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纷乱 走火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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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文无不懂他在问什么。
顶着这副尊容的文无不太张的开嘴，否则场面不仅会很猎奇还会很不符合常理，是以他的声音不是由喉咙发出来的，但这更显得他没有人样，像一个彻头彻尾无心无情的怪物。
这样的文无，和清玄记忆中那个沉默的少年人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甚至看着这样一张惊悚的脸，清玄思考起留在沧澜宗中的那个影子，竟然一时真的怀疑起自己对他的了解。
他真的了解文无吗？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到五年，对方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说对文无本人有什么了解了，到最后他甚至未曾意识到文无来到沧澜宗的目的是什么。
在因为失去对方而切实感到痛苦的同时，清玄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们之间的连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刻。
如果连结是轻而浅的，那自己此刻的痛苦只是某种感动自己的自我陶醉吗？
清玄感到迷茫，可他胸腔中翻涌的苦涩感受不是假的，他得过且过的东西有很多，可是这次他确信这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问题又来了，他自诩与文无之间情谊深厚，但就像这魔尊说过的，如果是文无不想被他找到，文无希望这段关系到此结束的话，那自己这样所谓的苦苦寻觅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好像在违逆文无的意志，他清楚然后还是这样做了，那么他又能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看重文无到超越自己一颗心的程度吗？
眼前还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切又都没了定论，其实清玄心里大概有了结果，只是到了这一步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吗？
他想不明白了。
清玄无端感觉到了一种愤怒，没等他先判断出自己愤怒的原因，他感到头痛欲裂，一直耿在胸口的郁气上涌，从喉咙喷出，他一低头，鲜红的血落在了地上。
后知后觉他才察觉自己混乱的视野，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之前面前的魔尊说不建议他看面具下自己的脸因为怕他接受不了，清玄信誓旦旦自己接受所有后果，可现在真的看到了，繁杂的思绪确实冲垮了他的理智。
可清玄又不后悔，他只是……
他只是很想再见一见那个人，如果真的要一刀两断，那么起码是由那个人亲自斩断一切。
修者要坚定本心，普通人思绪混乱来损伤自身尤可补，而修者一旦落入想不通的死路，轻则修为散尽一瞬枯骨，重则走火入魔焚尽自身。
灵气在经脉中乱窜，眼前黑色的人影被拉扯变形，某些不受控制的冲动使他手指痉挛，清玄重心不稳地后退几步，这种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立刻向远处遁逃。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希望面前的人看到自己这种扭曲的模样。
一切发生得太快，文无顶着另外一层身份，除了冲上去补刀没有别的立场动作，因此迟了半刻，先目送那道白色的流光远去。
999从他的视角看到一切，【你看，你真给人吓跑了。】
文无：【……】
一般人骤然得知这样的身世真相就会当场崩溃，那时文无就担心他因此走火入魔，但清玄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坚强，不过这样的场景应该还是影响了他的状态，一切压力积压到现在爆发，冲垮了清玄的理智。
原世界线中清玄就是死在了这处秘境中，而老宗主显然留有针对清玄的后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后手设置在这秘境中，清玄现在的状态却已经很危险了。
走火入魔不是闹着玩的，此时的清玄会比平时脆弱很多，很多往日不放在眼里的意外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文无等在这里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清玄去死，只是直接跟着走可能更刺激清玄，于是等了片刻，他隐匿周身气息跟了上去。
