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当道》禾风奶绿

4、重新开始 地铁站

　　地铁站。
　　陈宁拿着一瓶矿泉水，背着一个银灰色的的双肩包站在候车线中。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玩手机，他直直的站着，双眼呆滞无神，仿佛行尸走肉。
　　车到了，人们相互挤着上车，你挤他一下，他挤你一下，陈宁像夹层饼干一样被挤上了车。
　　进到车内，大家急着站好，他被人们有意无意的挤开，眼看就要摔倒。
　　“喂喂，同学，你没事吧？”一个秃头大哥拉住陈宁背包，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陈宁看了一眼秃头大哥说。
　　“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小同学你真的没事吧！”秃头大哥把陈宁拉到自己身边，不让他继续被人挤。
　　不怪人家担忧他，外人看来陈宁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再加上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状态，就像是有那什么大病一样。
　　秃头大哥还在那担忧的说着什么，陈宁看他的嘴一张一闭，视线转向他越来越担忧的神情，他的表情有些木然，转瞬，他就视线一黑。
　　……
　　“幺儿，你醒啦！”何莲花抱着怀里的小孩笑的很温柔。
　　昨夜幺儿半夜惊醒，何莲花哄了他一夜，看他梦中还蹙眉，担心这恶劣的环境幺儿可能生病，她一夜都不敢睡，一直抱着他。
　　陈宁眨眨眼，再眨眨眼。
　　面前盖着方巾的女人明明咧着嘴在笑，眼里却眨着泪花。
　　他昨晚做了一夜糟糕的梦，一会是脑残领导在线气人，一会是出租房闹鬼，一会又梦到他高中时父母出事后，最后是一个小孩懵懵懂懂的记忆。
　　他还在想他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梦，现在想来，应该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陈宁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知怎的，突然就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
　　“娘亲。”
　　这是，他娘。
　　“幺儿，咋子啦，是不是饿啦！”何莲花看着儿子眨巴的大眼睛，感受到他的蒙圈。
　　她将抱了一夜的孩子松开，让他站在那里，何莲花摸摸他的脑袋。
　　“幺儿，娘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乖乖在这里不要走知道吗？”
　　山洞里头不只有他们这对母子，还有很多女人和小孩，她们大多都依偎在一起，陈宁看着周围的人，再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一阵不安。
　　他眨巴着眼，扯着何莲花的衣袖，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里。
　　何莲花有些难为，她要去的地方小孩不适合去，婆婆发烧被安排在离这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特殊时期，为了防止生病的人将病传染给别人，衙役和那些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围了一块地，安放那些身体有异的人。
　　何莲花要去那边照看婆婆，还要探听一下夫君和阿翁的行踪，一夜过去了，夫君和阿翁应该将人救回来了。
　　见陈宁实在不安，何莲花紧紧牵着他的手，背着包袱出了山洞。
　　何莲花小心拨开前方树枝，护着陈宁走在树丛中。
　　陈宁转眼看到，山洞外面居然也有不少人，这一路走来，有好多人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干燥的地方躺着或趴着，姿势不一，有的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有的漠不关心。
　　这个时间大概是凌晨三四点那样，日光突破黑云，光照在这些人身上，陈宁瞳孔映射出的场景令他久久难忘，他愣愣地被何莲花牵着走。
　　直到陈宁隐隐听见嘈杂的声音，何莲花才停了下来。
　　“幺儿？”何莲花喊了陈宁一声。
　　“娘，我在。”陈宁应道。
　　“等等看到什么都不要怕，有娘在，如果害怕你就紧紧抓住娘亲的手知道吗？”何莲花说。
　　她说什么，他为什么害怕。
　　陈宁不大聪明的脑袋瓜没反应过来。
　　何莲花摸摸儿子的头，她想幺儿以后也会接他阿翁和夫君的衣钵，早些让他知道自己将来所要做的事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好。
　　想定，何莲花紧紧握住陈宁的手，坚定的踏进那个围着栅栏的地方。
　　“啊啊啊！！”
　　“呜呜呜！！！”
　　“老伴啊，大壮，儿子，你醒醒啊，啊啊啊！”
　　他们一走进去，声音就明显了。
　　凄厉的哭声，惨痛的嚎叫声，还有压抑悲伤到不能自已的抽泣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通通传到陈宁耳中。
　　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何莲花担忧的看了一眼陈宁，见他脸上居然没有害怕，而且发起了呆。
　　她心下稍定，然后迅速找到她婆婆。
　　他们县所有的病人都围在这个栅栏中，但是根据受伤的部位不同，患者们所待的区域也不同，这里面比想象中大多了。
　　她婆婆是属于发热的，昨日她为了照顾婆婆，将幺儿拜托给他人照顾，后面婆婆情况稍定，她就立马去找到幺儿，她昨天已经是又疲又累，今日脸色已经很是苍白，但脸上的灰尘遮住了这些。
　　见到婆婆，何莲花拉着陈宁来到她身边。
　　老人精神此时看着还可以，她坐在草埔上，啃着一个饼，一看见何莲花他们来了，老人立马露出笑容。
　　“莲花，你咋把幺儿带来咯，这里这么多病人。”陈老太边说边将自己啃的饼掰开，递给何莲花和陈宁一人一块。
　　“幺儿一个人害怕，我不忍心放他一个人，娘，这个饼是谁送的啊？”
　　“是你阿翁和小志托人送来的，他们还在救人，没办法回来照顾我们，就托人送了些饼过来。”
　　“太好了。”何莲花一听，崩了一夜的心才松一下。
　　眼见又要落泪，她的肚子却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陈老太拉着手，将她摁在地铺上说。
　　“莲花，快和幺儿将饼吃了，等等我们去帮忙。”
　　“好。”
　　陈老太昨夜发烧实在限制她的发挥，她跟自家老头多年，对病人如何护理之事了如指掌，能帮他们不少事。
　　她现在就等着何莲花吃完一起。
　　只是幺儿，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