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Episode 70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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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0
“其他人去了哪里？”
舔去滑到手腕的鲜血，少女不满地盯着独自站在台阶下面的碧眸少年。刚刚还站在他背后的金发少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见踪影。
“大哥哥，你该不会……”赤裸的双足踏上台阶，透明的裙摆在清辉中摇曳，“想一个人陪娜塔玩吧？”
“笨蛋再多也只会碍手碍脚。”
少年垂下眼睑，金棕的睫毛倒映在湖水一般的眼眸，正如月夜的树影。隐藏在黑暗中的嘴唇微微扬起：
“你说的很对，不听话的小鬼呢……就要乖乖受罚。”
话音刚落，比夜色更加浓稠的黑色突然从地面喷涌而出，快速围住少年自己和逼近的少女。
她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包裹而来的斑驳墙壁，以及悠悠漂浮的玩具，茶杯，流苏靠垫和丝绸餐布。
“娜塔喜欢这个，”双颊泛红的少女扑向一个柔软的毛绒布熊，“大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喜欢就好。”
端起茶杯的少年，轻吟着啜了一口：
“因为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处了，吸血鬼。”
少女疑惑地歪过头。那时候，怀中的玩偶开始融化，黑色的粘液迅速变成牢固的锁链，如蝮蛇一般将她全身牢牢束住。
兴奋夺去了少女警觉，不等她意识到“危险”，全身已经笼罩在巨大的黑影之中。
直劈而下的白光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天鹅一般修长白皙的颈部——
“之前就说过的吧，”紧扣的手指继续用力，颤动的刀锋发出扭转的悲鸣，“这个对娜塔是没用的。”
“我也这么觉得。”
深深的叹息从少年的唇间吐出，有那么一瞬间，给人一种正在轻笑的错觉。
拥有绝对自信的少女，甩手丢掉揉成一团的废铁，转身朝束手无策的猎物走去。亚瑟向后退了一步，脊背几乎贴上开始旋转的墙壁。
“很遗憾……”少女勾起手指，“看来下面是娜塔的审问时间了呢。”
“就是这里。”
少年低声说。
仿佛回应这个魔咒一般，无数荆条突然穿透四壁袭来。那些遍身棘刺、如钢铁一般坚硬的藤蔓穿透少女的身体，毫不留情地插入心脏和额心。
“为……”
纤细的肢体剧烈痉挛，少女的瞳孔不断收缩，翕动的嘴唇似乎还要说点什么，但喷出的鲜血阻止了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拍了拍制服上的尘土，直起身体之后亚瑟打了个响指，法术的幻觉应声消退，快速崩解的墙壁和什物碎片之后，另外一个少年的身影渐渐现出。
满身鲜血的金发青年眉头轻颦，话音倒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狼狈。
“真会使唤人……竟然让我扮演这种糟糕的角色。”
“因为你也就有这点价值了，笨蛋。”
亚瑟快速收回落在同伴身上的目光，就好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女人，让我来告诉你失算的原因吧。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搞错基尔伯特的位置……无论怎么看，他们兄弟也是早就借用那两个傻瓜的衣服，伪装成调查员逃走，而自诩敏锐的你竟然会被糊弄，这很不正常吧？”
牙齿发出“咯咯”的可怕声响，少女剧烈地挣扎着，但徒劳的行为只能让身体伤得更重。
不为所动的少年继续说下去：
“很快我得出结论……我一向擅长这个……那就是，你对血液过于敏感，而且太依赖直觉，根本不懂得仔细分辨。基尔伯特的房间当然会留下用过的绷带，还有他换下的衣物。正是那些东西误导了你。于是，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少年右手背上的咒文，再一次发出黑色的气体。
“如果这笨蛋将尸体的血淋在自己身上，也会让你失去警觉吧？而我只需要在此期间吸引你的注意，再引你到合适的位置……看起来你的力气很大，脑袋和身体都不是很灵活嘛。”
盘旋环绕的微粒聚拢在少年的手中，化作锋利的镰刀。握紧长柄，亚瑟朝毫无抵抗能力的少女走去。
“现在，就来看看你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吧，女人。”
再一次，他对准了她的脖子；这回不可不是瞒天过海的诱招。
“…………！！”
尖锐的叫声穿透了沉郁的夜空。骨膜乃至头颅的剧痛，让少年们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等到他们勉强睁开眼睛，被重创的少女已经撕裂刺入体内的荆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跃入黑暗，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啊，”亚瑟故作遗憾地叹息着，“竟然跑掉了……还有些事想问她呢。”
“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弗朗西斯擦去脸上的血迹，“留着这种怪物，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真是的，得赶紧去洗个澡才行。”
“她的目的是基尔伯特。”
完全没理会同伴的抱怨，碧眸少年轻咬着指尖：
“这下子越来越有趣了呢……”
香甜，柔软，浓郁，重点是入口即化。
“糖粉和盐分的微妙平衡是关键，对待蛋液不能太粗暴，鲜奶油则要打到纯白。两种小麦粉的混合看似简单其实最有学问，因为烤好后要配合姜汁红茶，谷物的香味一定要醇厚而又不干扰……”
“校长先生。”
将视线从面前的点心上抬起，伊丽莎白面无表情地看向眉飞色舞的男人：
“您把我从异端审判局的审讯室带出来，不是为了让我来干这个的吧。”
男人的动作在半空中停顿，毫无意义地旋转了一周之后。他突然地扶着额头，让高大健壮的身体深深地陷入皮椅。
“事实上，”他无比忧伤地说，“整天陷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我觉得自己衰老得越来越厉害。你看，窗外的阳光是如此明媚，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和可爱的小姐一起喝个下午茶……”
“再见。”
不等他说完，少女起身走到了门口。
“伊丽莎白小姐。”
男人连忙站起来，以不再轻佻的声音叫住她：
“你在焦躁不安，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及……你还可以做点什么。”
已经打开一半门从少女手中突然滑脱。
“现在，”男人愉快地指着她刚刚做过的地方，“有兴趣和我喝个下午茶了吗？”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勉强走回来，重新坐在男人对面。
