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清卿小姐

1、恭喜新欢快乐 华国203

　　华国2030年中元节，是夜

　　一年一度给逝去的家人和先祖送温暖是文化，每每到中元节前后，全国的上空仿佛都能看到一片烟雾弥漫，大家把一整年的心意都倾注在这一天，不仅希望家人在下面能过得好，更是希望来年祖宗能保佑自己风调雨顺，生怕各路神仙忙不过来，自家祖宗总是能看管一下。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几乎浇灭了全市的热情。S市笼罩在雨幕之下，倒是让空气都清新了几分。路沉舟是这么想，只不过其他人恐怕就不那么想了。

　　出租车在雨夜里慢速行驶着，雨刮板左右摇摆，像极了此时司机的心。若不是老婆今年生二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在中元节去那里的。司机忍不住往后视镜瞟，里面只映出一双晶亮的桃花眼，眼尾呈波浪线条，尾端微微向上挑，少了几分娇媚，多了些许温润与坚定。

　　饶是司机载了那么多年的客，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去鱼司课巷。”

　　司机诧异，但看到青年平静无波的样子，莫名的一股压迫感战胜了恐惧，没敢多问，直接上路。

　　路沉舟将车窗缓缓关上，隔绝了车外的噪音和倾泻的大雨。车内空气又闷又压抑。司机不敢多言，只觉小哥的俊脸多了几分不似活人的阴冷之气。

　　“听口音小哥不是本地人吧。”司机语气肯定，他开车多年，见识过天南海北的人，耳朵练出来一听就知道哪儿的。

　　青年“我本地的。”

　　“??????”

　　司机再接再厉“哎呀，那小哥定是多年没回来了。”否则怎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去鱼司课巷。

　　青年依旧“我一直在这里生活。”

　　司机年轻时曾发誓要当一位伟大的作家，脑回路自然也和普通人不一样。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根据现有对话和知识场景脑补出了一个鬼故事脉络发展。青年好像是看出司机的不正常，淡定补充

　　“放心，我是活人。”他顿了顿“因为我穷。”如今大家烧纸都内卷，老张烧10对金元宝，隔壁老王势必烧20对，更别说钱和别墅豪车之类的了，路沉舟曾一度怀疑，如今下面要么鬼均富豪；要么通货膨胀。

　　鱼司课巷，S市有名的鬼故事发源地。驻扎在繁华热闹的老城区，却人烟稀少，上网一查一堆相关社会新闻，轻则某青年因女朋友和兄弟出轨，抑郁之下上吊自杀；重则上世纪一家四口惨遭灭门。据说墙上的血迹至今都还存在。

　　有过不少猎奇主播为了试胆直播跑去租住，结果都说看见了鬼，第二天就逃之夭夭。

　　由于中元节，街上并不拥堵，没多久出租车便到达目的地。司机抹去额角的冷汗，转头就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抬在自己身旁，掌心里一堆硬币纸票。

　　路沉舟没多窘迫，看来是习惯了，抬抬手说“不好意思，只有零钱。”语气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倒是司机红了脸。

　　被路沉舟这样一打岔，司机倒是没多害怕了，但看着车风驰电掣般消失在雨幕里，情况也没好多少。

　　路沉舟收回视线，苍白修长的手稳稳握着一把黑色莲花绣纹长柄伞径直走进巷内。若是有人从背后看他，准能吓个半死——路沉舟左让右避，不知道的还以为巷子里人流拥挤，其实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狭长昏暗的巷子内只有两点红光左右晃动，两个红色的灯笼被挂在一栋木造古朴小楼房檐两边，被风吹的摇来晃去看上去尤为诡异。“往生客栈”四个褪色的金色大字牌匾挂于廊下，让这古朴且饱经风霜的小楼增添几分神秘。

　　路沉舟将伞斜靠在雕花木门口，拍去肩上的雨水，衣服神奇的干了，轻车熟路的跨步走进客栈。

　　和外面装饰截然不同，看似小小的客栈内部是富丽堂皇的现代化装修，若非知道，否则真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些五星级酒店大堂。前台挂满了各个国家首都的钟表，四周来往的服务员也是西装笔挺，但唯有前台没一个人。

　　路沉舟敲了两下台面，一只手跳了出来，口出人言

　　“打尖儿还是住店？”

　　见路沉舟没回答，那只手又问“Would you like to check in。”

　　路沉舟与另一只手对视，“我找洛川。”

　　那双纤细洁白的玉手左手手背一张鲜红的嘴唇，右手一只假睫毛飞起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路沉舟问“预约没？叫什么名字？”

