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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喜欢冷血爬宠的自闭症病娇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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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格,这是你谢叔叔和君意,你比君意大,以后你就是君意的姐姐了。”
宁珺将身边的男人和少年介绍给宁格,希望从此以后宁格能够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她有心撮合,宁格却无动于衷。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冷地打量一大一小。大的戴着一双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遇上她的目光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听说他是一名大学教授,学识渊博,此刻不卑不亢地站着自有一种文人的气质。
小的倒也没那么小,看起来应该是个初中生,从进门起他像对这里的谈话完全没有反应,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宁格眼底闪过一抹嘲弄,宁珺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偏爱好小白脸,本来以为她还和之前一样玩玩而已,没想到这次竟然让人进了家门,甚至连结婚证都领过了,连他身边的拖油瓶也不介意。
“君意,快叫姐姐。”谢谦的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安抚意味地拍了几下,不禁催促道。
可惜,少年自始至终低着头,手心里握着一个魔方,并没有听从父亲的要求。
宁格挑了挑眉,看来她这便宜弟弟,对这个重组家庭也没有很满意嘛。
谢谦非常不好意思,为难道:“对不起,小格,君意他有自闭症,对外界反应比较迟钝,希望你能原谅他。”
宁格古怪一笑:“原来自闭症就是这样的啊。”
“没关系啊,对于病人我一向很宽容。”
特意强调了病人两个字,那少年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谢谦的脸上染上难堪。
“宁格!”母亲喊她的名字,声音里隐隐带着警告的意味。
好吧,真没意思,宁格撇了撇嘴,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舌尖抵上后槽牙,她缓缓回头,露出一副温顺的笑容,但仔细看了就能看出来笑意未达眼底。“怎么了?妈妈。”
“你领君意在家里好好转转,他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宁珺吩咐道。
双目对视,一时间火药味浓重,基因确实是很强大的,宁格的脾气和宁珺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就目前来说,她在宁珺面前一直装的很乖,偶尔冒出来的刺也被误认为是青春期的叛逆。
因为没必要,她不想把家里也弄得乌烟瘴气的,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也太累了。
“好啊。”宁格眉眼弯弯,她走到少年跟前伸出手,“那走吧,弟弟。”
那两个字叫出来也没有很难,毕竟……毕竟只是个称号而已,她可没想到要承担做姐姐的责任。
意料之中,得不到回应。
宁格勾唇笑了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的问题。
谢谦忙说:“没事,谢谢小格,我一会儿带君意看看就行。”
宁格算是看出来他有多护他儿子了。
不过他儿子可真奇怪,看起来也有一米六几了,也不知道上初几,就站在他父亲身边,头也不抬,话也不说一句,不仅没有礼貌,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还是个没出息的傻子。
宁格暗自吐槽,差点笑出来,她点点头,憋住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奇怪,看向母亲,“那我先回卧室了?”
谢谦开口,宁珺就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卧室,宁格拿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上和孟瑶说起这件事,她心情还算平静,孟瑶反而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一个劲儿把自己看到过的新闻说给她听,嫌手机打字太慢,后来她直接打来一个电话。
“喂,我给你说,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你可小心着点。”
“说不定他那个儿子在装傻,装可怜,你妈就喜欢这样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说了你多少次了,你但凡多向你妈服服软,你俩关系至于这样么?”
“你后爸学历高,你可留个心眼,万一你妈被他迷住了把家产给那个便宜儿子怎么办?”
……
宁格听她说了一大堆,也不喊停,反正她无聊,不过她一直没有说话惹了孟瑶怀疑,下一秒一声怒吼从手机里传来,宁格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来防止高分贝对耳朵造成的伤害。
“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听。”嘴里嚼着棒棒糖,含糊地应了一声。
“反正你别被他们骗到了,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小心一点。”对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宁格怔住了一瞬,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嗯了一声。
孟瑶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也是她在这个无聊的世界生存下去的慰藉,可惜下学期孟瑶就要去国外读高中,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我到时候放假回来看你。”
“嗯好。”
除了这还能说什么呢,最亲密的朋友要离开,只能笑着送她一路顺风。
挂断电话,宁格将自己陷入柔软的被子里,仰头盯着天花板,一时间又感到迷茫。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她捏了捏手指,比如,帮助那位得了自闭症的可怜弟弟。
掀开窗帘,带着热度的光线照射进来,室内的温度都高了几分,宁格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晃荡,舒适地眯了眯眼睛,扭头就看见楼下花团锦簇中那三个人站在一起,并行而走,从背影看多像一家人啊。
一个完整的家庭,父亲,母亲,儿子。
呵。
不可否认她对那对父子有着很大的敌意,但这很正常不是吗?很少有子女能够轻易接受一个重组家庭吧?
