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021 不至于为难 ...
-
“臣妾是为陛下着想,总不能伤了太后的母子情分。”
阿瑶不确定,谢珩连续几日演戏给后宫看,是为了在傅后哪里图安静,还是在验证她什么。
眼下,傅后还想拉拢她,她没有必要非抱着谢珩这一颗大树。
到时候,因为傅婕妤的事,倘若她真的跟傅后撕破了脸,在外人看来她圣宠正浓,难免招人眼红,到时候得罪了整个后宫,只怕她离死也不远了。
阿瑶索性把话挑明道:“其实今日的事,陛下大概也能猜出一二,臣妾这几日恩宠不断,已经令傅婕妤心生不满,若是,再让傅婕妤跪在外面,传出去总是不太好。”
谢珩不禁问:“这么说来,那苏美人是为了朕好,还是为了自己好?”
“都好不是很好吗?”
谢珩擦完手,将毛巾随手放在了托盘上,漫不经心问:“那东昭和南越呢?”
阿瑶即刻跪下,面上诚恳道:“臣妾是陛下的妃子,自然是希望陛下好。”
“爱妃很懂分寸,朕喜欢黑白分明的人,希望爱妃记住今日的话,朕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你。”
谢珩起身,出门前对随安道:“找个太医给傅婕妤医治,告诉她,不用罚跪了。”
谢珩出门后,宫人先后离开,本来略显拥挤的漪澜殿空荡了不少。
紫苏扶着阿瑶起身:“陛下怎么突然问您这个问题,难道是怀疑我们?”
阿瑶不以为然:“他信过我吗?”
顿了顿,她接着道:“但我觉得他说出来是好事,他比之前跟我说的话多了,总好过他什么也不说的好。”
阿瑶说完,发现傅婕妤还在院子里跪着,“陛下不是说免罚吗?”
“是太后的意思,让傅婕妤多跪两个时辰,给脑袋晒晒太阳。”
阿瑶:“……”
这母子二人,嘴巴一个比一个毒。
她可不想哪天被数落,“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傅婕妤最看重面子,让他们少出去。”
……
谢珩回到勤政殿,宫人进来通传,说是煜王在外面等候多时。
煜王谢卿虽说表面上成熟稳重,可他实则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自从患了腿疾,他很少出门。
他来,定然是有他不得不来的要事。
谢珩:“快通传。”
自从谢卿身患腿疾,谢珩再也没让他人后行君臣之礼。
他瞧着贴身侍从推着谢卿进来后,没有回龙椅,而是坐到了勤政殿一旁的软塌上,“这时候,大皇兄怎么来了。”
侍从推着轮椅,将谢卿推到了谢珩对坐的位置上,他做出了个退下的手势,等所有人离开后,对谢珩开门见山道:“东昭与塞外和谈,南越的人突然参与其中,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谢珩不置可否道:“南越知道的消息确实快了些。”
“那陛下有何打算?”
谢珩顿了顿,察觉他话中有话,“大皇兄有何高见。”
谢卿:“臣相信,陛下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只是……臣进宫时,听见宫人议论了几句苏美人的事,臣一直还觉得奇怪,陛下似乎这几日很喜欢为难她,怎么突然袒护起来了?”
谢珩提起阿瑶,脑海中是那日在勤政殿站了一晚上,安静的面孔。
“此事,朕心里有数。”
从战场上厮杀久了,对眼神就会格外敏感。
因为想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同样,想保一个人,也可以看出端倪。
谢卿自然看出了谢珩恻隐之心,“陛下,当断不断当心日后反受其乱,此女终归是个祸患,陛下心里应该有数才行。”
谢珩凭着这几日的考察,刚入宫就利用太后牵线搭桥的女子,在他和太后两边左右逢源的女子,怎么会简单。
同样,她今日眉眼间的落寞,那两个泥人也是犹在眼前。
他看得出,她不想侍寝,虽然他让她侍寝,她不会拒绝。
他不会色令智昏,不杀她。
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她本性不坏,这条路未必是她选的,这是东昭与南越的事,朕不至于为难一个女子。”
“既然陛下心里有对策,那臣告退。”
谢卿心里清楚,苏瑶不是简单的女子。
但是眼前的皇帝,更是深不可测。
君臣之间的尺度,他一向拿捏的十分到位。
既然苏瑶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也不必干涉太多。
谢珩目视谢卿离开勤政殿后,随安在旁边问:“陛下,太后刚才差人来问,下个月中秋夜宴,陛下有何安排吗?”