　　“没预约，路沉舟。”

　　玉手听到名字抬眼打量一番，随即道“老板在二楼忘川酒馆，上楼左拐就能看到。”

　　往生客栈，不知从哪来，何时出现，老板何人，只知道这里是空间驿站，客户不限物种，老板是位难辨雄雌的美男，仅此而已。

　　但落到路沉舟身上，倒显得他无情无爱，不喜不悲，径直坐到桌对面，看着桌上放满的酒瓶无语。洛川套着一件青色袍子，及腰长发一半用木簪松松挽起，懒懒斜靠在窗边，看上去更像古代潇洒江湖散客。

　　洛川递来一瓶伏特加“来一口？”

　　不等路沉舟拒绝，他又收了回去“才不给，多贵呢！”

　　洛川这人奇怪，说性格好，却只有贺渊一个朋友，连路沉舟他都没给过多余的眼神。说性格不好吧又总能看见他穿梭于人鬼之间，长袖善舞，精得很。就是爱财，爱酒还抠门。

　　“你师父让我带个口信给你。”洛川干掉手中的酒“在这里先祝贺你新婚快乐。”

　　路沉舟？？？

　　洛川又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纸张脆弱的很，看样子已经很古老了。“你老公在这，贺渊让你在三日内接到他。”

　　“就不打算先解释一下？”

　　洛川以你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个年纪也该成婚了。”

　　重点在这里吗？！

　　“为什么我会被结婚，和谁结婚，为什么是个男的。这些难道不需要解释吗？”

　　洛川似乎是喝醉了，脸上红的要命，他愣了愣，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新婚紧张啊！”他拍拍路沉舟安慰道“放心吧，对方是出了名的帅哥，你嫁过去不会委屈你的。你师父帮你把嫁妆都准备好了，不会委屈你的。”

　　洛川在身上四处摸索“我记得这里有份复印件来着，先给你。”

　　一张纸轻飘飘从洛川袖子里落到桌面上，卖身契三个大字居中对齐还加粗，路沉舟疑惑，躲开过来抢纸的洛川仔细看——

　　现将路沉舟正式卖与黎铭做老婆，甲方黎铭保证婚后实行一夫一妻制，并以妖族血脉发誓此生不复路沉舟。
　　已收到尾款：好酒三瓶

　　贺渊龙飞凤舞的签名跃然纸上，路沉舟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师父可说了，为什么是他？”

　　洛川划过酒杯边缘“难道不是因为酒好喝？”

　　“你觉得他像那样的人吗。”贺渊这人，也就和路沉舟在一起时会用不正经的语气逗逗自家小徒弟，但凡认识贺渊，他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当然，前提是贺渊是一般人。

　　没人知道贺渊究竟活了多久，从哪来，究竟是什么身份，路沉舟也不问，甚至对于当年为何贺渊宁愿与路家为敌也要将他带出来表现出完全不感兴趣的态度。

　　路沉舟将视线放在地图上，一种归心似箭的情绪牢牢的将路沉舟的心脏拢住，耳畔是洛川忽远忽近的声音“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
　　李家村坐落于半山腰，四周密林环抱，村民从以前就自给自足，几乎是和外界断绝联系的存在。

　　今天村里的孩子格外活跃，原因无二，村里来了为长相美若天仙的医生哥哥，据说是国家专门派来给离群索居的村落进行身体检查的，这是一项福利。

　　虽然医生早上才来，但现在午后刚过孩子们便已经和医生打成一片，村妇们也总是找着话题和这位医生八卦

　　“有没有结婚呀？”
　　“小孩打算生几个呀？”
　　“以后小孩打算给他种菜还是养牛啊？”

　　路沉舟一个头两个大，好在及时的被村长儿子拯救出来，“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们村头一次来天仙，娃娃们都好奇着哩。”村长儿子指了指两旁的房子“大夫您看，连男人都在看。”

　　路沉舟看着土路两旁房屋窗里趴着往外看的男人们感觉自己比动物园的珍稀品种还要受欢迎。

　　他循着地图来到这座山脚时心中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可当他来到这村子后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仿佛被一道屏障给笼罩起来。

　　村长儿子依旧在为他介绍村子，不时还有妇女送他粘着鸡屎的土鸡蛋和苞谷土豆等农作物，一天下来收获颇丰，带来的旅行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二狗很喜欢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大夫，因为大夫会给他吃糖，那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奶糖，入口便有浓郁的人奶香味，唇齿留香十分好吃。可是看着好看哥哥旁边的男人，二狗瑟缩，又想起自己爸妈的话，只能躲在后面悄悄观察。

