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你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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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茹之前养伤在家，停了半个月的工，如今恢复自由，立马一脸神清气爽地回了单位报道。
他们单位守门的大爷对她记忆深刻，兴许是想到她曾经出现过的两位“前夫”，大爷脸上神情十分忧郁，把人放进来后，就在她的手上放了两颗老家带来的大黄桃，声称这是庙里树上长的仙果，不仅能挡烂桃花，还能通顺肠道、益寿延年，专治姻缘不顺、便秘、以及不孕不育。
明月茹此时年纪尚小，还参悟不透这几者之间的因果，可她看人家大爷说得诚恳，年逾七十了还能身手矫健上树摘桃，长远一看，显然有它的道理，于是她欣然收下，跟大爷道了几句谢，这才一脸感激地快步离开传达室。
青年乐团这段时间搬了新楼，原本热热闹闹的老排练厅此时空无一人，明月茹溜达了一圈，吃完一整颗黄桃，感觉一股仙气从丹田升起，等她在厕所放完了水，团里的实习管理小张这才姗姗来迟，头发有些凌乱，上来笑着道了声歉，带着她往新楼那边走。
小张是乐团几个月前才招进来的新人，平时跟明月茹算不上熟，她年纪比明月茹还大好几岁，但平时爱笑，又有两个酒窝，所以跟明月茹看着像一届人似的。
两人一路聊团里近来的趣事，等到新排练室门口的时候，明显熟了不少。
明月茹听见屋里有笑声，连忙迈步向前，推开大门，走进去，仰着脖子喊了声：“同志们，我回来啦。”
原本凑一起说着笑话的几个人见她出现，一时有些愣住，然后回过神来，立马开始围着她问东问西。
明月茹平时在团里虽说低调，但人长得漂亮，又爱请客逗乐，所以此时重新回来，身边的同事也都是真情实意的觉得高兴。
要说例外的，就只有那个站在窗户边上的老管理赵馨。
赵馨是他们团原来的管理，如今升职准备往行政走了。
她跟江臣的二嫂赵龄听说是远房亲戚，跟明月茹一直有些不对付，此时见明月茹回来，赵馨立马招了招手，装作做样地走上来，指着身边的两个人，笑着跟她介绍：“哟月茹你回来啦，来，正好，给你介绍介绍，这两位是我们团刚入职的新同事。这帅哥是沈畅，长笛的。这美女是团媛，你们一提的，她之前跟江少认识，是江远文化的人亲自带过来的哦。”
赵馨其实不知道团媛跟江臣的真实关系，但她秉持着为他人添堵即是成就自我的原则，有这样的由头在手里，也很愿意在明月茹跟前提上一提。
可明月茹没往那方面想。
她一直把团媛当成江家那个早逝的老大江御的前女友，早些时候听说她要来团里，就特别感性的为她流了两把辛酸泪，此时听见赵馨的话，她脸上的神情更是一下越发柔和了。
江御当初跟明月茹谈婚论嫁前，一直有个恋爱多年华人前女友。
两人据说走得是虐恋情深的路子，从小互相爱慕，可碍于家里大人的矛盾分分合合好几年，后来两人研究生毕业，那姑娘因为家中长辈临终前的逼迫，无奈答应了安排的亲事。
江御一时心灰意冷，转头也应下了家里安排的明月茹，只可惜，两人还没来得及见面，他就在跟好友出外散心的时候，死在了滑雪场的缆车上。
江御去世之后，那姑娘据说大梦初醒，趴在他的棺材上面哭得稀里哗啦，几天不吃不喝，看着就像要追着去了似的。
明月茹从小身边都是些没心没肺的主，从没见过这样活的爱情故事女主角。
所以她看着此刻眼前团媛清纯柔弱的模样，一下就感悟了，就心酸了，走过去，握着她的手，语气沉重道：“你…可一定要想开些啊，人生在世这么多不如意，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往前看总是好的。”
团媛其实也没想要招惹明月茹，人家一是明家独女，二还是江臣正儿八经的合法妻子，她一个当初撬墙角上位的前女友实在没那个底气跟人叫板。可她也万万没想到，这位明家大小姐在面对自己时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她赶紧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发虚，小声问她：“难道…江少他跟您提过我啊？”
明月茹被她问得一愣，她也不好意思说他两的事自己是从别处东拼西凑听来的，那多不礼貌啊，于是她干笑了笑，只能含糊地回答了句：“是、是啊，毕竟他心里一直都有你嘛。”
团媛一听这话，脸色更加不对劲了，“你…您不介意啊？”
明月茹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赶紧把人安抚下来。
她看着眼前团媛一瞬间苍白的脸色，觉得自己可真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在这样一个美好幸福的下午，跟这样一位纯爱战士提起她阴阳两隔的爱人，她可真坏啊。
