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Episode 71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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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1
就要被吞噬了……那些可怕的火焰。
呼啸而来，迅速将身体包围；炽热的红炎舔噬着逐渐焦黑的皮肉，将逐渐松脆的骨骼碾成粉末。
散发着恶臭的油脂在地面上流淌，取代了鲜红的血液。
一个声音在尖利地呐喊：那不会结束，永远都不会。
因为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
少年用力揉搓着凌乱的头发。他从散落在地的被褥中爬出来，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全然不顾扑头盖脸浇下的暴雨。
快停止，快停止……！
他声嘶力竭地大叫；被雷鸣淹没的却只有恸哭的声音。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跪在冰冷的泥土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阴沉的树影在头顶低声诅咒。
他在泥泞之中蜷缩下来，宛若母腹中的婴儿。
费力地抬起眼睑之时，面前的景物还在晃动不止。低声呻吟着，银发少年撩开汗湿的刘海。
“你醒了吗，哥哥？”
基尔伯特猛地坐起来。他循声望着守在床边的弟弟，再机械地转向四周。
朴素到简陋的房间乏善可陈，窗外的阳光透过粗糙的帘布照进来，尽管还没有正午的强烈，也带来一股久违的暖意。
慢慢回想起如何一路奔波来到这个城市，找到还算可靠的旅店他便一头倒了下去，之后就再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地面：
“我……有没有说梦话？”
“就我所知，没有。”
虽然回答来得很迟，但相当肯定。
起身拉开窗帘之后，路德维希默默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回到床边放进哥哥手中：
“你全身都是伤，本来就多休息一会儿。”
“我竟然睡过去了……”基尔伯特握紧杯子，却没想到要喝，“倒是你，路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完全没事了。”
回答比预料中迟很多；但本人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答案。疲倦和衰弱已经从路德维希的脸上一扫而空，他精神饱满，神态平静。
“我看，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反正带的钱也足够。”
“那怎么行。”银发少年起身走下床，“通缉令很快就会送到，那些家伙一向手脚麻利，特别是这种事。倒也不是怕那群饭桶，但在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时间。”
说着，他去拿搁在床沿的外衣。
那是离开教区之后就换上的普通衣物，毫不起眼的短款灰色外套，配上半旧的白色紧领衬衫，看起来就和一般的教民没有区别；惹人注目的银发也只有用呢子帽掩饰。
而“借用”的制服已经被彻底烧毁，为了不留下一点线索，连残渣都丢进了河水。而特征明显的马匹也在半路放掉。
在碰到那个之前，手腕便被轻轻握住。
“哥哥，”路德维希柔声说，“我帮你换下绷带吧，这样才能早点好起来吧。”
第一反应就是必须拒绝。
但望着弟弟恳切的眼神，基尔伯特没能说出一句话。而那期间，路德维希已经拿出了跟店主借来的药箱。而必须的温水和毛巾也早就放在旁边。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那个人按坐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顺从地任他解开纽扣，脱下上衣，再一丝不苟地处理每一处伤口。
他第一次惊讶自己竟然受了这么多伤，以至于要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
而他的弟弟一直保持着惊人的耐心。他一言不发，全部注意都在那些肿起的地方，沾着药液的手指依次滑过每一处皮肤，冰凉之后紧跟着炽热。
“等……”
汗水在银发少年的额头不断凝聚。
当弟弟的手理所当然地移向腰带，基尔伯特终于忍无可忍地跳起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路德维希仰头看着哥哥惊慌失措的脸，“下面也有的吧……伤口。”
“那些早就没事了！总之……已经可以了！”
“哥哥……”
金发少年直起身，朝被夹在自己和床铺之间的哥哥靠近。
那一刻，基尔伯特再次不甘心地意识到弟弟早就比自己更高大的现实。
流淌到下颌的液体开始滴落。
“你怎么啦？”路德维希扶住哥哥的肩膀，“我说过的，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才会好得比较快，不然骑马也会很痛苦啊。”
被迫和弟弟四目相接的少年嘴唇翕动着：
“为什么……你知道我腿上的伤……你想起什么了吗？”
回答实在太过缓慢，以至于焦躁等待的基尔伯特几乎因此窒息。
“哥哥睡着的时候，是我帮你换衣服的呀。”
也许那个微笑是出于安抚的意味；但银发少年的血液却险些冻结。
“还是等一下……！”皮带松开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基尔伯特赶紧抓住弟弟的手，“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就在那时，路德维希突然捧住哥哥的脸。丝毫没有防备的少年只有听任自己的下巴被挑起。
“………！”
“这边的眼睛，”金发少年定定地看着没有反应的那只红眸，“还是看不到吗？”
“与其说看不到……”
开始看到一些怪东西了。
喉咙抽动了一下，基尔伯特吞下了一口唾液。
如果不提醒还好，此刻正在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的、缓慢扭转的光晕。恐怕就是这只该死的右眼单方面的幻觉。
视偏差让他感觉一阵恶心。
银发少年用力捂住了右眼。
“哥哥？！”
路德维希连忙扶住他，以免他就这么倒下去跌伤自己。
“我……没事。”
简单的几个字几乎让他呕吐。
“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基尔伯特深深吐出一口气，以便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是来想想下一步的行动吧……该如何潜入卢卡谢维奇伯爵家，找到父亲寄给他的信。”
“也许，”路德维希斟酌着字句，“这件事还是等你伤愈之后——”
