暑假回来,但是偶尔碰到的几次,岳栩之几乎都在学习,他那股学习的劲,让她莫名熟系。
淡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却从不甘于被命运摆布。
后来,朱小可会经常约着岳栩之一起学习,岳栩之读大学还有创业初始,朱小可都帮了不少忙。十几年来两人就是这样惺惺相惜,互相扶持着走过来了。
朱小可在单位做着会计和档案员的工作,事情都不算多,但是他们整个部门只有她是撬掉了别人的“萝卜坑”才考进来的,所以难免会比别人都忙一点。
这日,她正忙着关账,办公室主任突然走了进来,还领着一个小伙子,朱小可起先没注意,直到主任说:“小可,这是岳城财大会计系的学生,叫盛......”主任一时没想起来,颇觉尴尬,他轻咳了几声,偷瞄了来人一眼。
“盛珂,主任叫我小盛就行。”盛珂眉眼弯弯,打破了僵局。
“哦!对对对,盛珂,高材生,才大二就利用暑假来咱们单位实习,小朱你最近不是要出半年度报表么,正好他也能帮帮忙。”主任拍了拍朱小可的肩。
“开学就大三了。我也希望能跟着朱老师多学点东西。”
朱小可倏地一愣,她一脸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来人,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一身休闲接地气的学生装扮,一句句谦虚礼貌的回答。
这个人简直有点阴魂不散啊!每日微信,隔日电话,张口拜师,闭口拜师,没想到还找到单位来了!
朱小可愣愣的点点头,待主任走了,她四处看看,把办公室的门一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盛珂挠了挠头发,随后又负手而立,微微弯腰,笑着看向朱小可:“到网上搜你的名字,看到了当年的入职公示表,这单位我爸爸正好有熟人,我就求了求他,他一看我是要过来实习,哪里还要求,上赶着就给我办好了。”说完,他对朱小可眨了眨眼:“朱老师,朱......师父!这回,你真成了我师父了!”
朱小可避开盛珂殷殷期盼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此师非彼师!”她回到坐位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指着对面凭证如山的桌子说:“出纳姐姐休产假了,正好,你就把上半年的凭证都给订了吧。”
盛珂心觉不妙,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一“山”的凭证,双眼发直,身子一僵,咽了咽口水求饶着说:“师父,你这送给徒弟的见面礼是不是也太沉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