明月茹赶紧摇了摇头，颇为愧疚地澄清道：“你不要这样说。我们那时只是家里定下的，没有一点感情，真的，我跟他完全不像你们之间那样的刻骨铭心。”
团媛一个饱嗝打出来，像是要被吓哭了。
她虽然私底下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为某个男人的唯一，可那个男人一定不会是江臣。
毕竟，她跟江臣谈恋爱的时候，前有莫晗，后有柳贞贞，别说什么公主般的待遇，就连那女朋友的身份都算不上多名正言顺呢，要不是当初有江臣那一张脸支撑着，那一地鸡毛的日子她早就受不了了。
但是在这一刻，团媛忽的觉得自己顿悟了。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次洗礼，看着眼前这位深明大义的明小姐，她第一次这样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思想的狭隘，甚至目光所及之处，都能隐约看见几缕佛光从这位明家小姐身后散发出来。
团媛闭了闭眼，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也用十分坚定地看过去，开口保证起来：“明小姐，我、我年轻时虽然做过傻事，但我现在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江少哪一天坚持要来见我，我、我一定会带上你一起，你放心。”
明月茹放心不了，她不但不放心，还被吓得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她整个人一瞬间站得笔直，赶紧让自己撤出这两人伟大的爱情之中，小脸一皱，严肃回答：“不不不，这实在大可不必。”
团媛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把明月茹吓得不轻。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明月茹见了团媛都恨不得贴墙走，她之前有多为两人的爱情感动，现在就有多怕这位为爱哐哐撞大墙的纯爱勇士哪天真想带她去见了故人。
团媛的二叔——也就是当初那位一心劝说明月茹去京州进修的副团长不知内情，如今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一时心中惶惶，见明月茹避着团媛走，还以为她是心存芥蒂，于是为了自家侄女的前途，他还是咬着牙，把人转到市里的民族乐团去了。
明月茹对单位人员调动了解不多，等她回神过来发现“爱的使者”团媛离开乐团，人都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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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老爷子这一阵回到市里，住在明家的别墅。
他作为学校的退休教授，下周得参加海阳师范大学的八十年校庆。
老爷子对这事很是看重，特地提前一个星期进了城，只是在明家住了两天就渐感枯燥，想到自己的小徒弟江窈，他一时来了兴致，心血来潮，二话不说就要去江家，准备亲自去看一看她的学习情况。
明月茹彼时正帮老爷子剥着橘子，得知他的意思，吓得手上一哆嗦，连忙找了个理由，起身去阳台给江窈报信。
可那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明月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安抚了老爷子半天，等第二十通电话的时候，那边的人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也是小小的，听着没什么力气，像生病了似的，开口只嘟囔了一句“嫂子我有些不舒服”，之后隐约响起杨琳子的声音，电话重新挂上，再也打不通了。
明月茹想到江窈如今是借着跟老爷子学武术的理由在外面疯玩，怕她出意外，所以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就还是决定联系江家的管事郑姨，想让她查一查江窈现在的位置。
郑姨是江家老太太养女，跟来中国几十年了，平时被老太太安排着管理江家内务，偶尔也帮林幼惜调教下面的人，或是举办家宴活动；当然了，江家小辈如果谁私生活上出了岔子，像是谁的情人闹事，谁的老婆娘家打上门来，实在处理不了，她也会出面，所以在江家小辈眼里，她算是半个十分“实用”的长辈了。
明月茹平时跟这位郑姨打交道不多，知道她不苟言笑，所以电话里开门见山，便也直接开口说了：“郑姨，您看能不看把窈窈的定位发我一下，我现在有些急事找她，一时手机联系不上。”
