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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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没有用。
陈木脑子想的第一件事。
那个鬼已经杀了人，马上会变成厉鬼。
厉鬼没有思想，只会无差别杀人，说不定这个祭拜他的人将会是第二个被杀的人。
这种厉鬼为祸人间，不除不行。
但是观里规矩，没有人诉求，不可以轻易出手超度鬼怪。
张显皱着眉头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背影，实在是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
他不记得甄单达有什么亲戚关系这么好，凌晨一两点还要来这里跪他。
他打开车门快步往那边走，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发现是那个刑警，吓的马上爬起来就要跑。
“站住！”张显军人出生，加上人高腿长，两三步就追上去，一只手拧着那个男人的后脖领，直接就把他拉的一个趔跙。
这个时候张显才发现，被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挡住的，还有一些祭拜死人用的祭品。
甚至还有他还上了香。
“张警官！张警官！误会！都是误会！”章华伸出手讨好的拍着张显的手臂，身体自以为轻微的扭动，想要摆脱张显的禁锢。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知道误会了？”张显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个人他认出来了，是修大楼的包工头。
这个人和甄单达有什么关系？
非亲非故的，最多就是雇佣关系，一段雇佣关系，怎么还处成好兄弟了？
那喻言要是因公殉职了他怎么也得给他烧座别墅咯？
张显从小就是小霸王，进了军营更是被称为军中毒瘤，平时笑嘻嘻的像个痞子，板起脸来又确实有那么点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先生。”纠结了一下，陈木还是跟着下了车，她笔直的站在车子旁边打断张显的质问。
“说。”张显有点不耐烦，这个小道姑又有什么事？没看到他在忙吗。
“还有半个小时就三点了。”陈木不在意张显突然急转直下的语气，对她来说，其他人什么语气都一样。
三点又怎么了？张显想问，这又是什么道家玄学？
“三点鬼出没。最好还是赶紧走，不然会被误伤的。”陈木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符纸：“我可以提供隐气符。”
隐气符，可以一定程度的隐藏人的生气，一般用在低级鬼怪身上，这栋楼的鬼怨气不重，再加上已经报仇了，要变成厉鬼还需要一段日子，隐气符足够了。
张显挑了挑眉，揪着章华往车边走，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然后他就听到陈木慢条斯理的说：“一张五十。”
张显：……
你一个道士这么贪财不太好吧？
三点。
本来就黑的夜好像更黑了，原本是深墨蓝色，现在好像被泼了墨一样，暗沉沉的，宛若实质的压下来，三个人坐在车里都感受到了隐隐的压力。
张显把车窗摇起来，把车里的空调打开，防止闷气，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开始章华跪着的地方，陈木一张一张的梳理自己的符纸然后重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她对鬼怪不太感兴趣，可能是见得多了。
章华其实想跑，但是也怕这个小道姑说的话，落在人手里总比落在鬼手里好，他把整个脸藏在车门后面，但是又忍不住探出眼睛望着窗外。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他也是听了高人的话，才带了东西来祭拜的。
要是如这个小道姑所说，那他来祭拜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个高人岂不是害了他！
章华还在胡思乱想，窗外面却起了风，而且是大风，但是好像仅限于那栋大楼的范围，只有那栋大楼前的树在摇着叶子，其他地方的绿化植物动都不动一下。
香点在那里，在黑暗中映出星星点点的红光。
好像突然被泼了墨，张显感觉车窗边的乌黑一片，只能隐隐的看见窗户外面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点香处徘徊。
过了几秒，那东西好像怒了，祭拜摆上的食物香炉全部被推翻，洒满了一地。
又过了几秒，那东西好像由雾状变成了实体。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但是瘦瘦干干的，根本不是甄单达的样子。
“罗…罗文！”坐在后座的章华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跌下来，张显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紧紧的抿着嘴。
罗文，那个死掉的民工。
再回过头，那个人影却不见了，伴随的是章华更大的尖叫。
“隐气符不隐声音。”陈木皱起眉头看着晕过去的章华，好麻烦，最后还是要她流血。
“我靠…”但是这次就算是张显，也有点害怕了。
原本站在他们正前方的罗文，已经移动到了后窗口章华的位置，一张脸的五官被窗户遮的模模糊糊，很难看清楚，但张显也能感受到这张脸的狰狞扭曲。
张显一直觉得自己是唯物唯心一半一半，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唯物主义世界观已经被粉碎了。
眼看着那张脸对着车窗越来越近，张显马上插进车钥匙，发动引擎冲出去。
陈木：……
还有这种操作吗。
确实是，这只鬼现在能力不够强，只有在凌晨三点阴气最重的时候出没，而且就算他进化成厉鬼了，也不能脱离这栋大楼。
他是死在这栋楼的，在这栋楼变成鬼，在这栋楼杀人，注定他是鬼一天，就永远离不开这栋楼。
这只鬼是一定会变成厉鬼的，如果不抓起来，这栋楼甚至这一整条街，估计都要变成鬼街，再无人敢踏足。
“所以这只鬼不抓不行咯？”张显右手撑着脑袋趴在陈木的书桌上，看陈木练字。
“理论上来说，是的。”陈木面不改色的练字，似乎一晚上的经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章华在一旁捧着茶杯愣神，都过了八九个小时了，他还是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
陈木住的地方倒是让张显意外，她没有住在公寓里，而是在一条小巷里租了个小院子。
这种居民小巷离市中心不远不近，是老一辈人住的地方，也是让房地产公司头疼的“钉子户”。
她倒是有雅兴，整个院子设计的像古代庭院一样，正中央种了颗桃树，树下面放了张石桌子，还有张美人椅。
“那你要不要抓这只鬼？道士不就是抓鬼的吗！”张显睨了眼她的纸，字还挺好看的。
“抓，可以，但是要写委托书，还要给钱。”陈木停下笔，抬起眼睛看着张显，这次张显觉得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来看了。
但是他有理由怀疑，她是因为他给钱，才把他当成活人看的。
陈木其实对钱没有概念，但是道士要做法，必须要有委托，不然擅自出头，天道不容。
众生平等，没有人是救世主。
平时小小的驱邪，写委托书太麻烦了，所以只用钱构建劳务关系。
“那你…还要穿那件衣服吗？”张显有意的望了望那件被洗的干干净净，挂在院子中央的道袍。
小姑娘穿道袍还挺正点的，感觉像在cosplay。
陈木面不改色的把宣纸调了一个方向，正对着张显的方向：“可以，但没必要。”
张显这才发现她不是在练字，而是拟了一份委托书。
张显不会写毛笔字，照着刚刚陈木的手势撇脚的拿起笔，别扭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好丑的字。
陈木心想。
东施效颦。
“那你为什么昨天要穿那套衣服？”张显又自作聪明的粘墨按了一个手指印在上面。
墨不比印泥，直接在纸上糊成了一坨。
陈木不太理解他的行为，她把纸晾干，然后小心地叠起来放进衣服口袋里，抬头看着张显，认真的说：“因为那样你们才觉得有用。”
我靠…这小妮子怎么…有点可爱…
张显被看的愣了愣。
他很少和异性直接对视，有也是含羞带怯的样子，陈木这么直接的看着他，他几乎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这才发现，这个小灭绝的眼睛不是黑色，是很幽深的墨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