清玄失去理智之后逃离的方向是整片族地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处祭坛，占地面积极广，天羽族族地一片疮痍，这里竟然完好无损，玉石铺就阶梯，中心处有一巨大的垂首低眉的仙人雕塑，仙人面容悲悯哀伤，温柔注视着曾经或许向自己求救过的孩子。
在看到这处塑像的瞬间，文无思绪偏移，想到了原主的身世。
原主这一种族也算是天生地养，他被称为暗渊就是因为这个种族无父无母，诞生就是从一条无底深渊中爬出来，按照原主的传承记忆，他们的起源是曾经有一只大魔死在渊底中，死后不腐，血肉浸染崖底的一切，然后长出新的生命。
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与天羽族是谪贬仙人血肉灵骨所化有一丝同源之道。
这想法只是一瞬，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清玄，文无不管这些，继续向前。
现在的文无没有立场明面上保护清玄，他能做的是在暗处提前排除可能伤害清玄的隐患，是以文无神识全面展开，随着继续向秘境深处探索而寸寸扫过这秘境中每一处。
常人或许很难发现其中隐藏的信息，但文无并非此世之人，他的知识储备远超想象，能支撑他做这样的事。
既然是古老种族，天羽族应该是有属于自己的传承与资源的，文无这个外人一概不知当年的情况，清玄是天羽族最后的族人，应该会有所感召，他往这中心的祭坛而来，大概率不是乱跑。
片刻后，文无感应到了以祭坛为中心的杀阵。
当年老宗主夷灭了天羽族又留下了清玄，打的就是百年后掠夺清玄修为的主意，因此老宗主肯定留有后手，现在看来这杀阵应该就是后手之一。
如果是平时，清玄就算被杀阵所伏，以他的实力杀阵困不住他，但现在清玄心绪大乱差一点走火入魔，这杀阵或许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在文无的感知中清玄已经登上祭坛，暂时没想好怎么再出现在清玄的面前，因此文无决定先去处理杀阵。
原以为这杀阵或许会有些棘手，但当文无入阵后就发觉老宗主竟然用的就是沧澜宗的传承阵法，清玄对文无一向慷慨，以至于这种应该算是宗门收藏来做底蕴的高阶术法符阵对他从来随便查看。
想到清玄，文无无声叹息。
哪怕看似得来轻易，可这不妨碍一份全然的信任是珍贵的，文无感念清玄的信任，甚至因为不能回以同样的真诚而愧疚，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在暗处保护清玄的安全了。
杀阵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文无花了一些时间，中间面临了几场阵内机关袭击，好在文无现在用的原主原本的壳子，袭击被一一化解。
破除阵眼后，文无站在原地，他还是没有想好以什么立场去见清玄。
又或者左右现在已经没了威胁清玄性命的外在因素，他也不是必须在清玄面前惹人厌烦，他的储物戒里有一些定神的法宝，等下可以悄无声息给清玄送去，然后清玄摆脱走火入魔的风险后，他们各奔东西就好。
正盘算着，他忽然察觉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气息就在附近，出现的突兀，又仿佛一直存在着，只是方才才显露出一丝波动被捕捉到。
这秘境中明面上只有他与清玄没有旁人，更何况他现在用着的是原主的壳子，原主几近飞升，这世上没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不被发现。
文无猛地回头，出现在视野中的不是预想中一闪而过的残影，是一张笑盈盈的脸贴近在与他鼻尖相触的距离。
？！
【呜哇，】竟然连999的感知都无法定位这张脸的具体位置，毫无准备之下被吓得惊叫，【这什么啊！】
任谁被这样不知明的东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贴脸都会心跳骤停一下的，文无身经百战还能绷住表情，他下意识后退，好在这张陌生的脸没有紧咬着他不放，随文无退开还站在原地。
离得远了，文无才看清这突然出现的人的全貌。
从头到尾都是苍白的颜色，乍一眼看过去与清玄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神情更平和，唇角淡淡的笑意仿佛镌刻上去的，使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种刻意的静态神性。
文无瞬间反应过来，比起与清玄的相似，其实这个人更像另一张面孔。
“天羽族的谪仙人，”文无笃定地道出此人身份。
才见过的，那尊立在祭坛中心的玉像。
天羽族是谪仙人的血肉灵骨所化，那么现在唯一的天羽族后人清玄与这个人有些相似是正常的。
谪仙人同样也在打量文无，只是他瞳孔静止，这打量就直白得诡异，片刻后，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最后定格成一种很惊喜的样子，“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