郑姨过去给江家不中用的后辈处理的稀奇事多了去了，此时听见明月茹的话，便也没多问，只是让下面人查了查，然后把地址发到明月茹的手机上——“象山居，B区2-03。”
明月茹得到回复，连忙道了声谢，然后跟家里人打过招呼，立马穿着衣服开车往那里去。
象山居离明家的别墅不算太远，加上路上正好没堵车，明月茹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她在B面的别墅区找着了2-03的楼，趴在门上听了两耳朵，没听出什么名堂，于是按下门铃，便直接伸手敲起了门。
屋里此时放着挺大的音乐，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明月茹等了大半天，都想去找保安了，这才见一个高个女人从里面出来，机车服，大红唇，身上一股熟悉的怪味儿。
那女人打开门，靠在门框边上脸色不大好，撩着眼皮把明月茹上下打量了一遍，“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问：“你谁啊。”
明月茹没跟她计较，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眼睛一边往屋里探，一边问：“我来找江窈的，她在里面吧。”
女人一听她提“江窈”，伸手就要把门关上，“你找错了。”
明月茹早年跟老爷子打了十几年的武术底子，看着娇气，但抬手一抵，立马笑嘻嘻的把那门卡得纹丝不动了。
女人也是第一次遇上明月茹这样的，模样漂漂亮亮，力气却跟头牛似的，她使了半天的劲都没推过，最后咬咬牙，只能回头对着楼上喊了一声：“琳子！老肖！家里来人了！”
明月茹见状一挑眉毛，趁她转身的空档，抬腿一脚就把门踢开了，然后蹿进屋子里，闻着女人身上越发浓重的怪味，一时间终于回想起来——两年前她去美国旅游、顺道看望莫晗的时候，莫晗隔壁那个吃“粉”猝死的邻居身上，好像也是这么个味道。
明月茹一时想通，也不准备跟她好言好语了，伸手把想要拉扯自己的女人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上走。
楼上的人此时听见动静，小跑了下来，打头的是江窈嘴里那个亲自教她吉他的乐队明星肖肖，后面还跟着个一脸横肉的大高个儿，走路踉跄无力，两眼发红，一见明月茹，作势就要过来打她。
明月茹过去没有接触过瘾君子，这会儿倒是正儿八经见着了，整个身体往后一退，对着那人的膝盖就是一踢，然后见他被疼得半跪在地上还要来伸手抓自己，她就倾身向前，将他胳膊一瞬间反手握住，跟压犯人似的，直接一脚踩在他后脑勺上，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的干净漂亮。
可明月茹不高兴，她平时习惯了娇羞柔弱，都多少年没有做过这样粗蛮的事了。
肖肖一时被她镇住，等看清明月茹的脸，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老板娘，赶紧拉着自己的兄弟，开口好声好气地求饶起来，并指着楼上告诉她，江窈就在上面睡着呢。
明月茹见他认出自己，也没再跟他多纠缠，把人胳膊一掰，甩到一边，迈开步子上楼，推了两间房门，终于在第三间，看见了坐在沙发边上的杨琳子。
杨琳子之前跟明月茹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此时见着她了，眼神明显有些畏惧，整个人往沙发后面靠了靠，指着躺在上面昏睡的江窈小声说到：“她、她自己说要跟我们一起试试的。我、我劝过的，其实不应该的，我们都没事，就她一个人突然晕过去了。”
明月茹知道江窈虽说看着健康，但打娘胎里带了些毛病，这些年一直有吃药，所以林幼惜才会同意她跟老爷子学武术的事。
此时，明月茹看着沙发上的江窈，走过去蹲下，靠在她耳朵边上轻声喊了喊她的名字。
江窈此时倒是醒了，眼睛微微睁开，嘴里小声喊着难受，只是头发上一堆水渍，显然是这些人怕出事临时拿水给泼醒的。
明月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把人扶起来后，立马背在自己的背上，对着杨琳子留下一句：“这话你等会儿跟大人说去吧。”
杨琳子缩着脖子，兴许也知道自己惹了事，撅着嘴巴不敢再回嘴了。
明月茹背着江窈下了楼，才到客厅，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郑姨，身后还跟着几个站姿英挺的男人，像是江家自己的保镖。
郑姨此时正指挥着屋里的几个人做事，见明月茹背着江窈下来，立马走过来低声告诉她：“老周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老周是江家自己医院的司机，平时专门给江家人接送私人医生的。
江窈出了今天这样聚众吸/毒的丑事，无论她是被迫还是主动参与的，显然都是要私下处理干净的。