“我不了解那老头，”他的哥哥快速带过话题，“但为教廷做事也不能说毫无用处……至少我对他的爱好有所耳闻，而那大概也是他和父亲有所交集的原因所在。”
银发少年返身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快速画下一个图形。
那是六芒星和数个同心圆的套合。
“……炼金术？”
“是的。”沉思中的少年垂下眼睛，暂时忘记身体的痛楚，“起源于古代东方的秘术，靠制造财富和永生不死的神话迷住无数王公贵族，就连教廷也会偶尔默许……也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哥哥……”
沉吟着，路德维希走到那个人的面前：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些事的？难道……你早就想查清三年前所发生的一切？”
目光依然凝固在地面上的银发少年，身体一动也没有动。
或者是无法移动。
迟疑着，最终还是握住哥哥的手臂，将他拉近的同时，路德维希看向正在逃避自己的眼睛：
“你也不记得‘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少爷……”
恭谨的管家在半掩的房门外停住脚步，习惯性扣了两下。
“菲利克斯少爷。”
久久得不到回应，于是他屏息推开房门。
影影绰绰的无数人影定格在不同的姿态，所有的眼睛都定定地望着进入者。
而正对着落地窗的软榻上，一位紧闭双眼的少年正躺在上面。白皙到几乎看见血色的皮肤上，晃动着玫瑰色的纱帘阴影。修长到过于纤细的四肢肆意舒展，没有脱下的皮靴毫无顾忌地踏住一边的扶手。尽管如此，秀挺的眉毛却在手背下拧绞，看起来根本没有睡着。
听到男人走进的声音，他慵懒地翻了个身。揉皱的丝绸衬衣依然一丝不苟地扣着所有纽扣。而最上面那一颗紧紧箍着颈部，看起来也是无法安然入睡的根源。
“什么事？”
从垂下的发丝间挑高的眼睛，毫无兴趣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是这样的，少爷。”管家稍微清了一下喉咙，在礼貌的距离停下脚步，“有客人……是老爷的，自称是他的旧识，您看……”
“哦，你见过那个人吗？”
少年冷然打断浪费时间的周全。
“我并没有见过那样……一对兄弟。”男人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请恕我直言，少爷，老爷的交际很广，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您觉得不妥……我是说，毕竟老爷他人现在不在家里，我可以请他们暂且回去。”
一抹轻蔑的笑意浮现在淡青色的嘴唇。
“老头子的客人……十成是‘那种人’吧，这可真有趣。”
女性一般纤长的手指将及肩的长发向后撩去，不意露出扣紧的袖口之中，一痕清晰的紫痕。
“也好，反正最近很无聊，就用来打发一下时间吧。”少年靠上椅背，转向站在木架前面的一个人影，“你觉得怎么样？”
随风扬起的纱帘之后，清秀的身形依稀可见轮廓。
“正如您所说的。”
而回答的声音正逆光中的容颜一般温柔而清甜：
“不过既然是客人，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接待吧，菲利克斯少爷。”
“不好意思，大叔。”
风尘仆仆的少年，虽然衣衫凌乱，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但璀璨的笑容和诚恳的眼神，还是拥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他手中拿着一张绘图，热心地几乎贴到对方的脸上：
“您看见过这样的人吗？个子比我矮一点，不过眼神比画的更凶哦。”
就算你这么说……
被追问的男人，额角不由得流下了冷汗。
那个糟糕的画技，就连是否是人类都看不出来啊。
“啊，对不起，好像拿倒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那时男人才注意到他的右臂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还不怎么灵活。
等到他回过神来，那张意义不明的画再次被推到鼻尖。
“真的没见过吗？他可是很引人注目的哦……是个美人呢。”
“没……才没见过！！不买东西就赶紧滚！不要妨碍别人做生意！！”
“切，真是的，不过是打听一下嘛，何必这么凶。”
不情不愿地卷起手中的画，插进行李箱的把手中间，阿尔弗雷德垂头丧气地离开集市。
追到波莫瑞地区之后就失去了两人的踪迹。那之后，心急如焚的他几乎全凭一根筋的执着和自以为是的直觉继续漫无目的地在附近奔走。而一无所获的现实，让满腔希望逐渐冷去，还在支配行动的只有连自己觉得不可以思议的，坚毅不拔的韧性。
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那个人。
虽然找到了到底有什么意义……对了，也许只要看到他们兄弟平安无事就好。那样的话，自然就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去。
“………”
前一秒钟嘴角还挂着微笑，一阵失落突然涌上少年的心头。
“怎么觉得我像个超级大傻瓜？这绝对是……错觉对吧？心情烦躁的时候谁都会这么想的，绝对是这样……”
正在自我安慰地嘟囔着，只顾沉浸于颓丧的阿尔弗雷德不慎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路人。
看来对方也是心事重重，所以才会如此的吧。
那是一位清秀俊美的少年，身材秀挺，五官纤细，柔软的棕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深棕的外套做工考究但样式简洁，很适合旅行穿用——而提在他手中皮箱正印证了这一点。
相比还在茫然状态的阿尔弗雷德，这位少年显得更加慌张：
“真对不起，先生！”
他朝陌生人躬身施礼，充满歉意的声音温润悦耳，看得出来受过养好的教育，但似乎带点口音。
“哪里，是我不小心。”阿尔弗雷德连忙赔笑，“倒是您……”
“我没事。”
少年附身拎起刚刚冲撞中皮箱，交还到对方手中的时候，麂皮手套下面的手指似乎被一角镶嵌的十字雕纹烫了一下。
“这个……？！”
“谢谢。”
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阿尔弗雷德连忙接过提手。
“其实我知道这么问也没有意义，请问你在哪里见过……呃，银色头发的人吗？我不是说老人，而是……跟我差不多年纪。”
“应该没有，”少年急急地打断，压低帽檐后再次施礼，“不好意思，我还要赶路，恐怕帮不上您的忙了”
想来也是。
没注意到那个人的异样，阿尔弗雷德叹息着揉着头发，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走进了熙攘的街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Episode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