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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会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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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被迫听了一个故事。
四年前,富商霍兆堂及其秘书被人绑架,绑匪索要十亿赎金,并要求其夫人不能报警。
霍夫人也确实没有报警,但霍家人脉广,一个电话给去了保安局,任务自然还是落给了警署。
而同为重案一组组长的邱刚敖和张崇邦被委以重任。
所幸线索很快跟进到了两个黄.赌.毒都沾的混混,何伟乐和王焜。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邱刚敖带领组员在一个雨夜逮捕了何伟乐,但拷问过程中对方却始终装疯卖傻。
恰逢上司司徒杰打来电话,要他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要逼问出霍兆堂的下落,毕竟这将影响到第二天的股市开盘。
‘阿敖,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保你们啊。’
上司做出了承诺。
于是邱刚敖亲自出了手,不过几分钟何伟乐便迫于恐惧和压力吐出了霍兆堂所在的位置。
本来这个任务可以到此结束,可坏就坏在组员公子开口挑衅他,言语中满是轻蔑鄙夷,何伟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即扑过去撕咬对方。
而在拉扯的过程中也出了岔子,何伟乐被邱刚敖伤到后脑,当场死亡。
后来,一行人上了法庭。
但这时候,本来承诺为他们托底的上司却翻脸不认人。
被救的富豪吃尽红利,却为了名声和股市虚伪地说没必要因救他而杀人,他好愧疚。
被他视为兄弟的张崇邦也讲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没有在庭上为他们说话。
最终张德标跳楼自杀,前途无量的警察们锒铛入狱,终日面对被他们抓进去的罪犯。
“……”
听都听了那肯定要认真听,所以宋宁很快做出了总结——
暴力执法,过失伤人致死,再加上工作没有留痕,所以想找证据都找不出来。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宋宁笃定的想,邱刚敖连阿晴姐没有等他,而是选择了与其他人结婚都无法接受,甚至极端到想要杀死她,那么更不可能接受如今坠入泥地的局面。
他百分之百想要报复。
报复霍兆堂,报复司徒杰。
或许还会报复张崇邦。
不然邱刚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对方。
宋宁的心重重一坠,浑身发冷。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她一命,她的家庭背景特殊,与医律行业相关,再加上妈妈马上要同罗盛泽结婚……
他摆明了要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事已至此,宋宁忽然间冷静下来。
现实是残酷的,如果必须进行选择,那么她必然会放弃自己,从而保全自己的家人——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不过这也代表着她短时间内不会死掉。
“标哥死的时候抱着你送给他的锦旗。”
邱刚敖像是没有察觉出她的异常,他的声音在颤抖,似乎因为回忆这段过往而感觉到痛苦,“他流了好多血,泡的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但很快他的话锋一转,痛苦燃烧后的余烬是一种诡谲的平静,他问:“上面写了什么。”
说错了会怎么样?
宋宁不知道,可面前的警察已经被牢狱折磨得不成样子,似乎不再是那个叮嘱她去医院换药,虚握着她的指尖,让她确定伤口位置的男人。
太割裂了。
她觉得这一切实在是荒谬到了诡异的程度,而扣在颈后的手指正轻轻点着她的皮肤,带来酥麻的战栗。
宋宁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尽职尽责,为民解忧。”
当初定制锦旗时都是她选的标语,统共就那么几句话,所以她记得还算清楚。
而邱刚敖也不意外:“你记得。”
“对。”
宋宁现在的姿势不太好受,她感觉自己腰已经开始发酸,但她仍然没有放弃唤醒对方的良知,“因为你们帮过我。”
“不。”
邱刚敖开了口,却带着一股阴森瘆人的意味,“因为我们是警察,所以你记得。”
“……”
他的这句话让宋宁隐隐感觉到了不适,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得其实没错,迫于视力问题,她记人只能依靠一些锚点。
比如身份,声音,亦或者是气味。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但邱刚敖似乎很介意这点。
为什么?
