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AKs

3、gb-现代-《》 被丢掉的小

　　01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姜思铭，他被几个人强按着灌酒，还有人对他上下其手，要不是那张脸从初中到高中一共记了六年，我肯定是认不出来他的。
　　没想到他会混成这样子，我有些惊讶。
　　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在撕扯间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衣领没了束缚向外展开，露出大片皮肤，他喝上头了，颈部皮肤红了大片，有人摸他的脸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脸色看不出来是难看还是享受，垂着脑袋，一副乖乖任人摆布的样子。
　　我开始想到上次在同学聚会听到他的一些传言，当时还不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脸。
　　不过，我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我又不一定非得和他打招呼，也许，他也不希望我在这种场合喊他的名字吧。

　　我转身回到了自己那桌，桌上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我说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大家玩尽兴，今晚我请客。
　　嘴角翘了起来，听着几个家伙的谄媚吹捧，心情还算不错，平时也懒得周旋的，今天却还应上几声，装模作样地谦虚几下。桌面上笑声一片。
　　结束时，有人帮我叫了车，其他人有的有家人来接，有的去门口打车，领导非要等我坐上车才走，我挥挥手，“嫂子都打好几个电话了，别让嫂子担心了，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他似乎想表现他的关心，不过让来让去还是没让得过我，我拿着手机打开拨通电话号码的界面，半清醒半迷糊地问：“嫂子电话号码多少来着？”
　　他可算是走了。

　　我打了个哈欠，酒吧里已经没多少人了，随便扫了眼四周，刚才的一群人已经不见了。手指在手机上点了消消乐打发时间，可能酒还没醒，脑子总有点不太好使，手掌搭在眼睛上片刻，眼皮子都快困得闭上了，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将我吵醒，心脏砰砰跳地厉害。
　　这下可算是清醒了。

　　脑海里莫名闪过姜思铭那张脸，总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年四季穿着宽大肥厚的校服，白色的衬衫却意外和他很配，他皮肤白，两片锁骨相连的地方有一颗小痣，就在胸骨上窝那个位置，他总是不舍得把它露出来，纽扣要扣到最上面，真的好吝啬。
　　夏天教室没开空调的时候，我都替他热，他还穿着外套，我真的要无语死了，“姜思铭，你是不是体温调节中枢失调啊？”我嘲笑他，他却不搭理我，就知道埋头做题，死脑子，我想算了，不管他了，人家指不定觉得我烦呢，话都不和我说。

　　姜思铭，姜思铭。
　　我瞥了眼刚才他们一帮人坐的位置，桌面上一片狼藉，酒水洒在了桌面上，顺着光滑的弧度往下流。
　　他完完全全地喝醉了吗，不懂得拒绝，还是压根就不想拒绝。想到后一种可能，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随后站起来抓住了一个服务生，指着那张桌子问那桌人去了哪里。
　　刚才给他塞了钱，让他多注意些那桌人，他给我指了方向，从桌子上随便拿了一个酒瓶，我拎着外套往外走去。

　　02
　　其实距离他们出去也就十几分钟，可是，十几分钟，要发生什么也能发生了。我不禁感到懊悔，竟然心急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一些，直到看到靠墙坐在地上的人。
　　头顶的路灯吸引了很多小虫子，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讨厌的小虫子趋光性这么强，在光源下面横冲直撞，黑乎乎的一团，乱七八糟看着惹人心烦。
　　喘息声渐渐平静，胸腔里的心脏恢复原来的节律，我随手把酒瓶投进了右侧方一米左右的垃圾桶里，在这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如此突兀，以至于他被这声音打扰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见他眯着眼，知道他喝醉了酒大概仍不太舒服，我不知道他认出来我没有，因为他很快就低下了头，并没有任何要和我打招呼的意思。
　　心里憋着一股无名气，声音里也不由自主地显露几分。

　　“姜思铭”，我喊他的名字，走到他面前蹲下，抬着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注视着我，“还记得我是谁么？”
　　灯光下看得清楚了些，他衣服倒还整齐，半边脸却肿了起来，脖子上有几道抓痕，抓他的人指甲很尖利，沁出几滴血珠早已凝固，我是真心觉得他不争气，要不是看他现在这副可怜模样，我真想给他几巴掌让他好好清醒。
　　他抬手要将我推开，下定决心不和我说话，我能怎么办呢？酒品这么烂的人喝醉了，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机帮我把他抬到了车上，去酒店的路上，他的脑袋落到了我的肩膀上，我冷笑了一声，掐了下他的手心，他似是感受到了痛觉，眉心皱了一瞬，我当时想，眼镜果然限制了他漂亮的脸蛋，早该取下来。看着这张脸看了一路，到酒店竟然差不多已经消气了。对此我也很无语。
　　我出去住一般都会开双人间，对他也没什么顾忌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能让一个醉如烂泥的人洗澡，身上沾染的酒气太浓，很难闻，我有些嫌恶。
　　姜思铭倒在沙发上，我拍了拍他的脸，手指在第二颗纽扣上勾来勾去，手底下是滑腻的皮肤，突然来了恶趣味，低声威胁：“再不醒就把你衣服全部扒掉。”

　　其实我看过他身体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一学期他的视频被班里的男生疯传，成为随意谩骂取笑的对象，我问某个人要了一份，但没敢告诉他。
　　我担心他会死掉，毕竟那段时间他状态已经很不好了，我是他的朋友嘛，虽然他也不承认，不爱搭理我，但我确实将比平时高几倍的注意力投入到了他身上。他就在我前面坐着，我每天看着他像游魂一样苍白着脸色走进教室，放学之后等到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背着书包，双手紧紧地攥着肩带，低着头快步离开，他很瘦弱，一小截骨在后颈上很明显的凸起，他佝偻着身子，永远那个姿势，像是再也直不起来腰。
　　我有点遗憾。他把自己遮掩得更深，我看不到那颗锁骨夹着的小痣，那颗好漂亮的小痣。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