　　路沉舟假装没看到那个瘦小的孩子，他在试，眼神不经意飘过村长儿子，对方尽职尽责的介绍着村里的情况，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个小孩。一直等到整个村子都逛了个遍，路沉舟才说

　　“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虽然政府目前只派遣了我一个人过来支医，带的仪器也不够，不过一般的病我还是能治的，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

　　就在二人刚敲定好地点，村长儿子便急急忙忙的和村民离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路沉舟则继续乱逛，逐渐走到村子外面的树林里，他借着系鞋带往后观察，确定了那小男孩依旧跟着，路沉舟直接转过身。

　　二狗直接撞到了路沉舟身上。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二狗结结巴巴“我，我没有。”

　　“看样子你是有事和我说，村长的儿子有问题？”

　　二狗满脸惊讶，路沉舟好笑，解释道“你们村子不是说从来不和外界接触，却在见到我一个外人时那么自然，一点都不紧张害怕，连一丝排斥都没有，难道不可疑？”

　　二狗喏喏“你，你是好人，我想帮你。”

　　路沉舟不做声，递给二狗一颗奶糖，后者含着糖，嘴鼓鼓的“你今晚不要吃饭，我以前偷听过，那个饭有药！”

　　二狗说话没有逻辑，因着没上过学，知道的词也少，但总结下来就是以前也有外人来过这个村子，可是第二天就再没出现过。妈妈说那些人被山神收去当神仙，可是二狗不相信，以前有从外面来的漂亮阿姨告诉过他这个世界没有神仙，给他讲了好多故事，可第二天阿姨就没在了。

　　路沉舟把兜里的糖全给了二狗，二狗人小却挺聪明，将糖藏在树下，还义正言辞的说

　　“如果被爸妈发现我有糖，会怀疑漂亮哥哥的。”

　　路沉舟失笑“你叫我路哥哥就行，不要漂亮哥哥。这样，二狗若能帮哥哥一个忙，剩下的糖都给二狗。”

　　二狗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乖乖点头。

　　月明星稀，路沉舟黑着灯细细观察屋外的情况。只见村里的居民慢慢开始朝着路沉舟的屋子聚拢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桌上的粥已经冷了，若没猜错的话这粥里定然有迷药。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迷晕干嘛。

　　路沉舟干脆将计就计，村长儿子带头进屋，那个清隽青年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村民们将路沉舟牢牢绑住，把他带到了村里面的祠堂。路沉舟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口硕大的铁锅架在祠堂天井中央，下面堆满了柴火，锅身已经被烧的漆黑，想必用过不少次。村长见路沉舟清醒，很是和蔼“路大夫醒了。”若是没被绑成这样的话。

　　四周的村民显得很激动，路沉舟发现甚至有二狗的爸妈，路沉舟敏锐发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道菜。联系到二狗说的话，他心下一凉——食人！

　　路沉舟暗自打量二狗的父母，看起来他们并没发现自己儿子偷跑下山去报警的事，总算是安心些。

　　“呵，看来你们也不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啊。”路沉舟冷笑“我看所谓的不和外界接触也是假的吧。明明连三轮车都有。”

　　村长略显惊讶“没想到你倒是观察仔细。明明我都拆毁了。”

　　路沉舟“可惜你蠢笨如猪。”

　　对路沉舟来说绳子怎么可能绑得住自己，不过是想尽量周旋到警察来罢了，他可不想被警察怀疑上。

　　村长儿子暴怒，想要冲上来打路沉舟，被村长拦下来“没用的，只要吃了你，我们就能长生不老！山神会保佑我们！”

　　路沉舟“??????”

　　该说你们傻呢还是傻呢。你们连最基本的怀疑都没有过，果然是群封建余孽。现在是讲科学的年代，所谓山神不过都是骗人的。

　　村长青筋毕露“我们是天选之人，山神已经现身告知我们！”

　　路沉舟看向趴在村长背上的鬼，冷静的说

　　“你们看见的都是投影，这都不知道还说自己不蠢。一般人看到这些东西都认为是碰到不干净的玩意儿，就你们??????唉，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何况，”路沉舟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神仙都是颜控，你们长得那般歪瓜裂枣，不可能选你们，要选也是选我。”

　　一群人被路沉舟这张嘴气的发不出声，路沉舟嘴上这么说，心里如明镜一样。这座山的封印不一般，那肯定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村子就是封印的阵口，他们也的确看到了山神，不过那都是因为阵法带来的影响，不可避免的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他们自己又作恶多端，被鬼吏用去害人，长了鬼的戾气，呵。

