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她有皇后命》艺揽星河

10、010 侍寝夜

　　傅后下台阶时，险些崴到脚，好在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了。

　　这些年，谢珩从不进后宫，哪怕是黛美人也从未侍寝。

　　即便阿瑶貌美出众，她儿子不是个好色之人。

　　可是，刚才侍寝二字她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将视线放到了伏在地上的阿瑶身上。

　　虽说阿瑶今日目的本就是为了接近谢珩，可是这样的结果太快了，比她预想的顺利，她更没有预想的高兴，甚至面色有一瞬间慌张。

　　谢珩不是好色之君，况且刚才谈话他屡次刁难她，不像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

　　一个从不近女色的人，真的会让一个不信任的女子侍寝吗？

　　何况谢珩曾经有言在先，煜王腿疾愈合才会进后宫，现在太后的侄女傅婕妤都还没有侍寝，她却侍寝了，这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若她真侍寝了，只怕利用太后接近陛下的罪名也坐实了。

　　阿瑶心里正琢磨不透东昭帝目的时，傅后突然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陛下！”

　　“谢陛下。”

　　“既如此，那臣就先告退了。”

　　谢卿走了几步，对还伏在地上的阿瑶道：“裕王府随时等候苏美人的药方。”

　　傅后早就见惯了后宫风起云涌，变幻莫测，其实她帮阿瑶也料到有一天她会得宠，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即便她有心扶持母族，不满阿瑶越在傅婕妤前面，毕竟，阿瑶美貌出众，一旦她得逞，傅婕妤想获得宠幸就更难了。

　　可说起来，第一个侍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现在后宫女人的心都在皇帝身上，谁先做这个出头鸟，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

　　后宫有的是眼红的人，也许不用她出手，这个困扰不经意间就被解决了，到时候再扶持傅婕妤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说是美人入了眼，谢珩也没有多做停留，即刻让人准备起驾回宫。

　　阿瑶被晾在原地，仿佛没有让她侍寝这回事一样。

　　这时，随安走到阿瑶身侧，好心提醒道：“苏美人，您就可以跪安了，您先回去准备着，晚上凤鸾春恩车会过去接您。”

　　阿瑶忙起身，欠身道：“谢公公提醒。”

　　“哎呦，您是美人，是主子，奴才可担不起您的谢字，苏美人快回去准备吧。”

　　阿瑶从御花园出来时，便一直沉默寡言，回到揽月阁后，紫苏道：“姑娘怎么了，是陛下不相信您的医术，还是煜王的腿疾比较严重？”

　　阿瑶任由南星摘掉头上的发钗，盯着梳妆盒许久才道：“陛下不是不相信我医术，他是不相信我这个人。”

　　紫苏和南星对视一眼，紧张道：“那陛下可是怪罪您了？”

　　“他让我今天晚上侍寝……”

　　若是别的嫔妃，现在只怕高兴坏了，但对于阿瑶来说，紫苏知道她在南越的一切。

　　虽说，对于旧情未了的人侍寝这件事比较突然，可是眼下无疑是个好消息。

　　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么个结果吗。

　　“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看着忧心忡忡的？”

　　阿瑶道：“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去觐见太后这件事有些冲动了。我是担心被他看出端倪了。”

　　紫苏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道：“即便不这么做，母国那边也不会放过我们，左右进退都一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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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封阿瑶为美人，扭头就回勤政殿了。

　　阿瑶坐在揽月阁里，直到天黑也没有旨意晓谕六宫，安静的仿佛没有这件事一样。

　　虽然紫苏和南星有让她沐浴准备，但是她一拖再拖，消极懒怠的草草敷衍了事了。

　　她瞧着窗户，没敢想晚上怎么侍寝，觉得天色晚的有些早了，心里又有些期盼着谢珩只是一时戏言。

　　紫苏在旁边想说点什么，又怕她想起南越的苏御，欲言又止了几次，外面终于有动静了。

　　负责宣旨的公公见阿瑶穿的过于素净，多看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扶着阿瑶上了凤鸾春恩车后，摇了摇头。

　　小太监凑过去道：“师父，怎么了？”

　　“我头一回见侍寝穿的这么素净的人，有飞上枝头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嗐，谁侍寝穿衣服进去的，都一样。”

　　“你个兔崽子，我说的是衣服吗！”

　　阿瑶坐在马车里紧张的揉搓着镯子，连太监都看得出她满脸抗拒，真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东昭帝，他真的会让她侍寝吗？

　　阿瑶想到那张面孔，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沉静，正义凛然，似乎又不太像。

　　那他把她召到寝宫是为了什么，质问？还是为了煜王的腿疾？

　　阿瑶出神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为首的公公道：“苏美人，到了。”

　　阿瑶战战兢兢的下了马车，抬头却不是寝宫正门，而是偏门，这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宫女嬷嬷在旁边站着。

　　“苏美人，这边请。”

　　阿瑶跟着为首的太监进门后，才发现是浴池。

　　他把阿瑶带到最年长的嬷嬷跟前介绍道：“这是孔嬷嬷，伺候您沐浴更衣，待会儿她会给您说侍寝的规矩。”

