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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差 空空如也 ...

  •   英洛华冰川山风呜咽,昏暗的光线照在这座冰蓝色的土地,沿河的土地冒出了一个个含苞的花骨朵,原本盛开的应朝花闭合花瓣,团成一个球,冰川陷入了寂静,好像在筹备着什么。

      权杖重重敲在冰面,溅起冰渣。祭司身披暗紫色的长袍,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祷告,他身后跟着穿白袍的一行人,他们哆嗦着身体,目光呆滞全然是麻木。
      光线昏暗他们在风中前行,突然一个人被脚下的石块绊倒,发出闷哼。这一下似乎打破了秩序的寂静,身着白袍的人突然像是有了意识,目光里沾染上担忧随之是无尽的恐惧。

      “你在干什么!”
      祭司的权杖指向那个倒下的人,巨大的阴影投照在那人身上。

      那人像是犯了大过一般,头压的很低死死盯着地面,双手撑着冰面已经冻地通红。
      “对不起祭司大人,我,我……”
      那人哆哆嗦嗦,寒冷侵蚀他的身体,嘴唇上下打颤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似乎是受到他的影响,周围的也越发感到寒冷,他们搓着手臂却始终不敢抱团取暖。

      “你们这群没有的家伙,愚蠢的废物!”
      祭司气急败坏,权杖愤恨地敲击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坑。

      “我伟大的神明啊,请您饶恕我们的罪过。”说完他张开双臂向下附拜。

      周围的人也纷纷效仿,他们就像没有意识的人偶,被人提着丝线操控。

      祭司听着他们脑袋撞击冰面的声音,他附身不动,直到撞击冰面的声音和谐一致后才缓缓起身。白袍的人们还在不知疲倦地附拜神明。

      “神明慷慨原谅我们了,现在跟随我前往圣殿。”
      祭司又念起了听不懂的祷告,白袍人们突然变得安静,动作神情全然一致,他们的目光又回到了最初的麻木,一只英洛华的海鱼从水底跃起,冰水洒在他们的身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说冷。

      他们就像被封闭了五感,麻木自己来抵抗严寒。

      圣殿。
      祭司盯着那个巨大的窟窿,眼球突出布着可怖的血丝,他压抑这内心的愤怒,急步走到中央,那里的冰棺被人带走,侵略者丝毫不掩饰他的残暴,一地的冰渣上还残留着烈焰的气息。

      “啊――!”压抑在喉咙里的愤怒终于忍不住怒吼,夹杂着绝望和不甘,祭司现在仿佛一只发疯的恶兽,眼球外凸,双手捶打着地面,鲜血淋漓。

      白袍人受到了惊吓缩在了一起,他们沉重冷静的祭司现在就像疯子一般咒骂着圣殿里的景象,他们没有自己的思维,身体本能的遵循本性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心里的恐惧犹如决堤般翻涌,他们跌跌撞撞朝来时的方向逃亡,麻木的瞳孔了有了比之前更加鲜明的情绪。

      “站住!”
      没人听他的。

      “我说了站住!!!”

      权杖从后方飞来,砸中了落在后面的人,那人脑袋一阵眩晕,体内的气调节不过来,上不去下不来神经质地抽了一下,直直倒在地上,没有了生气。

      众人回头恰好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怔在原地,无法再移开一步。

      “我说了站住,这就是违抗神明的下场!”

      他把自己当成了神明。

      “圣殿”又陷入了死寂,祭司如操控木偶一样控制在他们,他们在重建圣殿。

      ***
      凌霜突然抱头跪地让严炀不知所措,他半蹲下来,伸手触碰他的脊背却被一巴掌拍开。

      凌霜只觉得突然眼前一黑,英洛华的景象忽闪而过,心口发凉,寒气侵蚀全身手脚僵硬地无法活动,从体内散发的寒气越来越重,整个人似乎坠入冰窟,冰凉的海水没过口鼻,吞没他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悲伤和不甘,就像是被摧残木偶的呼唤,呼唤他们真正的主人。

      他们正在被一步步摧残,可能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忍受这种痛苦了,可是现在才发出声音寻求帮助,无力的悲伤最为致命,巨大的无力感让他瘫软在地,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凌霜你怎么了!”
      严炀无法触碰他,只能在一旁呼喊他的名字。

      混沌中凌霜听到了这声呼唤,机械般抬头,萤蓝色的眼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情绪鲜明的流露让严炀心头一怔。

      美人总能一眼道出千万语,严炀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不顾凌霜的反抗把人抱在怀里,不容抗拒严丝合缝。
      烈焰的气息攻击般袭来,凌霜第一次感受到严炀的强势,之前的温柔和耐心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太阳的炽热不加任何掩饰。