　　那鬼还未通智，看来还是一只怨气难消而转化的怨鬼，这种鬼只会死死的扒在杀它人的身上，直到那人死亡。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涨，通红的火光和升腾的水汽将夜晚晕染出恐怖的色彩。村民们癫狂的表情更显阴森恐怖。路沉舟大笑

　　“笑什么？！”

　　路沉舟感受到他放在二狗身上的追踪符，“你们为何那么肯定你们就是天选之人？又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吃人的？”

　　既然警察快到了，那他就可以把重心放在那只鬼上。

　　“凭什么告诉你？”

　　路沉舟不急不缓，挪挪身子让背靠在木头梁柱上“你不说我也知道。连县城里都在说这座山的传说，你们只会比他们更迷信。”

　　传说古代有一只恶兽危害四方，仙人济世救人，二者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仙人费尽毕生中元力终将恶兽封印在此。

　　“你们信也就算了，居然把恶兽当山神，这愚昧的程度还真是叹为观止！”

　　路沉舟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算着警察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毕竟趴在村长背上那只鬼——已经蠢蠢欲动。

　　县城坐落于山脚处，平日里街坊邻居的也友好往来，十分安定和谐，对此，县长与有荣焉。一名在岗快三十年的老民警吹去水面上的茶叶，想起什么来说

　　“不知道那个上山的青年怎么样了。”

　　一位年轻女民警很是怀念“头一次见到和明星一样帅的人，还那么温柔，名字也好听！”

　　老民警“我记得那娃叫??????路沉舟。”

　　“李叔你怎么知道的？”

　　李叔半是感叹“我家那闺女，明年就奔三喽。”

　　“??????”

　　一个浑身是血污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紧张的嗓子沙哑“求求你们！救救路哥哥！”

　　山路并不好走，二狗一身血污惊动了县公安局，派出了不少警力。

　　“我都不知道这山上还有个村子！”一个警员跟在二狗身后，陡峭的山路让他有些气喘，又有些兴奋，毕竟不是谁都能遇到这等大案特案，万一立功那才不得了。

　　“唉，呼呼，我也只是，听说过，还以为是，是传说。”与之搭话的警员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二狗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等一等，很是焦急。县局的队长看着孩子眼中赤裸裸的丢人，回头大骂

　　“从明天开始进行体能训练！过不掉的罚跑30圈！”

　　大家不敢怒不敢言，各个面范羞愧，再累也咬牙加速往上爬。一直到事后，警察才知道二狗身上的是狗血和急忙跑下山的擦伤。至于泼自己一身血的理由——他挠挠头看上去倒是略显憨厚

　　“我怕不够惊悚，无法达到目的。”

　　“??????”

　　村民怎么都没想到还没吃到肉就被警察悄咪咪的一锅端了，当他们被抓到局子里还蒙着，大言不惭

　　“吃肉可以长生不老！你们抓了我小心山神降罪！”

　　??????

　　路沉舟看着死死扒在村长背后的鬼，发现那豁口越来越大，已经将村长的头整个包了进去，可村长依旧咬死不承认自己杀了人。村长的儿子躲在角落全身颤抖，若是没看错，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黑影趴在自己父亲背上，像是要吃了他。

　　“我，我知道！”村长儿子吓尿了，生怕老爸死了就轮到他“你，你也看见了，对吧！”

　　路沉舟点头不语，村长儿子满脸鼻涕眼泪，好不狼狈“我，我爸当年，杀了我妈，还，还吃了她！”

　　不仅路沉舟惊了，在场的警察们都惊了，村长儿子说“当时，我爸家暴，我妈想逃，我爸一气之下把人打死了，为了不暴露，就谎称我妈被山神选上去当了神仙。因为当时恰巧大家都看到了山神的影子，所以，所以没人怀疑。”

　　老民警质问“你为何不报警！”

　　“因，因为??????”