明月茹“嗯”了一声，也没再多问，避开保镖想把江窈接过去的手，亲自背着人去了车上。
江臣的大伯江海平是个没有事业心的人，但他对自己的几个侄儿侄女倒是很关心，此时得知江窈被送到医院里来，立马放下茶杯往病房赶，一边安排人给江窈做体检，一边嘱咐保安队长，让他注意医院的来往路人，避免有媒体听见风声偷偷摸进来，借此给江家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明月茹跟在江窈身边，忙得晕头转向，等好不容易做完检查、江窈被送进了病房，她刚坐下来喘两口气，那边病房的门被推开，江臣就带着林幼惜过来了。
江臣起初接到明月茹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江窈今天只是故技重施在玩离家出走的把戏，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连“毒”都开始沾上了。
林幼惜一双眼睛红肿得不行，走路发虚，一看就是路上哭了不少。
她平时温温柔柔的，今天进了病房却什么话也不说，只顾面无表情的往病床边上走。
明月茹平时少有见到她这样严肃的时候，想到江窈才刚洗过胃，人还虚弱着呢，担心林幼惜控制不住情绪对女儿发火，她连忙站起来，想要先帮着劝一下，只是想不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冷不丁“啪”的一声，林幼惜一个满满当当的巴掌就打到了她的脸上。
明月茹一时间懵了。
江窈原本坐在病床上小憩，此时睁开眼睛，一脸震惊，连后面的江臣也同样愣住了。
明月茹捂着自己的半边脸，脑瓜嗡嗡响，好半天说不出话，直到江窈开口喊了声“妈你干什么啊”，她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拿着包二话不说往病房外面跑。
江臣转身想要去追，林幼惜却伸手拦下他，开口说道：“妈自己去，你在这里看好你妹妹。”
江臣这会儿倒是十分听他母亲的话了。
他刚才猛然见到明月茹被打，心中虽说的确也有一丝心疼，但你要让他这时追出去像那些低三下气的男人一样无条件哄人，说那些有的没的话，他却又实在做不到。
他在外人面前极力维护妻子，那是出于夫妻一体的体面，可今天这一巴掌，他既不是“刽子手”，又无关外人眼中的体面，他自然也就没了以丈夫身份过去讨骂的必要，林幼惜愿意亲自解决，他当然也就乐得做一个难得听话的好儿子。
于是，江臣松了口气，等林幼惜离开，才走到江窈跟前，看着她问了声：“你现在满意了。”
江窈还没从刚才那一个巴掌里回过神来，她抬起头，伸手拉扯江臣的袖子，咬着牙问：“妈是疯了吗，她为什么要打嫂子。”
江臣冷冷地看她一眼，“你这段时间一直拿着跟外公练武的借口在外面疯玩，她作为长辈明知你撒谎却替你瞒着，她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江窈垂下脑袋，声音也跟着低下去，“但我…但这明明是我自己的事，肖肖是莫晗姐姐带我认识的，那个‘糖果’也是杨琳子带我吃的，这些事，跟嫂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臣听到莫晗的名字，一时皱起眉头来，他想到刚才明月茹捂着脸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烦躁，他闭了闭眼，索性不回答了，“你是孩子，可以做很多肆意妄为的事，但你做下的这些事，总需要有个大人来替你买单。你要是真为你嫂子着想，就记得自己现在的这点愧疚，以后别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蠢事。”
江窈平时无法无天惯了，可她一直都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此时她手指攥得紧紧的，睫毛快速抖动，像是要流下泪来似的，她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所以等下我等去跟妈妈说清楚，她要打，也该是打我。”
江臣想到当初上学时，林幼惜对莫晗的不喜，他一时揉了揉眉心，觉得挺没意思的，“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难不成你拉了你嫂子一个人下水不够，还要再拉些别的人来给你的叛逆买单，杨琳子妈是一早就不让你接触的，还有莫晗，她一个刚入职的人，难不成还得花心思来管束你的交际不成。”
江窈听了他的话，抿着嘴巴看向窗外，脸上神情淡淡的，一时沉默，再也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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