再说了,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对他们产生好感,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说有一个闹心的小哑巴。
小哑巴,没事,总要你开口讲话的。
她吐出一颗桃核,坏心思地从窗户丢了出去,心想要是砸中了谁的脑袋那可就非常好玩,但很可惜,它只是在空中做了一个抛物线运动,达不到那么远的距离,落入泥土中就变成了肥料,嗯,也许它还可以当作是一颗种子,几年之后长出一棵桃树来。
宁格不太在意这件事,她只是觉得世界突然又变得有意思一些,人活着,总是要给自己找些乐趣的,不是吗。
晚餐后,宁格站在谢君意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在第三次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她推开了门。
真好,竟然没有锁门的习惯,舌尖在牙齿上滑动,她抱着一个盒子进去,看见便宜弟弟正坐在书桌前玩那个魔方。
他转得飞快,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还原了。
“哇,你好厉害。”宁格走过去,看见他的书桌上面摆了一套魔方,从三阶到十七阶,看的时间长了,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她摇了摇头,回过神儿,看向谢君意。
他专注于手里的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也不笑,对于有人到跟前这件事仿若未闻,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由于他坐着的姿势,宁格由上往下俯视的角度来看,觉得他过于瘦弱了,后颈的棘突高高突起,两片肩胛骨在扭转魔方的时候将衣服顶了起来,还有那细长的脖子看起来很脆弱,尤其在他肤色的衬托下,他整个人显得苍白而又弱小。
不过,宁格可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她对别人的生活也不感兴趣,谢君意长成什么样子是他自己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乎的是,一会儿,当礼物盒打开的时候,谢君意的反应。
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那个画面,宁格可真是太激动了。
“弟弟,今天是你来到家里的第一天,我送你一件礼物吧。”她把礼物盒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个礼物他必须亲自拆开,宁格将他桌子上的魔方往一边推了推,又伸手去够他手里玩的那个,“先别玩魔方了,你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个魔方,谢君意就抬起了头,一双眸子里的寒意让宁格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凶狠,给宁格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撕咬的感觉,不像是人,反而像是野兽,对侵入自己领地的外人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那是野蛮的,强硬的态度,不给半点协商的余地。
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有好几秒有种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错觉,呼吸也仿佛被抑制了,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冷汗,将衣服黏在皮肤上,宁格感觉很不舒服,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比她要小几岁的少年吓到并且对他的眼神感到恐惧时,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真离谱,将厌恶藏在心里,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以长辈的姿态提醒他:“这样瞪人很不礼貌的哦,你父亲应该教育过你吧?虽然你有病,但也要注意一些礼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很好说话的。”
她举起双手,“我不碰你的魔方了,你把礼物拿过来,自己打开看看好不好?我可是选了好久的。”
配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宁格脸都笑得僵硬了,他才缓缓转移视线,安静地看着桌面上那个盒子。
包装的很漂亮,甚至打上了蝴蝶结,突然间它好像动了一下。
压迫感消失,宁格骤然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自己被他压制了这么久,她心里就又多了几分怨怼。咬了咬牙心想:以后有时间总可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小子。
谢君意盯了好大一会儿,他似乎对这个东西也产生了好奇,虽然他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此时明显注意力从魔方上面脱离,宁格鼓励他,“快打开看看吧。”
她搓了搓手,眸中闪烁着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见他害怕得哭鼻子的样子了。
谢君意把魔方放在自己的腿上,将礼物盒拉近了一些,面无表情地拆着蝴蝶结,他动作很慢,由于天生反应有些迟钝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宁格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蝴蝶结解开啦,接下来把盖子打开惊喜就在里面了。
礼物盒不高,盒盖取下来之后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谢君意的手指搭在盒边上,一道黑色的细长身影猛地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大拇指侧面的位置,手指随之抽搐了一下。
那里面竟然是一条蛇,盘在手上约莫有四圈半,通体发黑,在灯光下它的鳞片却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此刻它张大嘴巴,试图吞下嘴中的食物来缓解饥饿,并且在本能的驱动下用身体缠绕着猎物试图绞杀,可惜它以为的“食物”只是面前庞然大物的一小部分,庞然大物随便一拉扯就能教它断成两截。
宁格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君意,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应该啊,他应该害怕得大叫,然后朝她大声吼叫让她把那冷血的小玩意拿走,宁格不相信他的心理素质会这么强。
旁人看见早吓一跳了,孟瑶第一次看见她养这东西,都哭出来了,哭着喊着让她把东西拿远点,说它看起来很瘆人。
他现在不仅没有那种害怕的反应,也不对它作任何处置。就算是它比较小,牙齿不足以锋利到将他的皮肉咬烂,可咬上去毕竟会感到疼痛,他没感受得到吗?