“以前是谁。”
“傅婕妤。”
谢珩提起傅婕妤,不禁敛眉,才意识到,眼下他后宫确实少一个可信又稳妥之人料理内务。
“她虽协理后宫,大多是太后在后面操持,去跟太后说,还是让太后安排。”
顿了顿,谢珩接着道:“随安,晚膳过后,接苏美人来侍寝。”
随安愣了下,很快应道:“是。”
妃嫔侍寝,一般安排在晚膳过后。
随安去漪澜殿刚好比傅后慢了一步。
晚膳时分,傅后让阿瑶去宫里说话。
阿瑶到了永乐宫,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永乐宫正殿点了蜡烛,周围还是暗沉沉的。
傅后坐在主坐上一言不发,阿瑶跪在地上不免觉得有些压抑。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傅后让她来的目的,索性先认罪道:“今日之事是臣妾无能,还望太后责罚。”
傅后揉搓着手中佛珠沉默了良久,抬眼盯着她问:“你今日替黛美人求情了?”
阿瑶道:“是。”
“哀家记得,你跟黛美人并不熟。”
“臣妾不是替黛美人求情,而是为了保全傅婕妤的名声。”
“你若真想保全傅婕妤的名声,哀家就不会看到傅婕妤被罚跪传的满宫皆知了,现在整个宫里都在传你苏美人圣眷正浓,连傅婕妤都被罚跪在你殿外,苏美人好不威风啊。”
阿瑶:“臣妾连续几日侍寝,已经是惶恐不安,臣妾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莫说不会以身犯险,更不敢冒犯太后。”
傅后:“哀家知道你不敢,今日的事,你不要以为哀家心里不清楚,傅婕妤虽说有心为难你,月银一事你若真觉得不妥,大可向哀家回禀,你故意瞒着不说,单单等陛下知道了责罚傅婕妤,这就是你说的,回报哀家吗?”
“太后,黛美人虽说这几日被陛下冷落,可陛下并没有因为煜王的事怪罪她,大家都是姐妹,日后在宫中时日还长,傅婕妤在宫中树敌,对立后没有任何好处,臣妾虽然有心提醒婕妤,但傅婕妤心性孤傲,至于月银一事,傅婕妤吃亏也好,至少她可以明白,在宫中不是任何事都可以随性而为,虽说婕妤有太后庇护,可是太后也不能事事操心啊。”
“那你这么说,你还是替哀家教训傅婕妤的不是了?”
“臣妾不敢,其实今日陛下罚傅婕妤,臣妾并不知道陛下今日会来,真的只是凑巧。”
“凑巧也好,有心也罢,今日之事,你倒是提醒了哀家。”
傅后冷眼瞧着阿瑶,接着道:“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已经听腻歪了客套话,你既然说忠心哀家,那哀家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下个月中秋夜宴,傅婕妤不中用,哀家就把这件差事交给你操办吧。”
这事,来的有些突然。
阿瑶从太后神情中,看得出这件事她并没有释怀,又如何给她这么重要的差事,于是,推脱道:“臣妾从未办过夜宴……”
傅后打断了她:“你事无巨细,事事考虑周到,哀家相信你,相信你办这件事,哀家和陛下都能省心。”
……
阿瑶回漪澜殿的路上,揣摩着傅后用意。
中秋夜宴,不是小事。
若是在宴会上出个什么差错……也太容易了。
傅后看似重用她,实则因为月银一事再给傅婕妤出气。
到时候,只要被抓到错处,傅后正好可以给她一个下马威,以后只怕傅婕妤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正思索着,轿撵已经到了长乐宫,紫苏跑过来道:“美人,刚才随安来了。”
“又是我侍寝?”阿瑶问。
“是,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阿瑶神色疲惫,本想休息,听到侍寝,不禁敛眉。
伺候他有什么用,只会给她招来麻烦,关键时刻,他还未必护着她。
“就说我累了,不宜侍寝。”
紫苏扶着她进了漪澜殿,低声道:“美人,这正是您得宠的好时机,不能任性啊。”
阿瑶将披风递给南星,坐到了软塌上,头脑一沉,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提心吊胆的跟人对话,着实累人。
此时的她又困又乏,她支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道:“这人心肠冷的跟石头似的,我多去一晚少去一晚也不会改变什么,累的反倒是自己。”
紫苏忍不住问:“太后又给您气受了?”
阿瑶扶着吃痛的额头,“只怕她自己也被气到了,摊上这么个外甥女,换我也一肚子火气。”
恨铁不成钢,拿她撒气罢了。
傅婕妤不是做皇后的料子,傅后一再敲打,只怕很快就会把这个难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