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藤三/流三] 雨》聋的传人

44、第四十四章 黑雨

　　平利十三年二月十九。水漫滨松城。内外交困，丰玉惨败。
　　城内已成汪洋。残阳的余晖落在水面上，漂来的衣甲和残肢就像是狂欢后的残宴一样。
　　“我严重怀疑我们来晚了哟。”深津忧伤地说。
　　站在制高处的山王一众人远望腹地战场。焦烟的迷雾里可以隐隐听到叮叮当当的相声，好像是无数冻雨打在斗笠上。还有牛角的号响，如同沉雷向远方碾去。
　　“那是盟军最后的冲锋吧？”大河田发表意见。
　　“丰玉完蛋了！”泽北一锤定音，“走！我们捡便宜去！”
　　说完他就迈开大步器宇轩昂地走了。
　　“深津，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国主他又走错方向了？”
　　“哎，居然在平原也会迷路哟。”深津无力地捧住自己的圆脸。

　　明月。
　　海东青尖啸着从月晕中掠过。
　　它稳稳地停在南烈的胳膊上，血红色的轮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主人。
　　“看样子，西突的鬼弓们已经失败了，”得了消息的南烈看起来并无半分畏惧的情绪，相反倒是有些出神，“他们故意只在东口设防薄弱，就是想引诱我们过去，请君入瓮罢。”
　　“哥哥，我们该怎么做才是？”岸本急切地问。
　　南烈看了看身边这个一向戾气深重的表弟，头一次凶狠乖张的眼睛里流露出这样不安和慌张的神色，但是，至始至终，岸本从未说过一个“败”字，他对南烈的信任与依赖是深入到骨髓里的。
　　“那我们如他们所愿就是了。”
　　南烈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岸本听得有些呆：“不是设伏就在东口么？”
　　“你怕了？”南烈冷笑。
　　“这是什么话啊哥哥，你的决定，向来是错不了的。”
　　岸本的信任，让南烈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我们会活下去的，岸本，”他紧紧地捏住表弟的肩膀，力气大得简直能把人粉碎，“我们还没看到丰玉的土地呢！”

　　第二天的傍晚。天空里阴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南烈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蛇牙刀，匕首，袖箭，小弩，火种，轻甲，绳索，铜管里封着秘制的毒药，靴筒里插着两把短刀
　　检查完毕，他侧过身，帮岸本的箭筒里又塞了几支钢矢。
　　连同南烈自己，一共五十九人，家徽和铠甲丢除，全部换做普通雇佣军的打扮（在战场上雇佣军是常常出现的角色），完全看不出一丝蛮族武士的痕迹。
　　“更吉利的话我也不会讲，总之，各位小心行事。我已经派了两个旗本做主将样子去撞伏军了，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如果突围失败，我们就得死在这里。”
　　南烈的呼吸沉浊而粗重，像一头跃跃欲试的野兽。
　　“走啊！去搏一把！”

　　多罗滩驻扎着海南的一支疾风营小队。是为了接应从才八崖回来的牧绅一而特地设于此的。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营口的卫卒奇怪地抬起了头。眼前大雾弥漫，但是阵阵马蹄声远远而来，击碎了空气中的混沌。
　　那士卒紧张得几乎打抖，直觉告诉他，来者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阿牧殿下。
　　他按了按腰刀，正准备张口呼叫，突然看到明晃晃的一支火把点了起来，映出来者疲惫的身影。
　　一共稀稀拉拉二十来人，皆是满身血污，看起来是一支溃逃的雇佣兵团。
　　那卫卒见得多了，不由得微微放心：
　　“兄弟，从长野原来？”
　　“是。”声音沙哑，像是一根钢线在拉扯铁器。“我们是翔阳的雇佣军，想借道去找主上。”
　　士卒点点头，打算挥手开营。
　　“喂，南烈！”
　　声音不大，却好似平地惊雷。
　　雾气中慢慢走来一个男人。
　　脸色雪白，看起来受伤不轻，而且很狼狈，一只眼睛无法睁开，另一只眼睛倒还是异常锐利光亮，冰凉慑人。
　　“你跑不了。”他说。
　　南烈缓缓地转过身，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用一种看不出究竟是恨还是怒的目光深深地盯着他。
　　流川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人？
　　他突然想起藤真健司。
　　这两人给他的胆寒感觉竟然是一样的。
　　那种求胜和骄傲的态度精确而无比有效地贯穿了他。使得南烈脑子里突然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僵持几秒钟之后，南烈冷笑着拔出蛇牙黄金刀。
　　反正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伪装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流川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