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忆》小暮

1、领养

　　我是一个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我的父亲是一个家具厂的厂长。听父亲说在我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他就干起了创业的路，开了这么一个厂子。因为我住的是小县城，附近都是漫山遍野的青葱密林，于是父亲萌发了开家具厂的念头。反正这山里的树坎不完用不尽，于是他咬咬牙，用家里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块山林。

　　原本父亲打算着这山上的树会自己种出苗子，日照雨淋全是靠天。哪知我出生那一年天气特别炎热，这满山的树被炎热的太阳烘烤的自燃起来，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父亲的那片山林也烧了个光。

　　就这样，他欠了别人一大笔债，银行整天上门催款。也就是那时，母亲偷偷理了包袱和别人私奔了，听说那男人是个老板，见母亲年轻漂亮就勾搭了去。最后，家里就剩下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我和一大笔欠款。

　　从我有了记忆开始，就总能听到父亲在旁哀哀叨念着女人靠不住，叫我以后找老婆要睁大眼睛。我点点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脑海里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不能相信女人。

　　十二岁那年，我突然看到父亲身边多了个女人。父亲说自己单身了十二年，总会有寂寞的时候，问我同不同意，我不语，于是他觉得我是默许了。那女人刚进家门时还算老实，父亲不在的时候就帮忙做饭照顾我的伙食问题。后来父亲因为生意越做越大，常常需要出差，于是偌大的屋子只剩我和这个女人。一次出差父亲说要出门一个月，临走前还给了那女人一大笔生活费，然后开着自己新买的车走了。

　　这一天，学校突然停电，老师特许我们提前回家。于是我背着书包早早的回到家里。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见女人的身影，她没有工作，平时都呆在家，也许今天有事出门了吧。她不在，我觉得特别轻松，刚扔下书包打算开电视，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那声音是从父亲房间传来的，我有些兴奋，难道父亲提前回来了？我没有半点寻思，飞奔着跑去打算开门，却忽地听见一声女人的呻吟，我一下怔在了那儿。

　　“你轻点儿，猴急什么呢！”女人又急又喘，只听“咯吱咯吱”的似乎整张床都被他们弄得摇曳起来。是那女人的声音，我能听得出。

　　“嫣红，那老头和那小兔崽子都不在，你怕个什么劲儿。”男人嘿嘿贼笑了两下，又是一阵狼吻，随即补充道：“为了你，我都去把那老头给干了，你这小身子还不能给我尝个够？”

　　“切，你还说！我让你去把那老头的车胎戳个洞，结果你气还没放完就被他发现了，惊得我一身汗！”

　　“这不正巧你赶来从后面把他给闷住了嘛！我才顺势把那戳车胎的刀往他身上捅了两下。”

　　“哎，黑子，你说这老头的尸体会不会被人发现啊？”女人有些担心，用手肘推推男人。

　　“那哪儿会呢？车子都被我们推到山底下烧起来了，现在怕是都成灰了吧！”男人笑了两声，“现在这房子就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了，那小兔崽子找个机会我们也把他给干了。”

　　听到这里，我煞觉手脚冰冷，嘴唇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我咬出了血。父亲死了？我不能相信，我唯一的亲人是被一个女人所害。我顿时觉得心中的怒火如燎原。“砰”的一声，房门被我踢开，那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女诧异的看向我这里。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个狠劲冲到床上，小拳头挥舞着朝那女人乱打一通。

　　“哎呀我的小兔崽子，我不找你你倒找起我们来了？”那男人一把把我拎起，一只手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挣扎着，奈何我只是个十二岁的孩童，力气是怎样也比不过他的。我的喉咙被他掐的透不过气，渐渐的我感觉身体开始轻飘起来，眼前泛着一阵阵白。

　　“轰隆隆”突如其来一阵地动山摇，屋子里的杯子，椅子都“噼里啪啦”往地上掉。男人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我被压在他身下。

　　“哎呀，地震啊！是地震啊！！！！”那女人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连衣服也没穿就往门外逃。可惜这地震来的太快，还没等她开门，那些破碎的瓦顶已经重重压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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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没有任何摆设。墙面被刷成简单的白，木质的地板上放了几个破旧的小玩具，有几个小孩正趴在地上摆弄着玩具。

　　我木纳的看着他们，眼神有些空洞。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这里？我不记得了。我只觉得肚子这里隐隐作痛，掀开衣服一看，一道宛如蜈蚣般长长的口子正爬在我的腹部，那些再生的白乎乎的肉纠结在我的伤口，看起来令人作呕。

　　“孩子们，都给我起来！”一个听似和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转头一看，是一个护士打扮的中年女人。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男人。

　　“两位，在这里的都是地震后的孤儿，他们都很需要热心人士的帮忙。”中年护士对着两个男人说着，领他们进了房间。

　　“我们有自己的打算。”男人不需要护士的推销，犹如看动物园的猴子般观看着我们。

　　“楚俊，过来看！”一个男人突然兴奋的抬起我的脸蛋，眼神如鹰隼般注视着我。他身上有种淡淡的花香，皮肤白皙而滑嫩，清秀的鼻，殷红的唇，笑起来有两抹淡淡的酒窝，好一个清秀帅气的男生。更要命的是那闻声而至的男人。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染着棕发的刘海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挡不住那双深褐色眼眸所射出的寒星，高高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脸颊的轮廓如希腊完神。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宛如两个天神，我想这世界所有的美都被我一人看光了。

　　“看什么看。”叫楚俊的男人瞟了我一眼，“这小子的脸看上去脏兮兮的，你不能挑一个干净点的？”

　　“先生别看他的脸脏乎乎的，可是他清秀的很哩。”中年女护士突然插进来，边说话边用手抹起我的脸来。

　　“这孩子怕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所以不太会说话。听说那会儿别人发现他时他身上还压了一个男人，在几步远的地方还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两个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我想那两人应该是他的父母，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献出了生命，这父爱真是伟大啊！”护士感叹着，顺手拭去眼角的泪。

　　死了？他们死了？！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大快人心，这对狗男女都死了！我放声大笑起来，笑到肚子痛了起来，笑到眼泪流了下来。他们死了我才解恨，解恨…可是…在这世界上，我不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的恐惧和失落感突然袭来，让我感到无助，于是我又开始呜咽起来，哭得很伤心，哭得鼻涕眼泪混了满脸都是。

　　“呀…”护士被我古怪的行为吓得立刻从我身边跳开，她尴尬的朝那两个男人笑着。

　　“这孩子果然惊吓过度，但这里没问题，没问题的…”她指指自己的脑袋，一滴冷汗从额际滑下。

　　两个男人沉默了下，许久才做出艰难的决定。

　　“方辰，把他带走吧。”也许是出于人道，他们最终把我带离了这个收养所。