宁格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原本想拿着这条黑王蛇吓他的,可现在,压根就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不禁有些生气,这人恐怕真是个木头吧?
算了,宁格咬咬牙,要把小黑拿走,她平时也挺宝贵的,这次将它送出去都有些舍不得。
小黑熟悉她的味道,她的手伸出去在它的前额小心抚摸着,想让它松开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巴长太大了,它又太贪心,一下子卡在那里,她也不敢强行把它往后拉,那样对它不好。
只好压抑着怒火询问身边的人:“它咬着你你也不舒服吧?你跟我过来我帮你摆脱它。”
谢君意抬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宁格,接着看着手上缠绕的小蛇,他对它好像产生了兴趣,一直在观察它的身体。
血管被压迫缺氧,手指已经变成了紫色,看着有点吓人。宁格一点也不关心他,可那是她的蛇,她不得不把谢谦搬出来好让她的蛇赶紧从谢君意的手中得到解放。
“你受伤了,谢谦叔叔会很担心你的吧,被他知道就不好了。”勉强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走吧,放在水里它要喝水就会松口了。”
这下谢君意动了,他依旧是慢吞吞的,并没有去牵她的手,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条小蛇上面,一只手里拿着魔方,一只手里盘了条黑蛇,跟在宁格身后去了洗手间。
宁格放了水,握着他的手指在水里浸了几秒,黑王蛇就摇着尾巴游走了,身体泡在水里,蛇头朝宁格凑近,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这个过程谢君意始终一声不吭,但在宁格碰到他的时候他奇怪地把眼睛转向她,看的时间长像是在打量,那目光自然是没有任何温度。
“看我干什么?”宁格小声嘀咕,伸出手,黑王蛇亲切地缠上了她的手腕,那种力度是很温柔的,和对猎物进行绞杀时的残暴完全不一样。
稍后,宁格摸了摸它的脑袋,带着它准备离开。
谢君意挡在她面前,目光固执地看着她,声音沙哑,许久未开口说话一般,有些生涩地指着黑王蛇说:“礼物,我的。”
宁格都快气笑了。
刚才和他说话他一句也不搭理,要起东西倒是理直气壮。
“你爸不会同意你养它的。”
她随口说道,想将他打发走。
可谢君意还是站在门前,宁格往边上走一步,他就亦步亦趋,执着地说道:“我的。”
……
“这样吧,你如果想要的话,你就送我一件礼物作为交换。”宁格看向他手里的魔方,“那个怎么样?反正你有很多。”
下一秒少年警惕地将魔方攥得更紧,直截了当拒绝:“不。”
“那我就不能把它给你。”宁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要,去找你父亲啊。”
她推开他,没用多大劲儿。本来就是一副瘦弱的身子,她要走,他还真拦不住她。
让着他而已,小孩就是笨,这也看不出来。
但宁格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少年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直至那扇门关闭,才眨了眨眼睛,冷淡地拿着自己的魔方回了房间。
再过几天就要开学,宁格打算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
其实这些东西阿姨也可以买的,但她想出去散散心,整天憋在屋子里,也挺闷的。
家里多了两个人倒也不明显。毕竟大家只有吃饭的时间会在同一张餐桌上见面,谢家父子吃饭时不交流,宁格和宁珺更不用说,宁珺对宁格的生活不感兴趣,也没有作为一个母亲的自觉,她不懂得如何关心女儿,并且从来没有为此愧疚过。
宁格早就习惯了,她小时候跟在老人身边倒是享尽宠爱。每次上学外婆会往她的书包里塞很多零食,生怕外孙女在学校饿着了,而外公就在放学之后骑着自行车来接她,自行车上绑了两个气球,宁格高高兴兴地从外公手上接过来,别的小朋友都只能羡慕地看着她。
后来,两位老人去世之后,宁格才被宁珺接到了现在的家里。大别墅,从不缺吃穿,宁珺会给宁格很多钱,好像听着也还好,但宁格清楚地感觉到这其中的差别。
宁珺对她没有母爱,更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工作,要履行作为母亲的义务,提供她衣食住行的条件,抚养到成年就好了。