于是她下意识地开始回忆七年前的事——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忘记那段经历,大概是因为那天临近她的生日,又或者是那块快要融化变质的奶油蛋糕。
所以她竟然清楚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宁小姐,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在这一刻,宋宁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怀疑故事的真实性,而是潜意识地相信了他。
于是她亡羊补牢般地过了一遍事件的逻辑,发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除了公子失智般莫名其妙地出言挑衅——
所以只能等她从这里离开后再进行相关的调查。
当然,宋宁也注意到了邱刚敖语中因果关系的不同。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是警察,她就不会记得他吗?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这也太奇怪了。
她一时间无法理解,却还是认真地解释:“我记得你,因为你当时就是警察,这个身份的确很特殊,第二你提供了本职工作外的情绪价值。”
当初邱刚敖所在的小组完全可以把她带进警署或医院,但他们尊重了她的意愿,虽然大概率是因为可怜她,可现在的宋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能坦然地面对他人的同情和惋惜。
宋宁继续说:“那些药物是,奶油蛋糕是,西柚汁是,那句生日快乐也是。”
它们不值钱,却也不是本分,而是一种善意。
邱刚敖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希望我将这些与你挂钩,”宋宁犹豫了几秒道:“那你应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想要我怎么记住你。”
点着她脖颈的手指一顿。
“你会永远记住我的,宁小姐。”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语调放柔了些,仿佛她还是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不过你相信了我的话。”
宋宁扯了扯嘴角,除非她失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因为你不在‘别人’这个范畴里。”
邱刚敖大概很满意她的说辞,因为他的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腕,接着好心情地陈述事实:“你在讨好我。”
与他那明显的愉悦不同,宋宁完全笑不出来,“我没的选。”
“你说得对。”
搭在手腕上的拇指重重下压,仿佛要挑开皮肉勾起那根血管,邱刚敖轻笑,温和内敛,却也让人毛骨悚然:“你永远都冇得拣。”
【你永远都没得选。】
……永远?
宋宁心里发毛,十分聪明地不接话茬,“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邱刚敖箍着她脖颈的手终于撤开,可还不等宋宁松口气,她就感觉到鬓角的发丝被对方顺到耳后,“你知道。”
宋宁略感不适地侧了侧头,因为对方的手拂过了她的耳廓,他现在似乎非常喜欢肢体接触,难不成是因为坐牢的缘故,所以得了皮肤饥渴症吗?
她干巴巴地回道:“……如果你想杀人,那我帮不了你。”
邱刚敖也没有因为她生硬的拒绝而生气,“当初庭上的辩护律师在宋文杰的律所工作。”
闻言宋宁的脸色瞬间大变,因为宋文杰是她的舅舅。
“……”
她霍地捉住了他的手,“我舅舅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邱刚敖也任由她拽着,语中透着漫不经心,“是吗。”
“对,他当时在新西兰——”
宋宁急切地解释,她记得很清楚,表姐五年前在新西兰定居,舅舅舅妈在那边待了小半年,后来转机到内地,特意带了礼物给她,紧接着又在她和妈妈的家中住了三个多月,临近年底才返回了香港。
但话说了一半她却猛地顿住,律所内的律师接案子,舅舅作为老板真的不知情吗?
“……”
宋宁的脑子里登时一团乱麻,难道那位律师有问题?
她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可心中还是忍不住预设邱刚敖会伤害自己亲人的可能性。
“拜托你给我点时间,邱s——敖哥。”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心脏狂跳,语带恳求:“我会问清楚的,我一定——”
“走吧。”
邱刚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像是没兴趣知道这些。可他始终没有挣开手,而是借这个姿势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并将她拖了起来,“去给标哥上炷香。”
意识到对方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宋宁识趣地闭了嘴。
…
……
所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此刻,穿着居家服的宋宁正僵硬地坐在餐椅上,手里握着一双筷子。
两小时前,在给标哥上完香后,邱刚敖便开车带她离开了那里,而两人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家超市。
他们像普通顾客那样走了进去,整个过程中邱刚敖一直牵着她的手,而她的手中没有盲杖,所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
最后他们买了些食材,回到了家中。
准确地说是她的家。
后来的发展更是匪夷所思,对比她这个主人,邱刚敖似乎更熟悉和了解这栋房子,宋宁听着他逗弄花花,给它添新猫粮,然后拐去了厨房。
当流水声和切菜的响动传来时,宋宁意识到他竟然在做饭。
……邱刚敖在她家做饭?