　　阿瑶见这嬷嬷笑的倒是和蔼可亲，行了个欠身礼，“有劳嬷嬷了。”

　　孔嬷嬷连忙蹲下身行礼，“苏美人，您太客气了。”

　　许是东昭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召嫔妃侍寝，伺候阿瑶沐浴的人都很仔细。

　　孔嬷嬷帮她剪完指甲后，告诉了阿瑶一些侍寝规矩，其实这些阿瑶在南越就有宫人教她了，但是再听一次依然是面红耳赤。

　　因为侍寝的人是皇帝，孔嬷嬷自然不会让她敷衍了事，一定确保她听进去，才给她换衣服。

　　光是阿瑶沐浴更衣用了一个半时辰，阿瑶在想，这个点，或许她进了寝宫，东昭帝已经睡了吧？

　　孔嬷嬷将她带到寝宫，这次开门的人是随安。

　　在门外面，阿瑶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安静。

　　随安道：“苏美人，陛下还在批阅奏折，奴才带您去寝宫。”

　　东昭帝的寝宫与勤政殿只隔了一道屏风，阿瑶经过时偷偷瞥了谢珩一眼，男子眉宇微敛，神色十分专注，连她经过也无动于衷。

　　阿瑶跟着随安，不觉放轻了步伐。

　　随安放下帷幔，示意她安置。

　　确实，阿瑶穿着这薄如蝉翼的寝衣，也不适合来回走动。

　　东昭帝不入睡，她一个嫔妃怎么敢卧龙榻。

　　按照规矩，阿瑶要跪在龙榻上，等着东昭帝就寝。

　　寝殿点着不知道是什么香，香气幽微，阿瑶刚进来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犯困。

　　但是东昭帝不就寝，她也不敢入睡，跪了约一个时辰，已经接近子时。

　　她隐约听到随安在前殿道：“陛下，夜已深，早些安置吧。”

　　然后，阿瑶清晰的听见一句：“再去点几根蜡烛。”

　　她大约能听得懂，东昭帝在处理要紧的政务，明显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如此，她假装入睡倒也挺好，但过了今天，除了美貌，她也不会给谢珩留下什么印象，日后有没有机会侍寝就全看命了。

　　但是，她花了多大力气才有了现在的机会，如果就这么含糊过去，下次再接近谢珩，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侍寝是其次，接近谢珩才是目的。

　　想到这里，阿瑶将宽松的寝衣重新束紧，起身到前殿帮着随安点了两根蜡烛。

　　虽然也颇有眼力劲，本来想给谢珩倒杯茶，见阿瑶出来后，摸摸将茶盏递给了她。

　　阿瑶将茶盏刚放到桌子上，谢珩就注意到身边换人了，他神色严肃，阿瑶正要行礼，只听见：“会研磨吗。”

　　阿瑶应了句：“是。”

　　说完，她手脚麻利的拿起研石在砚台上细细磨了起来。

　　反正这样的事她经常帮苏御研磨，做起来倒也轻车熟路，不会碍事。

　　随安觉得有些不妥：“陛下，这……”

　　“既然她愿意，就让她伺候。”

　　随安欲言又止，见谢珩这会儿没心思多说话，也就闭上了嘴。

　　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一般这时候，陛下就是要通宵达旦，他本就是奴才，伺候主子是他的分内之事，今天也是他值班，但是这苏美人，站一晚上只怕吃不消，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夜深人静，勤政殿内。

　　阿瑶伺候谢珩研磨到了丑时，谢珩桌面上的奏折就堆满了。

　　阿瑶瞧着折子越来越多，研磨之余，顺手整理了一摞。

　　随安打盹醒来后，发现阿瑶在碰奏折，连忙低声道：“苏美人，这些折子您碰不得！”

　　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他有心帮阿瑶解围：“要不您先回寝殿休息，奴才来伺候陛下就好。”

　　谢珩忽然抬头对阿瑶道：“你识字？”

　　阿瑶低头应道：“是，在家的时候，哥哥教了我几年。”

　　“虽然你没看奏折内容，文官武官奏折分的一目了然，你整理的是不错。”

　　阿瑶与谢珩四目相视，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臣妾是否帮陛下把其余的奏折也整理了。”

　　谢珩收回了视线，盯着奏折应道：“好，辛苦你了。”

　　随安在旁边就看不懂了，这陛下是不打算让苏美人休息？

　　这样的侍寝倒也不多见。

　　其实，这对阿瑶来说不算什么。

　　以前苏御也会通宵读书，她在旁边站一晚上都不会打哈欠，这样的习惯她在南越就有了。

　　所以她在谢珩身边站多久，都能精神饱满。

　　她能很快熟悉他什么时候需要研磨，什么时候需要整理桌面，绝对不会碍手碍脚。

　　倒是谢珩忍不住先问她：“你在家时，也彻夜伺候你哥哥读书的？”

　　阿瑶心里坠沉了下，连忙解释道：“不，是陛下日理万机都不困，臣妾在旁边更不敢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