“宁格,你要出去吗?”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门外就传来宁珺的声音。随后,卧室的门被打开,她倚着门框笑着说:“你带君意一起去吧,正好你们年龄相仿,多交流交流。”
那不是反问,都没有询问自己的意见。
宁格微笑着看她,“妈,下次进我房间可以先敲门吗?”
“有问题吗?”宁珺嫌她大惊小怪。
宁格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您也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进入谢君意的房间吗?”
“当然不会,我没去过他房间,一直都是谢谦去啊,他们是父子。”
宁珺一副不想多管闲事的样子,宁格也无可奈何。
走的时候宁珺往宁格卡里打了一千块钱,宁格照常收,也不和她客气,拿了钱,出门的时候对谢君意才稍微和颜悦色一点。
别墅区比较偏远,司机已经在门外边等着了,他们上车的时候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宁格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自上车之后她就没打算说话。
司机是个和蔼的中年人,在宁家干了有十五年了,看着俩人的情况不对付,还想着调和调和,结果一个戴上耳机,一个他尝试着说话对方理都不理,他只好闭上嘴,专心开自己的车。
“喂,一会儿买完东西在门口等着。”宁格对低头玩魔方的人说道。
啧,不就个魔方吗,天天摆弄来摆弄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宁格的目光中闪过不屑,管他听没听见,径直朝生活区走去。
她买完生活必需品之后,又去零食区选了一些零食,出来时没有看见谢君意。
她看着时间过了有半小时,谢君意还没出来,不由得失去了耐心,拖油瓶就是拖油瓶,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
司机过来帮宁格把买的东西拎到车上,“小姐,君意少爷呢?”
“不知……”,道字还没说出口,宁格突然有了新的主意,一双眼睛灵活地转动着,她换了种语气,有些散漫地说:“他刚给我说他要去买别的东西,让我们先回去。”
“这……我担心一会儿君意少爷打不到车,小姐,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吧,等君意少爷买好东西一起回去。”
另外还有一层顾虑,司机没有说出口,谢君意才刚进宁家没多久,回去不带他好像在欺负人家似的,让主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宁格年龄小,考虑不到这些,他一把年龄了,再不懂人情世故可就糊涂了。
宁格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你。”
过了几分钟,谢君意还是没过来,宁珺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让宁格买完东西现在马上回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格没太在意,通话结束,她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妈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你要是想等他,我打车回去也行。”
司机哪能让她打车回去啊,说到底他领的工资是宁珺付的,他服务对象主要还是宁家人。于是他想了想,现在打车也挺方便的,手机上APP那么多,君意少爷应该也没事。
“那咱们就先回去了,小姐。”
“嗯。”
宁格打开窗户透透气,车子走的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那就不怪她了,谁让他逛个超市磨磨蹭蹭的。
回到家中,宁珺正在客厅等她,宁格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爬箱被人搬了出来,黑王蛇在里面不安地将自己盘成一团,它没见过这么多人,外面的温度也让它感觉到不舒服。
“干嘛乱动我的东西?”
“我说了多少次了,把这东西扔了,你为什么不听?”