说实话宋宁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加上天气热,她又因为紧张而出了不少汗,所以便干脆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她在雾气和热水中放松身体,理顺混乱的思路。等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后,便嗅到了饭菜的香味,以及——
‘——’
“汤在右手边。”
邱刚敖的声音递进耳内,他正坐在她的对面,“食饭。”
“……辛苦了,谢谢你。”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宋宁条件反射地道谢,可等话音落下,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对方不是内地的住家阿姨,而是掌握着她生死的邱刚敖。
跟他说谢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而好在邱刚敖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于是宋宁放下筷子,摸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是玉米排骨汤。
她将鲜甜的汤水咽了下去,安静地吃饭。
其实宋宁在内地很少自己做饭,通常是住家阿姨包揽一日三餐,但这不代表她自己不会做,至少在香港的这段时间她能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
而反观邱刚敖的手艺很好,他做了一荤一素一汤,是普通的家常菜,清淡爽口,并不油腻。
但她还是难以下咽,因为对方明目张胆地进了家门,让她感觉很不自在,也非常没有安全感。
可实际上对方早就登堂入室,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宋宁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懊恼自己为什么看不见了。
……不过就算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她苦中作乐地想。
一顿饭很快就在沉默中吃完,邱刚敖将碗筷收走,宋宁则去了浴室洗漱。
五分钟后她离开浴室,厨房里传来清洗碗碟的动静,她静立了几秒,最后去了客厅打开电视,调了一个频道听电影。
现在是晚上七点,她基本在九点左右就会上床睡觉。
但今天显然要破例。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跳到了她的腿上,是花花。
猫咪呼噜呼噜地撒娇。
宋宁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将掌心里的汗抹到了花花的身上。
小猫咪咪叫了两声。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声音消失,宋宁又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
是浴室的方向。
“……”
宋宁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她感觉自己人在这儿,但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大概一刻钟左右,又是开关门的动静,脚步声先是绕进了厨房,他似乎在倒水喝,然后慢慢靠近,她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往下一陷,邱刚敖坐了下来。
潮湿带了点冷意的茶香蔓延开来,宋宁不怎么意外地闭了闭眼。
他洗了澡,大概率不会走。
她默默计算着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十点,电影也接近了尾声,她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刚要起身,便被人拽住了手臂。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她似的。
随后她的手里多了一只凉透了的玻璃杯。
尽管邱刚敖没说话,但她也知道他的用意。
“……”
于是宋宁沉默几秒,“我不渴。”
其实她有睡前喝水的习惯,但这杯早早就被倒好的水明显有问题。
是的,舌根的苦味,晨起的昏沉,让她联想到了镇静安眠药。
而邱刚敖听后竟然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玻璃杯,他的语气平常,似乎那只是一杯普通的水,“好。”
于是宋宁绷着神经起身进了卧室,接着反身锁门。
但她没能锁上。
因为门锁是坏的。
……竟然是坏的?
宋宁简直要被气笑了,它什么时候坏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打她住进来,其实从来没有关门睡过觉,这主要是为了方便花花进出,所以就算锁坏了她也不会有所察觉。
宋宁长叹一口气。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也塞牙。
“……我家有客房。”
她妥协了似的将门敞开,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仿佛在捍卫最后一块净土:“你可以睡那里。”
下一秒,电视机那略有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地寂静衬得挂钟秒针移动的声音也变得格外的响,就连空气都变得焦灼黏腻。
然后就是渐近的脚步声,最终他停在了她的身前。
“你喜欢睡这间也行。”
宋宁没后退已经算她心理素质好,不过身体已经窝囊地贴近了墙壁并往外挪,以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我去睡客房——”
然而就在她擦着他的衣角,马上就能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扯住了她的后衣领,愣是利用巧劲儿让她转了半圈,最后扣住了她的后颈。
邱刚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推着她往房间里走,他平淡地说:“就睡这里。”
宋宁没有反抗,因为她很确定反抗也是杯水车薪,浪费体力,而且他对她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
没什么大不了的。
底线一降再降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
但当邱刚敖真的躺在了她的身边,甚至非常自然地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拖进怀里后,宋宁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
她条件反射地掰住他的小臂,“你——”她强行按住了翻涌的情绪,硬是把后半段话吞了回去,“你抱着我干什么?”
邱刚敖纹丝不动,他的声音不带倦意,而是平直地陈述:“冷。”
宋宁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室温二十多度能冷到哪里去,至少她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冷你自己加床被,我很热。”
“是热,”男人的吐息就在颈后,带着无法忽视的热潮,以及和她身上极为相似的气味,“还是怕我。”
能不害怕吗?
宋宁没说话,只越发确定他就是有皮肤饥渴症,但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也要疯了!
难不成这阵子他一直抱着她睡吗?
这和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而由于她盘了头发,所以他每说一个字,嘴唇似乎都能接触到她的皮肤,陌生的触感她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这也让她弓起的身体更加贴近身后人的腰腹。
“……敖哥。”
宋宁终于受不了了,除了母亲,她从未与某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已经很夸张了。”她直白地提醒他:“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宁无法理解,也不敢深想,但显然他们两人早就越过了警.察和公民,匪徒与人质的界限。
邱刚敖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气息平稳,纹丝不动的抱着她,“你会习惯。”
这让人惊悚的控制欲令宋宁宛若尸体般安静下来。
自知无法改变现状的她只能选择适应,于是她开口:“……我要喝水。”
邱刚敖难得一顿:“什么?”
“那杯水,我要喝。”
她慢慢放松了身体,肌肉不再紧绷,“不然我睡不着。”
邱刚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应她,紧接着男人的喉间溢出闷笑,最后笑声越来越大,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
宋宁也不觉得尴尬,在有限的条件下她想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没苦硬吃不是她的作风,今天这一遭让她深刻地明白自己没必要和他对着干。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底线’这个东西。
好在邱刚敖大方地满足了她的愿望,而这次入口的是一杯温水。
在心理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宋宁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在彻底睡过去前,她感觉到身体似乎被翻了个个,但滞涩的大脑让她无法正常思考,最终沉沦在了黑暗中。
宁宁和邱刚敖的扭曲关系初步显露

下一章大概写邱刚敖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