“先生……”
“先来尝尝巧克力奶酥如何？”
“我想说的是……”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全然不顾她的心境，男人殷勤地夹起一块，“啊~”
“校长先生！”
愤怒让她几乎一跃而起——如果不是被及时压住肩膀的话。
“小姐，你现在被控谋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而且对象还是异端审判局的统帅……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被拖出去处以火刑。也许你没有那样的经验……得用几个小时才能把活人烧成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残骸。再怎么脆弱的犯人，也得耗上很久才能死去。”
少女打了个寒战；但很快悔恨于瞬间的怯弱，她咬紧下唇。
“当然，”
忽然移开手指，男人若无其事地一笑：
“我怎么会对美丽的小姐做那种事呢。不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也十分头痛呀。”
他在黑檀木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搓着眉心：
“我的好友至今未脱离危险期，更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一名教师重伤，虽然没到不能动的地步，但也需要时间休整；两名blackcross的学生擅自离校，至今下落不明……好吧，这些先放一边，最让人痛心的是，造成一切麻烦的罪魁还没找到。”
“企图杀死局长的人并不是我。至于打伤安东尼奥先生的……”
“我知道。”男人柔声打断；这在她看来颇有些欲盖弥彰，“我也认为犯人不是你……至少，不是你的本体意识。”
察觉到他弦外之音，少女不由得挪动了一下身体。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男人附身拿出一个镀银的箱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启扣锁，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她。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物品。
弓形长臂固定在最中的支架，下方嵌合长匣和扳手。正中一条下凹的沟槽，正对前方的圆孔。这件东西周身雕刻着旋花百合图案；它的旁边放着数根前端尖锐的银棒，表面同样遍布印纹。
“……十字弓？”她试探性提问。
“准确地税，是圣纹十字弓。”
“这……应该是被禁用吧？”
“的确。因为不少高贵的生命被之悄然夺走，实在令人扼腕。”男人拿起那个精致的武器，用挂钩熟练地装箭上弦，“但教廷默许用来对付异端。而且，攻击附身型的话加上圣水效果更好。”
他掏出随身的锡瓶，将里面的液体倾倒在箭矢上面。
“像这样……”
男人将手中的十字弓对准少女的胸膛。
“如果坐在这里的可爱小姐其实是个附身型，那么在箭穿透你的心脏之后，恶魔就会被送回地狱……当然，代价就是你的生命。”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很好。”
忽然，男人抬高弓身：
“祝贺你，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小姐，你通过了测试，我愿意相信你的无辜。作为对这份勇气的奖励，以及刚才失礼的道歉，这个从现在开始属于你。”
他将银色的十字弓放进少女的怀中。她惊讶于那个远比想象中更沉重。
“你不是附身型，也没有契约能力，作为战力有些勉强。但这可以帮助你，请慎重使用，不要浪费了我的信任……以及罗德里赫的担保。”
“我被释放了？”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从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你就获得了自由。”
“那么……”
“别轻易露出那种让人心动的表情，我所说的自由可不是公民权，你依然有义务服从教廷的命令。”
“可是，先生，”少女抱紧弓箭，“也许有一天，我会用这个杀掉罗维诺·瓦尔加斯，他是您的孙子，不是吗？您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才把它交给我的吗？”
“我认为你足够聪明。”男人不以为意地一笑，“你很清楚那样的话下场是什么——虽然这由我来说有点过分。还请不要浪费了真正重要的机会，伊丽莎白小姐。”
在少女离去之后不久，另一位访客如约到来。
“很抱歉，罗德里赫。”
男人摊开手，沉稳的话音并没有几分愧疚：
“我交给那孩子的不是赦免文书。你会恨我的，对吧？不必说客套话，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看在上帝的份上。”棕发青年推了推眼镜，愠怒之中蕴含着几分无奈，“伊丽莎白是无辜的。她一无所知，纯真无邪，和恶魔毫无牵扯。”
“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你的选择会是什么？违逆本人的意志，以‘这样对你最好’为名，强迫她逃得远远的？”
“我……”青年无声地叹息，“大概，也会做和您一样的事吧。”
“谢谢你，罗德里赫，这会让我感觉好些。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把这些孩子……把这个学校交给你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先生？”
男人笑笑，将一直搭在椅背的黑色制服披上肩头。
“差不多该回到原处了。当费里西安诺他们失去父母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必须要亲手了断才行。”
“但是，校长先生……”
“请不要拒绝，罗德里赫，一手组建了异端审判局的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但这个学校同样是我的心血，我必须把它托付给可以信任的人。”
“我的意思是，”棕发青年耐心地等待男人说完，“有一件事必须由您才决定不可，现在。”
“现在？”
男人不可置信地扬起了眉毛。
“是的，就是现在。因为他本人就在这里……”罗德里赫转向门外，“请进来吧，海格力斯先生。”
在惊讶的目光之中走进办公室的黑发青年，手里还握着他的帽子。尽管手指几乎揉皱了它，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决。
“这位先生，”罗德里赫轻咳了一声，唤回男人的注意，“声称已经了解贝什米特一家的秘密……但是，要他开口的条件是，为您的孙子——现任教宗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陛下绘制肖像。”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Episode 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