“它在我屋里,又不碍你们眼,我养它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宁格平常都会忍着的,可这次她实在是忍不了,不打招呼进她房间就算了,连她养个宠物都要管。
“你能保证它不跑出来?万一你给它喂食的时候门没关严,家里凭空出现一条蛇你是想吓死我们吗?”宁珺语气严肃。
“我可以保证。”宁格拧着眉看她。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宁珺喊来人,让把箱子和箱子里的东西都给扔出去。她做出了这个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想法。
她是宁家的主人,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专制!独裁!
宁格挡在爬箱面前,挥舞着双臂,“不许!不许动我的东西!”
“你又不听话了。”宁珺皱着眉看她,“你都上高中了,还是这么不懂事。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宁格眼睛都红了,“惯”这个字她也好意思说?明明是放养式的教育方式,她什么时候管过她?
养条蛇怎么了,别人养狗养猫,她养黑王蛇的心理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本质都是因为孤独想要找一个宠物陪在身边。再说,黑王蛇从还是一个蛋的时候就被她接了过来,到现在它已经长到三个月,有160g了,她可舍不得轻易放弃它。
正当双方僵持着,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身着西装的男人语气温和地询问:“珺,怎么了?”
他从楼梯上下来,步履缓和,站在宁珺身边,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
宁珺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她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然后指了指那个爬箱让谢谦看,“我就说这种东西很危险,宁格就是不听劝,还是君意那孩子懂事。”
谢谦摇了摇头,“君意有时候也很固执,不如小格聪明。”
他看向爬箱,也被里面的东西惊讶到了,毕竟很少有人会去养冷血动物,更别说是蛇这种光是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但是,宁格不是他的孩子,他不适合对她进行管教,那孩子恐怕也不服气。第一天他带着君意刚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个女孩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思忖再三,他说道:“孩子们的想法有时候确实比较独特,不妨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宁格冷哼了一声,没有下他给的台阶。
用得着他假惺惺?这对父子,没一个好东西,她谁也不相信。
不过他在这里起码可以牵制宁珺,她抱着爬箱回房间时果然宁珺只是说了两句,并没有再拦着她。
很快到了傍晚,宁格一觉醒来,天都已经黑透了,但别墅内的灯光很亮,足够充当太阳,没什么差别。她坐在阳台的吊床上,将窗户打开,看着外面的植被在风中摇晃,远边的天空传来几道雷声,有下雨的倾向,外面的风带来一阵惬意的凉爽,隐隐约约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竟然没有人来叫自己吃饭,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也太晚了,楼下闹闹嗡嗡的,宁格穿上鞋子,下去之后发现宁珺和谢谦都不在,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他们都去哪儿了?”
“君意少爷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先生和太太出去找他了。”
哦,对了,那个傻子被她留在超市了,宁格才想起来,她睡觉都睡糊涂了,忘记这件事。但是,一个人不会用手机打车回来吗?这也太奇怪了。
说实话,她并没有多担心,让阿姨先给自己盛了饭,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吃着,也不觉得冷清。
今天的饭菜和平时的味道不一样,阿姨见她皱眉忙解释道:“这是先生做的饭,说是要让太太尝尝他的手艺。”
只可惜,饭菜做好之后,他去谢君意房间叫人,才发现他根本不在里面。于是他慌张地和宁珺说了声,就出去找人了。
阿姨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担忧:“小姐,你说君意少爷会去哪儿?我听老孙说他去别的地方买东西,这买完早该回来了啊,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地方躲。”
宁格没了胃口,谢君意才刚过来一天,家里的人都已经开始帮他说话了,他算什么?这里是她宁家,那对父子不过是外来人。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她松开手,勺子和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宁格突然有些烦躁。
她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外面下雨了,雨水噼里啪啦豆子一般大小,天气预报可没说会下这么大,花园里的花饱受摧残,被雨水砸的直不起腰。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鱼腥味,下雨的天气就是这样,花园里的泥土被翻开,蚯蚓在土壤中翻滚,身体的颜色和湿泥融为一体,第二天就有可能走着走着在路上看见它断成两节的身体。
宁格闻到这种味道有些恶心,可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就飘到大门的方向。
拖油瓶。事儿精。
雨水斜斜地打到宁格的皮肤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阿姨赶紧拿来毛巾让她擦干胳膊,防止一会儿受凉感冒。
突然,宁格的动作顿住,她近视的度数加深了,不得不眯起眼睛辨认那道身影。他走得很慢,似乎这场雨对他没什么影响,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近,踏上了台阶,抬眸与她的目光对上,没有多余的感情。
阿姨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君意少爷,你身上怎么湿成这样了啊?赶紧回屋换身衣服,先生和太太出去找你了你看见他们没……”
他依旧不说话,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傻了。
宁格率先躲开他的视线,看见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粘在额头上,裸露在外的胳膊和手变成青紫色,这才觉得他惨兮兮的,生出了一点内疚。
但语气依旧不肯认输:“你回屋里换衣服呗,看我干什么?”