      黑暗被驱散,一片白亮充满视线,他在光芒中颤抖伸出手,妄想够到太阳,可惜只碰到一片麻木和疼痛。

      心里的悲伤被祛除留下空虚感。

      凌霜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严炀依旧小心翼翼看着他,就像捧着一块易碎的宝石。

      凌霜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严炀的那一刻视线再次模糊,眼尾潮红,他一把揪住严炀的衣领,贴上了他的唇。
      他笨拙的舔舐,撕咬好像在发泄情绪,严炀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垂眸看着眼球这个突然固执的人,抬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浴室的气温因凌霜散发的寒气,热气已经清空显得各位空荡,他们少了一层屏障,仿佛撕开了那层纱,以最狼狈的样子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凌霜被迫仰头带着急促的喘息,眼尾越发通红,喉结滚动吞咽着涎水。
      严炀手指嵌在他柔软乌黑的头发里,一手搂住他的后腰低头凑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吻了吻他的眼皮,又似蜻蜓点水般落在脸颊,唇角,下巴,脖颈,喉结……
      细细密密的吻每落在一处,凌霜的那片皮肤就会发麻,他的身体被严炀往上带,挺着身体配合他的亲吻。

      最后一吻落在锁骨上,严炀沿着锁骨曲线一路到肩头,叼住圆润的肩头犬牙留下一个圆圆的红印。
      浴室的光晃着凌霜的眼,他半张着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颚线,落地时化为一颗冰珠。

      凌霜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抚上严炀的喉结静静摩挲,酥麻感让他呼吸更沉,凌霜却没感受到似的,懒懒的倚靠在墙角,眼尾微抬,勾的人神魂颠倒。

      严炀哑的差点出不了声,他握住凌霜那只不安分的手:“凌霜,不想出事现在就把我推开。”

      “啧。”很嫌弃的一声,凌霜手搭在严炀肩上,下巴搁在上面。

      无声的示爱。

      凌霜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即使是之前严炀靠近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快。

      他先是坠入冰窟,寒冷包裹着他,冷水流向四肢百骸,一束阳光正好照亮水面,暖流冲破重重阻碍涌向他,陌生的痛楚激的他一口咬住严炀的肩。
      久处寒冷的人遇到温暖第一反应永远是痛,他正在被撕裂,喉咙发出暧昧不清的呜咽,泪水无声落下,每一次的撞击都让他颤抖,不知不觉中手脚彻底缠上了严炀的肩背。
      冰山正一步步融化,阳光之下甚至能看清山尖的水珠,灼热感不再那么强烈,空寂的山谷享受着温暖,水声变得绵长,凌霜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手指缓缓松开,萤蓝色的眼眸这才发现他把严炀的后背刮出了几道痕。
      愧疚感刚上来,他的思绪就被带走。冰水里一条剑鱼载着他极速前行,他跃出水面又再次落下,每一次都是极快的,凌霜刚吸一口气就被迫埋进水里,强烈冲击使他发出破碎的声音。
      他感觉快死在浴室里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严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心跳飞快,浴室里又重新雾气腾腾,灯没关他甚至不敢往下看一眼。

      严炀觉得身上的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好像在瞬间长大了,手脚变长眉眼也更加清晰好看,还有某些地方……

      “你这是……”严炀有些迟疑。

      凌霜附在他肩头喘气,“我说过我成年了,现在只是恢复原状罢了。”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怔在原地,耳尖刷一下变得通红,然后就听严炀低声道:“你完了。”

      浴室的水已经顺着门缝流到外面,弄湿了一大片地板,凌霜岔着腿坐在水中,春意盎然。
      他羞耻地别开眼睛,整个家的水都是他流出来的,严炀就像一个黑心商家一步一步的想榨干他,寒冰被烈焰蒸发成水汽,凌霜现在浑身都是湿的。

      严炀突然动了一下,凌霜下意识拒绝,唤来一声低笑:“我是想说,你的体温好像正常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把凌霜震在原地,他打量着严炀确认消息的真实信,但是他忽然感觉到浴室过于湿热了,这就说明了一切。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情绪,凌霜有些迷茫。

      不过严炀很清醒,他的语调里还有残留的缱绻,“霜霜,我们现在换个温度试一下好吗?”

      凌霜一个激灵但是已经躲不掉了,严炀彻底把他榨干了。

      ***
      祭司坐在临时搭起的王座上,看着白袍人机械般的忙碌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从暗紫色的长袍里掏出一个水晶球,那是长老临终前留下的,他当时是这么告诫他的:
      “将那个孩子放出来,他可以拯救我们,他是朝圣族圣子,是我们追随的唯一。”

      想到这里祭司不禁嗤笑:朝圣族的唯一?不!他才是那个唯一,只有他才能带领族人接受神明的洗礼。
      不过……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在哪呢。

      凌霜在睡梦中突然察觉不对劲,那种无力的悲伤又来了,待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一张惨白的脸倒挂在他面前,仅和他差几厘米的距离。
      凌霜瞳孔缩小,一动不动盯着那张脸,突然那张脸的嘴动了一下,古老的祷告在他脑子里响起:

      我是最圣洁的化身
      我将用一生来保佑
      朝圣族的子民啊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向太阳祈祷
      在应朝花绽放的那天
      神明会给出答案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听的祷告,他的姐姐经常对着祷告发呆,蓝色的头发安静地落在肩头,她曾是最光辉的存在。

      下一秒祭司的声音响起,似恶魔在耳边低语:“我亲爱的圣子,朝圣族的人民已经回到他们的故乡,你是否应该履行你的义务,不然……”

      更强烈的悲伤感冲击心头,凌霜捂住心口,无由的难受让他绝望,祭司的声音又响起:“圣子啊,感受到子民的呼唤了吗?其实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好似被蛊惑,凌霜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

      翌日,严炀坐起身,看向身边――空空如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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