　　路沉舟冷声替他补充“因为他也吃了。”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亲妈，怎么能？

　　“哼，怕也是为了长生不老。”

　　此人的心何其凉薄残忍，路沉舟看着那鬼，后退一步，选择无视，这村长处理的干净找不到证据，那就让被害者自己报仇吧。

　　没有人知道村长到底经历了什么，莫名其妙村长儿子认罪，随后便产生了诡异的一幕——

　　村长的头突然整个掉了下来，甚至连眼球都脱落出眼眶，一大一小滚到村长儿子脚边。村长儿子疯了。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村庄食人案震惊全国，县城里聚集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人想要争得采访。路沉舟一晚上都在警局做笔录，此时累得不行，眼见县里人多眼杂，索性躺在山上休息。

　　头顶一片阴影遮挡住路沉舟的视线，吓得他猛然坐直，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深蓝色腰封的长发男子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路沉舟看直了眼，男人五官深邃轮廓感硬，眉骨较高眼窝深邃，搭配上一双瑞风眼和长而浓密的睫毛让男人的神秘感更添一层。灰蓝色的眼瞳映出路沉舟的脸，意识到此事他方察觉二人几乎是鼻尖相贴，实在暧昧。

　　路沉舟后退一步“请问你是来这拍戏的明星？”

　　男人歪头，高马尾在身后向下画了个弧度，乖顺的侧到一边，看样子是表示疑问。

　　路沉舟猜测着问“你是一直在这里？”

　　男人酝酿许久，艰难的“嗯”了一声。“我，好久，没说人话了。”

　　路沉舟“??????”怎么还骂自己呢？

　　男人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你看得见鬼。”

　　语气很肯定。路沉舟怀疑“你不会昨晚就一直在旁观吧？”

　　男人点头“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好戏看的。而且”男人嘲讽“那些太蠢，是该教训一下。人类明明那么难吃。”

　　好家伙，重点在这吗？

　　“等等，你刚才说人类??????”路沉舟捂住嘴“你不会就是那只恶兽吧！”

　　男人似乎对恶兽这个词十分鄙夷“休得把本尊同低等畜生相提并论！”

　　还是一只中二恶兽。

　　男人高傲的抬起他的下巴，露出了刀刻斧凿般的下颌线“本尊乃堕龙。”

　　空气一片安静，路沉舟敷衍捧场“哇，好棒棒哦。”

　　路沉舟可不是为了和这龙唠嗑的，“那堕龙大人，你可知道黎铭在哪？”

　　堕龙顿了顿，嗓音有些干涩“本尊就是。”

　　空气再次陷入一片安静。黎铭反应过来，不耐的眯起眼“你就是路沉舟？”

　　盲婚哑嫁果然要不得——路沉舟内心表示略嫌弃。

　　***
　　在路沉舟耐着性子坚持努力之下，不仅解了封印，还认识了对方，的名字。虽然充满了尴尬就是。

　　黎铭不爱讲话，几乎是路沉舟问一个，然后他答几个字，由路沉舟自己串联句子。

　　原来黎铭的封印不是谁都能解，但为何路沉舟可以未知。且因为他失去了几块龙骨，所以记忆不全，很多事情，包括自己为何会被封印在此也不得而知。只有找回龙骨才能找回记忆。

　　至于为何贺渊会卖给黎铭，黎铭的解释是贺渊说了路沉舟会养他??????

　　路沉舟打量着黎铭，别的不说，这长相和身材那是一等一的优秀，看见就移不开眼的优秀。尤其是穿现代装，配上那一头的长发，完全就是书里走出来的帅哥。

　　“你盯着我看干嘛？饿了？”

　　路沉舟“我饿了也不会吃你！只是看看你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带着这么个黑户老古董，这下连火车都坐不了。

　　“我饿了。”黎铭毫不客气，把软饭硬吃发挥到极致“我要吃肉。不要吃人肉，人肉难吃。”

　　是谁说恶龙都爱吃人的，这家伙就挑食的要命。由于二人长相过于出挑，一路上没少受到他人的注目礼，黎铭倒是很习惯，手插着裤兜慵懒的走在路沉舟旁边。

　　路沉舟十分好奇“难道你就不介意我性别为男？”

　　黎铭四处嗅，心不在焉的回答“对于妖族来说性别不重要。我们妖很纯情专一，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把目光放到路沉舟身上打量着，随即十分认真的说“你若想要孩子，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生。”

　　路沉舟差点没一口被自己呛死在原地，咳嗽半天，脸都憋红，最后就蹦出一个字“滚！”

　　“真的不能离？”

　　黎铭：“不能！”

　　路沉舟心虚的摸摸鼻子，怎么听出这龙有那么一点，委屈呢？

　　县城餐厅不多，二人随便找了一家，恶龙不挑，点了十几个肉，路沉舟微笑以对，恶龙难得关切“你还不够？”

　　最后路沉舟选择放弃和他说话。在二人的沉默中，一盘盘热腾腾的菜陆续抬了上来。路沉舟发现恶龙吃饭虽然很多，但姿势十分优雅，优雅的吃了10碗饭，优雅的挑出了胡萝卜丝和青椒??????

　　路沉舟微笑，想的却是看来迟早还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