宁格不指望他回答自己,反正他也回来了,没自己什么事。她转身准备上楼,和阿姨交代着给宁珺和谢谦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手臂突然被人攥住了,第一感觉是冰冷,她下意识就要将对方的手甩开,那点冷意从毛孔钻入身体内部,教她忍不住牙齿打哆嗦。
“干什么呢?”实在挣扎不开,宁格一脸怒火地质问他。
谢君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但宁格根本就不想和他面对面,并且有任何的视线交流。
毫无疑问他长的是好看的,和谢谦长相五六分相似,一双桃花眼本该是温柔多情的,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冷冰冰,眼眸黑不见底,盯的时间久了,会产生被他审视的错觉,好像自己是有罪的,但他就完全没有错误吗?
宁格看见他苍白的脸色,那双淡色的唇最为明显,起了无名火,故意用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来看她,只想威胁她吗?
没事啊!他尽管去告诉宁珺和谢谦,她一点也不在乎!
宁格是真的讨厌他装模作样,他也确实没有分寸,将她的手腕攥疼了,宁格忍不住,使劲推了他一把,“给我放手!”
身形晃了晃,他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哎!君意少爷!”阿姨忙蹲下去扶他。
宁格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就推了他一下,他就倒下了,这也是故意的吗?
“赶紧来个人,君意少爷生病了,我抬不动他!”阿姨冲客厅里面大声喊道,很快几个人就出来将谢君意扶了起来,有人背着他往屋里走。
“君意少爷身上好烫啊!肯定是发烧了,你赶紧去熬点姜汤,一会儿让少爷喝下。”
“我去给医生打电话,让他赶快过来。”
真好,生个病,一家人都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宁格直接回了房间,但是她很晚也没有睡着。晚饭没吃,肚子一直在叫,没办法了,起床拆了袋零食充饥。她走到爬箱面前,思考着开学之后怎么处理小黑。
她很担心自己上学走了之后宁珺把门打开,把小黑扔出去,她就再也找不回来。锁门根本没用,宁珺真想进自己房间有的是办法。
也许可以放在外面的店里托人帮忙饲养,等到放假了再把它接回家。宁格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总算解决了一个问题。
这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吃完零食有些口渴,宁格拿上杯子打算出去接水。
一打开门,她险些被眼前的人吓个半死。
谢君意站在她的门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这多吓人啊,大晚上的!
宁格捂着胸口平复着心跳的频率,没好气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他也不像是梦游,宁格打开门的瞬间和他对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是真实的,总不至于他在梦游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害怕他再突然窜上来触碰自己,宁格把卧室的门关上之后,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从他身边走过,尽量和他保持最大的距离。
真不是她怕他,这小子老是神神经经的,宁格心里已经将他列为危险人物,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惹上麻烦。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凉水,心脏才镇定下来。宁格回头看了好几次,幸好谢君意没有跟上来。
她喝完水回卧室,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这次宁格把门反锁之后才熄灯睡觉,快睡着的时候她还在想,等到了学校之后有这小子好受的。
除了那天晚上谢君意有过奇怪的举动之外,他还算安分。只有吃饭的时间会出现在餐桌上,其它时间都自己在卧室里待着。
谁也不知道他那天到底去买什么了?宁格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在意。
开学前一天,宁格在网上询问了那家爬宠店,和对方协商好价格之后打算下午带着小黑去那里。
正好冰箱里的小白鼠快吃完了,宁格准备喂他最后一次。拿着镊子将小白鼠放进了爬箱里,她很快将上面的布重新盖上。
虽然养了他这么久,看见他进食的过程她还是会很不习惯。
算着他进食的时间,她掀开那块布,看见放进去的小白鼠还在一边搁置着,小黑压根都没动。
这不应该啊,她是上周喂他的,应该已经消化完了。
宁格洗干净手,确保自己手上没有沾染小白鼠的气味,将小黑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你怎么不吃东西,嗯?”她张开五指,小黑马上熟悉地缠绕上去,蛇脑袋蹭着她的指腹,一副亲昵的姿态。
宁格心里得到了一些慰藉,小黑是她亲密的家人。都说冷血动物养不熟,智商低,但她分明感觉到小黑对她这个主人也是喜欢的。上次谢君意被咬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外人根本不能理解她。
宁格依依不舍地对着小黑撸了又撸,才将他放回窝里去。
下午的时候宁格带着小黑出门的时候,谢君意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从上次生病之后,谢君意就一直病怏怏的。尽管他的感冒服过退烧药就好了,他的嘴唇一直是颜色浅淡的,脸色苍白,细长的脖颈能教人轻而易举地握住,显得异常脆弱。
而宁格每次见他就来气,这是在提醒她上次的事都是她的过错吗?
她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终没打算理睬他,上车时都绕过了他,从另外一个车门上去。
谢君意也坐进了车里,就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谁准你上来的!”
谢君意看向她手里抱着的小玻璃盒,里面垫了好几层报纸,一条黑王蛇贴在玻璃壁上面向他无知地吐着蛇信子,手指习惯性地转动魔方。如果谢谦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儿子只有在很放松的状态下才会只把魔方当成一个玩具,随意的触碰而不是分秒必争有些动作激烈地,执念一般一定要把魔方复原。
“小姐,是夫人让君意少爷跟着您出去转转。”
又是母亲!他们难道不知道上次自己做了什么吗?宁格有些怀疑地看了谢君意一眼,她并不信他没有告状。
她注意到谢君意的目光,顺着看去,气愤地侧过身遮挡他的视线。这个家伙,到现在还在觊觎她的宠物!
想都别想!
谢君意没什么反应,低下头,重新玩起魔方。
宁格不想让司机知道自己要去哪,就让他在一个路口提前把自己放下。谢君意跟在她身后下车,她哼了一声,没把他当回事。
目光中闪过不屑,最好自己跟紧点呢,再丢了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路口到爬宠店就一公里的距离,有一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宁格产生一种莫名的怪异感。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人非常不爽,可她每次一回头,谢君意都在低头走路。
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把头转过去,身后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脊背上,从上到下打量了数次。对外界的事物产生了兴趣之后,首先要对它做一个充分的了解,不是吗?尤其是活蹦乱跳的事物,更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在日后饲养时不小心弄伤它。
太阳毒辣,宁格不满的地嘟囔了一句,专挑阴凉的地方走,幸好这边商铺多,门前有摆摊的商贩,几乎都有一把户外折叠伞,走在下面起码有个遮盖。
啧,鞋带开了。宁格手里抱着玻璃箱不太方便,这才想起来后面跟着的人还有点用处,“喂,你过来拿一下。”
谢君意从她手中接过来,魔方已经放在了口袋里,他可以腾出来双手来抱这个箱子,由于是玻璃做的,它是有些重量,但并没有什么影响。
谢君意盯着箱子里的小黑,认真地观察着它的行动轨迹,每一个动作。小黑看着很凶,但其实也并非如此,他触碰过它,在食物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生出攻击之意,吃饱了之后会慵懒地把身体团在一起休息,尾巴尖轻轻地晃动着。
他难得表现出人的情绪,对这条小蛇产生了喜爱。他喜欢这个礼物。宁格送给他的礼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反悔,又把它拿走了,他只能晚上去见她。
爸爸对他说要和宁格和谐相处,但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他只能悄悄地去。大多是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借着月光勉强地探望他的宠物。
是我的,他想,宁格送给了他,这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